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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退婚(二) 天朗气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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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惠英一早出门,借着晨光到观音禅寺取物。刚到观音禅寺门外,便见大门缓缓轻开,一胖一瘦两个和尚各自拿着扫帚,不停地用手挥动着扫柄,“嚓嚓”地清扫着石阶。惠英向他们二人行了礼数,问道:“贵寺的净源师傅在吗?”那瘦和尚还未应答,那胖和尚抢道:“净源师弟此时正在后院里做工劈柴。”当下,惠英向他们二人道声“多谢”二字,便纵身跃过门槛,向后院奔去。果然,刚踏至后院,便瞧见净源独自一人坐在凳几上闷头劈柴。惠英走到他的身前,向他大叫道:“净源。”
净源一心只想着劈柴,哪里料想会有人突然叫他。只见他一时失神,踉跄倒地。不过幸好后院的院地他一早打扫干净,此时院地内再无石子沙粒,除了佛衫弄上些灰尘,其他倒也无事。惠英见他如此狼狈,不由得嗤嗤一阵冷笑。净源立时起身,向她说道:“施主,请你自重。”说着,脸色一沉,不再说下去。惠英收神敛色,走到他的跟前,说道:“小和尚,本姑娘三日前曾来贵寺向住持大师讨要桃木,本想给我家世子雕刻一把小巧精致的桃木剑,住持大师对我家世子一片好心,命你小和尚来刻雕,如今三日之期已到,不知小和尚你将桃木将雕刻好了没有?”净源生气道:“没有。”惠英厉声道:“小和尚,本姑娘再问你一次,桃木剑刻好了没有?”说着,眼神冷冷地向他射来。净源毫不畏惧,正色凛然地说道:“没有。”说着轻轻拂了一下佛袖。惠英一听,登时大怒,走到净源的身后,双手一出,反手将净源的右臂向后擒拿。惠英道:“小和尚,本姑娘没心跟你废话,小和尚,你到底刻好了没有?”说着,微微用力。
净源被她擒住右手,顿时全身使不出半分气力,只能任由她宰割。此时只觉右臂微微传来一阵疼痛,乞求道:“女施主,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贫僧吧。”
惠英听他苦苦哀求,轻哼一声,说道:“放了你可以,不过你要老实回答本姑娘方才的问话。”净源点了点头道:“好。”说着,惠英便放下了手,来到他的面前,问道:“眼下可以说了吗?”净源轻揉了揉右臂,叹道:“姑娘的功夫真是了得?”惠英厉声道:“小和尚,你是技不如人,枉你还在观音禅寺修行。小和尚,世子的桃木剑你到底刻没刻?”说着,冷冷地向望了他一眼。
净源听她的语气柔和许多。当下便不计较前事,向她客气地说道:“当然……是刻了。”说话间,故意微微地顿了一顿。惠英转怒为喜,说道:“东西在哪里?”
净源道:“在小僧的禅舍里。”话语说完,当即引领惠英向自己的禅舍里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僧院前。当下二人来到一间禅舍前。净源伸手一指:“这间就是小僧的禅舍。女施主,你要不要随小僧一同进去?”惠英摇了摇头,道:“这是你的禅舍,当然是你自己进门去取,本姑娘就在这里等师傅了。”
净源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说着,推门而入。惠英站了半晌,只听门吱呀得一声,净源从禅舍里取了一件物事匆匆踱步来到惠英的面前,向她说道:“女施主,这件东西就是你要的桃木剑了。”说着,便将手中的交给了惠英。
惠英接过来一瞧,只见是一个黄色的佛袋。惠英伸手进去,从里面果真掏出一柄小巧精致的桃木剑。当即大喜过望,把玩了一会儿,又塞进袋中。抬头向净源说道:“多谢啦。”
净源双手合礼,说道:“不过是小事一桩,小僧只求姑娘下次不要出手太重。”
惠英笑道:“净源师傅,你还想有下次啊?”净源一听,顿时不知所措。二人当下沉默了一会儿。惠英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净源师傅,请问近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施主前来贵寺前来投宿呢?”净源听他说完,脸色甚是茫然。当下,惠英便将那日瞧见蓝袍背影之事向他道明。
净源听他说到素袍之时,恍然想起峤阳似乎有一件素色的袍子。他微微一怔,连忙挥挥手道:“贫僧不清楚。”说着,向惠英匆匆行礼,转身不出一言便走。
惠英心中暗生奇怪,无奈净源已远去,当下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回到府中,行进东殿厢房,正自盘算想要如何将今日之事如何回禀,正巧有个人冲撞出来,二人立时撞了个满怀。惠英揉了揉额头,正要放声大骂,只听到那人抢口说道:你这个奴婢没事吧。惠英忙抬起头来,只见站在面前的是南陈郡王李崇德,忙收住了口,那些气恼的话才没吐了出来,不然的话,只怕是要闯了大祸。
惠英微微一怔,忙向李崇德跪身谢罪道:“奴婢冲撞殿下,罪该万死。”李崇德不以为意,扬手道:你也是无心的,就不必赔礼了。起来吧。惠英道:谢殿下。说着便站起身来。李崇德沉吟道:“对了,皇兄他现在哪儿?小王想向他问安。”惠英哦了一声,道:“我家殿下每天这个时辰都在书房,奴婢陪你过去看一看。”李崇德应声道:好。惠英便将李崇德请到了书房的门前,便听到屋中传出李崇孝的声音,伸手一指房门,道:殿下,我家郡王就在这间书房,奴婢给你去通报。李崇德扬了扬手,道:“不必了,小王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去忙吧。”惠英点了点头,便回去向谢令嫄复命。
李崇德推开房门,只见李崇孝正在看书,王府总管鱼怀恩陪伴在侧。李崇德拱手一礼,说道:皇弟拜见皇兄。李崇孝站起身来,说道:皇弟不免大礼。转向鱼怀恩道:“你给南陈郡王搬一张椅子来。”鱼怀恩应了一声“是”,便搬来一张椅子,李崇孝扬手道:“请坐”自己先就坐,李崇德便跟着毫不客气的坐下身来。鱼怀恩又给李崇德端来一杯茶,便就退回到李崇孝的身后。
李崇德却不喝茶,问道:“皇兄,你的身体好了吗?”李崇孝道:“我前些日子是受到了一点儿惊吓,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多谢皇弟你的关心了。”李崇孝顿了一顿,道:“对了,皇弟,我昨日听鱼怀恩说御药监又来了几名新大夫,听说他们个个饱读医书,我吃了他们所开的安神丸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四皇弟你的足疾或许能有办法医治。”
李崇德道:“三皇兄,皇弟对自己的足疾心中有数,此病是无药可治,无医能治。皇弟即使请那些大夫来看病,只怕那些大夫也会束手无策,算了,还是不要麻烦那些大夫了。”李崇孝叹声道:“皇弟,既然你心意已决,那皇兄就不多说了。顿得一顿,又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崇德哦了一声,说道:“不错,皇弟这次是来恭喜皇兄。”李崇孝吃了一惊,忙笑问道:“恭贺我?皇弟,我有什么喜事?”说着又微微一笑。李崇德道:“皇兄,你难道不知道吗?皇祖父已经给你挑选了柳贵妃的侄女为你的正妃。”李崇孝可从没听从皇帝李惇的口中得知要给自己订亲,一时将信将疑,问道:“皇弟,我怎么不知道?”李崇德摇了摇头,笑了一声,答道:皇祖父也许还没来得及通知皇兄,或许皇祖父想要给皇兄一个惊醒也说不定呀。李崇孝踱了两步,沉吟半晌,又问道:“皇弟,这件事你是从何得知的?”李崇仁道:“皇弟是无意之中从府中的女婢交谈之中得知这件事的,听说…”他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下去。
他话还未说完,李崇孝忙问道:“皇弟还听说到什么?”李崇德低头半晌,吞吞吐吐的说道:“听说…听说这件喜事已经在宫中传遍了,相信皇祖父今日便会下诏,父王也会得到这个喜讯。”
李崇孝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岂不是要我自毁誓言,我都已经向皇祖父上书,请求晋封谢令嫄为自己的正妃,皇祖父这么做是在乱点鸳鸯谱。不行,我不能让皇祖父这么做,皇弟你就陪同我一起去晋见皇祖父,我要当面跟皇祖父讲个清楚。”
李崇德道:“皇兄,此事请恕皇弟难以从命。”李崇孝又吃了一惊,问道:“怎么?皇弟难道你怕?”李崇德摇了摇手,说道:“臣弟不是怕,不过退婚之事,事关重大,依皇弟之见,皇兄你要好好的斟酌清楚,若是皇兄想清楚一定要非做不可,那皇弟到时一定会助皇兄一臂之力,向皇祖父求情。”
李崇孝点了一下头,赞道:“好,皇弟你言之有理,退婚之事,兹事体大,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皇兄适才的举止的确是很鲁莽。”顿得一顿,续道:“这样吧,皇弟,你先回去,皇兄要好好的想一想这件事。”皇兄如若有事,尽管差人前来吩咐。皇弟先行告退。李崇孝“嗯”了一声,李崇德便拱手一礼,转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