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60、城破（四） 李静忠一走

　　李静忠一走，张春狐忙整理一下衣襟，跨出堂门恭迎。望见了皇太子李竑诜和两名太监入院，她快步奔进，脸现欢喜之色，走到他的身旁，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臣妾参见殿下。便低下头去。皇太子李竑诜扬手道：起来吧。不等她站起身来，便先大步走进堂中。随行回来的两名太监不得他的允许，只能走到门口，侍立两侧。

　　张春狐听他语气很是不快，心中略觉诧异，忙站起身来，跟了进去。一入堂门，便见李竑诜左手倚立在桌旁，右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在一个空杯里斟满了水酒，接着放下酒壶，端起那斟满了水酒的酒杯一饮而尽。张春狐从未见过他如此豪饮，很是诧异，才走一步，正想要劝阻他，忽见他将酒杯狠狠的掷在地下，那酒杯嗤地一声，登时撞得粉碎，杯片四散。张春狐见此情景，啊的一声，吓得一大跳，连忙缩身后退两步，幸好她后退及时，碎片才没有飞溅到她身上。这时又见李竑诜伸手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岂有此理。一句话说完，胸中呼呼出气。

　　张春狐从未见李竑诜发如此之大的火气，心中更是吃了一惊。微微一怔，忙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何以怒气冲冲的？李竑诜右手攥成拳头，又向桌上一捶，大声说道：还不是柳光进，什么事都要跟我作对。你也知道父皇如今昏迷不醒。柳贵妃命我跟柳国邦、柳光进三人暂掌朝政，处理政事。张春狐点了一下头，说道：不错。李竑诜道：柳国邦这个人做事没有主见，事事都要听从于柳光进的吩咐，而柳光进便借此机会阳奉阴违，心存妒忌，朝中有很多大事都不跟大臣们商量，也不跟我说一声，就私批阅公文，发放下去，他们这么做分明是在排挤我，不把我放在眼里。更为可气的是他为了建功立业，竟然将李舒达降为副将，升任毫无作战经验的柳元嘉为主帅，以求能尽快平定的叛乱，殊不知他这么做，是犯了兵家的大忌，兵家有云：将帅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他偏偏要过度干预，结果只怕是事得其反，功败垂成。简直视打仗如同儿戏。顿得一顿，又道：好，既然他事事都要自己做主，那我就可以不去上书台议事了，也不用这么累了，省得我见到他就心烦。张春狐道：殿下，你这说的可是气话。殿下，你倘若真的不去上书台议事，只会正中柳光进的下怀，他巴不得殿下不去，这么一来他便可以为所欲为，毫无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受人约束。

　　李竑诜哼的一声，转过身去，却是冷冷不答。张春狐见他不说话，走到他的身边，凑嘴到他的耳边，又耐心的劝道：如果皇上醒来，知道殿下不去上书台跟大臣们议事，皇上只会怪你，而不会怪他们。李竑诜大声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还去看他的脸色。张春狐劝道：殿下，你就先忍一忍吧。能屈者方亦能伸。

　　李竑诜道：春狐，你说得有道理。你放心，我明天会去上书台跟他们议事的。不过你也应该入宫晨昏定省，张春狐侧身不答。李竑诜见张春狐侧头不答，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跟贵妃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不过贵妃她为人豁达，她比她的兄长要有心胸，何况你们二人曾经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我希望你能不计前嫌，还是入宫去探望一下她吧。张春狐听了，微微一怔，随即尴尬的向李竑诜点了点头，说道：臣妾知道。

　　李竑诜瞧了一眼桌上的午膳，道：今日的午膳怎么准备得多？张春狐踱步到桌旁，转身指着桌上的午膳，说道：臣妾近日来见殿下处理国事繁忙，于是命人给殿下多准备了几道好菜。殿下快来用膳吧。李竑诜应道：好啊。便坐下身来，向张春狐叫道：春狐你也过来用膳吧。张春狐应了一声“是”，便坐了下来。李竑诜拿起筷子，忽然想到一事，说道：不过午膳这么丰富，咱们两人又吃不完，不如将绍儿、兴儿叫来，一起用膳吧。张春狐拿起筷子，笑道：兴儿和绍儿他们二人早就吃过了。李竑诜微微一笑，拾起筷子，才夹菜用膳。

　　夜深，我陪着萧华在院中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扬扬手叫我停下，独自一人负手走到院中的凉亭挺身伫立，抬头望了一眼苍穹，只见皓月当空，不过那月亮却不是一轮满月，而是弯弯残月，他瞧到这里，“啊”的一声低下头去，叹了一口长气，脑海中忽然又忆起通州的战事，又沉思起来。我见他想得出神儿，便不敢上前打扰，静静地垂手侍立在一旁。过得良久，我向他轻瞥了一眼，只见他仍是在伫立思索，此时百无聊赖，便抬头一望天际，只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惊道：老爷，你看看，夜空的西边有一颗好大的流星。萧华听了，微微一怔，也抬起头来，突然身子打了一个寒噤，向后倒退了两步。我见他有跌倒之势，连忙抢步扶住他。

　　萧华瞧了我一眼，指着天上的这颗星，颤声说道：这不是流星，乃是荧惑。我从未听过如此奇怪星星的名字，听他说到这里，不禁心下好奇，嘀咕道：荧惑？萧华站直了身子，看着我点了一下头，道：不错，这颗星宿就是荧惑星，而现在的星象就是被先人所说的荧惑守心，乃是大凶之兆。我沉吟半晌，实在不明白他的话意，问道：老爷，今夜的星象何谓大凶之兆？萧华哎的一声，说道：那老夫就说得浅明一点，先人在古书中记载过荧惑之星现于西方或是东方，将会有死亡或是兵灾动乱的降临，谓之为大凶。今夜荧惑再现于西方，乃我大凉百年未遇，而今正逢多事之秋，叛贼仇璟兴兵犯阕，只怕是不祥之兆。我不以为然的说道：古书上的记载不一定是准的。

　　萧华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老爷你也不必多想，我送你回去吧。萧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任我搀扶着去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