《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63、城破（七） 次日早饭吃

　　次日早饭吃过之后，凉军便整肃军纪，出通州城，在城下列阵布战。柳元嘉身穿铠甲，端坐于一匹高大骏马的马背之上。李舒达虽反对出兵，不过将令已下，也只得遵从，于是便也骑马出城，随大军一同出征。
　　过了半晌，忽听得叛军阵中号角声响起，只见仇璟的叛军缓缓迎面而来。行进在最前面的当然是叛将仇璟，只见他双手执着马缰，纵马驰骋。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仇璟、万勇二人。其后是数万骑兵和步兵，挺着长矛直冲过来。李舒达打量了敌军一眼，只觉得敌军的兵马远远不及此前攻城的时候人数众多，心中不禁暗暗生疑。
　　眼见再进十数丈，两军便可短兵相接。谁知仇璟突然吁的一声，勒紧马缰，□□的骏马便停了下来，抬起手来，向身后一扬，他身后的大军也停了下来。仇璟抬头向凉军白了一眼，侧身向身后又一招手，只见三排盾牌手持着盾牌快步从阵中急匆匆的走出来，在叛军的阵前十数步的前方，架满了整整齐齐的三排盾阵，大有严阵以待之势。

　　柳元嘉见敌军布阵迅速，应变快捷，知道他们有备而来，便不敢有所懈怠，脸上稍现惊色，马上向中军传令官吩咐道：传令盾牌手、弓箭手上前列阵。那中军传令官听到命令，颔首应道：遵命。走到阵中，大声叫道：盾牌手、弓箭手上前。顷刻之间从队伍之中走出数百名盾牌手，他们一个个斗志高扬，手中举着盾牌，大步出阵，也在阵前十数步的地方结盾成阵，跟着弓箭手凑上前去。

　　便在此时，忽听仇璟大声叫道：放箭。顷刻之间数十万支敌军的羽箭从天空陡落，仿佛像是急雨一般，嗖嗖地射向凉军士卒的胸膛。凉军前锋之中顿时发出啊啊的惨呼之声，声声不绝于耳。霎时，凉军阵中士兵便有三百多人死于箭下。柳元嘉见此情形，立时怒不可遏，大声说道：弓箭手上前射箭。
　　那数百名弓箭手听到柳元嘉的命令，豁出性命，挺出身来，冒着箭雨来袭之危，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张弓持箭，使劲浑身上下的气力向贼兵贼将回射。蓦然间，箭簇交错，惨叫之声更是愈来愈大，地下片刻之间铺满了数百以计的尸首。过一会儿，仇璟的叛军射出的箭矢渐渐少了许多，又过了一会儿，叛军的箭矢突然停了下来，柳元嘉以为叛军的攻势已经被凉军压了下去，于是再行向中军传令官吩咐道：传令大军全力出击。那中军传令官应了一声“遵命”，正要转身纵马离去，忽听身后有人大声叫道：且慢。那中军传令官一听，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李舒达骑着马缓缓走到柳元嘉的身旁，急声叫道：柳将军，我们不能轻易追啊。柳元嘉哼的一声，铁青着脸，向他冷冷的说道：柳将军你太谨小慎微了，此时不出兵攻打，那要更待何时呢？柳将军，我觉得叛军的兵士今天来得少了点，仇璟很可能另有阴谋，说不定还设有伏兵。仇璟他不过是个粗鄙之人，能有什么阴谋？李将军，你太杞人忧天了。不错，仇璟虽是个粗人，不过他手下也有谋士，不可小觑，柳将军，还是小心为妙，请三思之后，再出兵吧。李将军，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再阻拦本将出兵杀无赦。别怪本将不念旧情，本将定会以军法惩处。既然将军主意已定，那老夫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老夫年迈，请将军留下少许士卒陪同老夫回去留守吧。

　　柳元嘉道：好，那我就给你留下一万士卒，让他们陪老将军回城留守。李舒达道：柳将军，一万人未眠太少了吧？柳元嘉冷冷的说道：李将军，本将军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给你一万士卒不少了，你若再跟本将军讨价还价，本将军就这收回成命。不派人跟你留守了。
　　李舒达叹了一口长气，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相劝，说道：好，老夫愿听从柳将军的安排，请柳将军给老夫留下一万人马。柳元嘉不再多说下去，转过马身，向身边的一个中军官吩咐道：立刻传令下去从后军之中留下一万人马，陪同李将军守城。其余的士兵跟着本将冲锋陷阵。那中军官应声道：遵命。便鞭马去传令了。

　　柳元嘉道：柳将军，你还有没有重要的话要跟本将说。李舒达踌躇半晌，说道：老夫没有了。柳元嘉道：好，老将军，你就在回去守城，本将亲自带领大军，一举消灭叛军。来人。小人在。传本将军的令，令大军随本将出击。那名将军应道：遵命。扬起马缰一面飞奔，一面大声说道：全军随柳将军出击，不得有误。全军随柳将军出击，不得有误。柳元嘉双腿一夹马腹，拔出腰间的宝剑，便向叛军猛冲过去。凉军见主帅勇猛杀敌，也紧跟其后奋勇杀去。
　　仇璟见柳元嘉亲自带十数万大兵杀来，转身向身旁的万勇说道：万将军，按计行事。王勇应了一声“遵命”便带着先锋军前去迎战。
　　过了半晌，两军前军便相遇在一起，凉军与叛军刀剑相舞，近身相搏。只听刀剑之声咣咣作响，片刻之间，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伤者数以千计。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叛军攻势放缓，边打边撤。这时柳元嘉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鸣金收兵，忙带着兵士穷追不舍。

　　追至一个山谷，突然仇璟的大军一下子消失，不见踪影。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一名士兵骑着快马从凉军的后面飞奔过来，疾驰到柳元嘉的坐骑面前，神色慌张的向他禀报道：柳将军，我们中计了，我军左右两侧均是发现了叛军的伏兵，
　　柳元嘉一听，大为吃惊，喃喃道：这不可能，我军左右两侧怎么会有叛军的伏兵呢？神色极为诧异。过了片刻，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又一名士兵骑着快马飞奔过来，拱手向柳元嘉禀报道：元帅，叛军的一路人马截断了我军的归路。
　　柳元嘉听到这里，又吃了一惊，怔怔不语。便在这时，忽听到山谷中传来阵阵击鼓的响声，倏然又听到叛军“啊啊啊啊”不断的呐喊声，只见数十万叛军士卒手中拿着长矛和战旗出现在山谷四周，几乎同时向凉军围拢过来。
　　柳元嘉此刻才如梦初醒，一下子明白过来，他骄傲轻敌，中了叛军的奸计，以致数十万大军落入叛军设下的圈套之中。柳元嘉抬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叛军，一眼望不到尽头。他自知前有贼兵，后无退路，只怕插翅难逃，后悔当初不该不听李舒达之言，采用防守之策，以逸待劳，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叹了一口长气，又喃喃道：本将太轻敌了。

　　这时叛军的中军突然闪出一角，只见叛将仇璟骑着高大的骏马走上前来。大声说道：大凉元帅，你和你的大军落入了本帅大军的包围之中，识相的话，立刻下马投降。本将饶你不死。
　　柳元嘉虽遭受重创，不过斗志仍不屈服，大声回道：仇璟逆贼，你休想。本将宁死也不会向你投降。
　　仇璟哼的一声，说道：大凉元帅，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本帅就让你死无全尸。又一声大喝道：射箭。顿时箭如雨下，向凉军射来，又是射到了数以千计的凉军士兵。仇璟又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全军出击，一定要给本帅消灭凉军。叛军听到他的命令，立时像汹涌的海水向凉军扑来，双方又陷入一片撕杀混战中。
　　便在这时，忽然一支人马从叛军的后面杀了进来，为首的将军正是李舒达。柳元嘉一见仇璟大为欣喜，马上带着残部向李舒达靠拢过去，二人合兵于一处，又经过一阵撕杀，才侥幸逃得进城去。
　　这一战从一直从晨明杀到晨昏，杀得真是惨绝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