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61、城破（五） 这日天朗云

　　这日天朗云清，李舒达和那孙副将二人登上城阶巡城。孙副将一面走着，突然向城下眺望一眼，见仇璟叛军营帐中的一队五人的巡逻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地走了过去，脑中又想到仇璟这数十日在这城下损兵折将，犹如从一棵倒了的大树跳下的猢狲那般狼狈，不禁得意一笑，转身向李舒达说道：将军，你看仇璟的巡逻兵像落汤鸡似的，个个都很无精打采。士气低落。李舒达却不去理他，仍是举步向前而去。那孙副将见他不说话，微微一怔，忙跟在他身后，走出两步，又道：将军，仇璟的叛军与我军相持已有数十日之久，他们曾经三番四次派兵攻城，都被我军一次次的击溃，他们如此连番攻城，必定人困马乏，怕是已到了强弩之末。
　　李舒达眉毛一皱，向他看了一眼，问道：那依孙将军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呢？
　　孙副将道：依末将之见，现今是出兵的大好时机，将军，我们与仇璟决战吧，将他们彻底消灭。
　　李舒达摇了摇头，嘘了一口气，道：消灭仇璟和他的叛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我军多次打退仇璟叛军的进攻，不过打败的只是仇璟的先头军队，我们还未真正的与仇璟的主力军队交锋，因此我们不可掉以轻心，仍需要坚守。将军言之有理，是末将操之过急了。

　　这时，忽然一名兵士走上来说道：启禀元帅，朝廷有信使到。现在在府中。李舒达“哦”了一声，吃了一惊，忙举步回返，孙副将紧跟其后而行。

　　二人回到府中，走到门口，一眼望去，只见厅中站着七人，这七人的面孔对他们二人好生熟悉，均是戍守各城门的参将，不禁心生诧异。居中站着一位身穿红袍的小将，二十多岁年纪，只是背对着厅门，瞧不见他的面容。李舒达和那孙副将相互望了一眼，各自的心中不禁一怔，微一迟疑，便踏进厅中。
　　那各城门的参将一见他们二人到来，忙迎上前去。李舒达向他们看了一眼，问道：各位将军，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他们是来听在下宣读柳丞相和大司马的手谕。敢问将军你是…
　　那红袍小将转过身来，向他拱手一礼，说道：李将军，在下是金城关参将（守将）柳元嘉。李舒达向他拱手说道：原来是柳将军，不知将军到此有何贵干？
　　柳元嘉向他回礼拱手，道：李将军，在下奉丞相柳国邦、大司马车骑将军二人之命前来接掌军营，丞相和大司马知道将军按兵不动，久战未决，认为将军是故作拖延，有损我大凉军威，因此要将李将军贬为副将，李将军你的主帅之位由在下接任，不过李将军你仍留军中，听候征调，继续为国效命。两位大人的手谕在此，请李将军你过目。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走到李舒达身旁，向他递呈。
　　李舒达伸手接过，细细一看，看了一遍，点点头道：不错，这是柳丞相和大司马车骑将军的亲笔手谕。
　　柳元嘉道：李将军你既已瞧清手谕，就请交出帅印。李舒达微微一怔，忙向他笑道：好，柳将军是为统兵而来，本将自当交出受印。说着走到门口，大声叫道：来人。过了半晌，一名侍卫走进厅来，说道：不知将军有何吩咐？去将本将的帅印拿出来。那名侍卫应道：遵命，便走向内室。过了半晌，便从内室中走了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样像是包裹似的物事，恭恭敬敬的呈到他的面前，说道：将军，受印。李舒达从那侍卫的手中拿起那件物事，说道：你下去吧。那侍卫拱手回了一礼，应道：是。转身而去。李舒达将那件物事拿到柳元嘉的面前，伸手打开，只见正是一枚方方正正的受印，道：柳将军，这就是靖平讨逆大将军受印，请收下。便将受印递了过去。柳元嘉伸手接过，应道：好，在下初来前线，对军中之事又不十分熟悉，所以劳烦李将军从旁指点。李舒达道：柳将军太客气，用得着本将你尽管开口。本将巡城回营，很是劳累，若是无事，本将想先回去了。正要转身回去，忽听柳元嘉在他身后叫道：李将军，且慢。李舒达转身又疾步回去，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柳元嘉踱步沉吟道：在下想看看通州的巡防，不知李将军可否陪在下去看一下呢？李舒达躬身一礼，说道：当然，将军请。

　　当下，李舒达便引领柳元嘉和数名兵士登上通州城头。李舒达指着远处的营寨道：前方就是叛军的营寨。柳元嘉一面瞧着仇璟的座座营帐，一面问道：那现在叛军的营寨之中有多少叛军？李舒达沉思一想，道：大约有二十万之众。柳元嘉转过身来，又向他问道：那我凉军有多少人？李舒达捋着着腮下的胡须，沉吟道：通州在仇璟叛军抵达之前，有大军五万在这里，其后城陵王来通州的时候，带来了十万大军；再后来便是老夫带来的四万大军，加上本将近日来征集的民兵一万，算起来也是二十万之众。柳光进道：这么说来，我军也有二十万之众。李舒达点头应道：是的。我军的人马既然与叛军旗鼓相当，为何还不出兵呢？柳将军，并不是本将不愿意出兵，而是现在出兵，胜负难料，何况仇璟的叛军号称“虎骑军”，每一名士兵都嗜血杀人，本将怕我军一旦倾巢而出，面对如此强军将不堪一击，即使胜利，也是两败俱伤，对我军没有好处，所以本将才坚守不出。

　　柳元嘉向他冷冷一笑，道：李将军，你未免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仇璟的叛军杀人如麻，难道我凉军不是万夫不当之勇的劲旅吗？李将军你太拘谨了。目光一转，向一名传我的令，明日全军出城迎战。李舒达走上前去，说道：柳将军，你要三思啊。柳元嘉向他扬了扬手，厉声道：李将军，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言。话一说完，便冷冷的背转身去。李舒达见他如此坚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长气，便转身缓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