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情孽缘》宫阙晴岚

41、退婚（一） 西京城的城

　　西京城的城北有一座古朴的大宅院，是大凉太子的第四子南陈郡王所居的府邸。南陈郡王是个爱干净的人，每日都会命人清早打扫庭院。这日一大清早，府中的院落里又响起一阵微微的“沙沙”的声音，两名当值女婢正拿着扫帚打扫呢。

　　她们二人扫了一阵，一名女婢累得腰酸背痛，忽然一名哎呦一声，手中扫把一松，一下瘫坐在地上。另一名年长的女婢忙扔下扫帚，走过来，扶她起身，说道：“你怎么了？”那年轻的女婢说道：“姐姐，我的腰闪了一下。”另一名女婢道：“妹妹，你要不要紧？”那年轻的女婢摇了摇手，说道：“姐姐，我不碍事的。”那年长的女婢道：“腰闪了，怎么能说没事呢？来，我扶你坐到台阶上。”说着忙扔了手中的扫帚，搀起那年轻的女婢的胳膊，背在肩上，扶她坐在台阶上，跟着也坐了下来。过了半晌，她向那年轻的女婢问道：“你怎么样了？”那年轻的女婢揉了揉腰，向她说道：“姐姐，我没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那年长的女婢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年轻的女婢问道：“姐姐，你不累吗？”那年长的女婢道：“当然累了，我们身为女子，比不上男儿有气力，不过干活干久了，那就自然而然的练出劲力了。你是不是以前很少做过粗活了？”说着向那女婢打量了一眼。

　　那年轻的女子听他说到这里满脸羞红，“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那女婢道：“妹妹你慢慢来，凡事都是从头做起的。”那女婢又点了一下头，向那年长的女婢问道：“妹妹做事笨拙，若是南陈郡王见了会不会生气？”那年长的女子微微一笑，道：“殿下不会生气。”那年轻的女子听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她在当宫女之前曾听同村的人说起过宫中的皇子皇孙脾气都很大，很有威仪，绝不会宽恕女婢犯错，想到这里，立时惶恐不安，皱着眉头道：“那就糟了，妹妹如此偷懒只怕要受罚受打。”那年长的女婢，道：“怎么会呢？殿下一向为人宽厚，我们这些女婢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犯什么过错，郡王都不会打罚的。”那年轻的女婢说道：“真的吗？”那年长的女婢点了一下头答应。那年轻的女婢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这么一说，妹妹真的是杞人忧天了。”忽然想起宫中女婢近日所传诵的一件喜事，问道：“对了，姐姐，柳贵妃身边的宫女小阮在皇上祭祖大典的那日跟妹妹说宫中皇上决定将柳贵妃的侄女柳君茹姑娘许配给西平郡王为正妃，吩咐礼部筹措大婚礼仪，近日便要举行册封完婚，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那年长的女婢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说道：“这件事姐姐倒是也略有所闻，听说是柳贵妃忽然想起君茹姑娘，听柳大将军说她还未出阁分配，所以柳贵妃便向皇上提了这件亲事，皇上也正想为西平郡王娶一个正妃，听柳贵妃这么一说，也就答应了这桩婚事。”正说得起兴，忽见一位年纪二十多岁的男子走来，那男子身穿一身素色便服，跛了一脚，一瘸一拐的行动稍有迟缓，正是南陈郡王李崇德。转眼之间，他已走到了那俩女婢的跟前。

　　那两女婢一见到李崇德走了过来，忙站起身来，向他躬身一礼，道：“奴婢参见殿下。”李崇孝扬手道：“免礼。”那两女婢忙躬身一礼，齐声说道：“谢殿下。”说着便站起身来。李崇德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那年轻的女子低着头，不敢向李崇德瞧望半眼，颤声说道：“奴婢在说…奴婢在说…”说着便再也说不去了。

　　那年长的奴婢见她说话说得吞吞吐吐，忙抢口说道：“奴婢二人只不过说些闲话碎语。”话一出口，便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去。

　　那李崇德虽是个跛子，腿脚行动不便，不过却也不糊涂，尤其是对过耳之事听之不忘，他踏入庭院，正巧听到那年长的女子说到后半句，前半句却是不知。他双手负在身后，踱了一步，冷冷一笑，说道：“闲言碎语？小王刚才可不是听你们二人在说什么闲言碎语，你们二人明明说皇上想为西平郡王选一个正妃，吩咐礼部去筹措这桩婚事。本王说得对不对？”那两女婢相望一眼，低头沉思半晌，不知该不该说。

　　李崇德见她们二人不答，又向她们二人狠狠的瞪视一眼，大声喝道：“你们说的难道不是这桩婚事？”那年长的女婢听见“婚事”二字，便不再隐瞒了，忙拉了拉年轻女婢的衣袖，二人又跪在地上，那年长的宫女向李崇德磕头道：“殿下，奴婢是说谎了，奴婢二人刚才谈论的正是殿下所说的这桩婚事。请殿下恕罪。”说着，二人又向李崇德磕了一个头。

　　李崇德沉吟半晌，问道：“那皇上给西平郡王所选的正妃是哪家的闺秀呢？”那年长的宫女应道：“是柳贵妃的侄女，君茹姑娘。”李崇德吃了一惊，喃喃道：“是她？”

　　便在这时只见府中一名奴仆走上前来，向李崇德躬身一礼，说道：“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出府了。”李崇德点了点头，道：“好。”又向她们二人说道：你们二人起来吧。那两女婢齐声说道：谢殿下。说着站起身来。李崇德又向她们二人问道：“这桩婚事宫中是不是传遍了？”那两女婢又是相望一眼，齐向李崇德点了点头。李崇德道：“一会儿等小王回府会命人打扫的。你们两个女仆你们回去休息吧，打扫庭院之事小王会吩咐男仆去做。”那两女仆一听，忙齐身躬身一礼，说道：“谢殿下。”又连忙辞谢，转身便去了。李崇德见那两女婢一走，便扬了扬手，在那奴仆的搀扶下，乘坐马车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