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黑马尾》锡坤

74、【第七十四章】打不通的电话 窃国者当诛

　　最后的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流星街的气温开始骤降，整个世界都变的寂静异常，就像这里根本没有一个活物。
　　凯特本在四月初就终结了与卡金帝国的契约，在接到有奇怪生物肢体的报告后，与团队一同前往优路比安大陆的南匹斯。在那里看到样品后，将团队分为两组，一组由陆路前往友克鑫南海岸的发现地点进行搜寻，一组进行物种分析。但分析的结果很不乐观，样品肢体属于嵌合蚁，但体积远超出正常范围且异常的大，大到可以吃人，十分危险。
　　在这期间，断肢的主体，嵌合蚁女王已经吃掉了第一个人类，并在此后一边持续吃人一边向NGL内陆迁移。
　　之后凯特团队前往蚁后最可能上岸的NGL自治国，到达当日得知，已有10组团队入境，其中包括爆库儿组。
　　在NGL国境外的检查站兼大使馆通过检查后，允许入境的只有凯特，小杰，奇犽等五人。史苹娜等四人留在了边境的村落待命，等待凯特一行两周后返回。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挂断电话，嘴里的口香糖早就没有甜味了。
　　“还是联系不上？协会那边呢，要不要问问？”
　　“不要！”史苹娜咬破吹起来的泡泡果断的一口回绝了，如果不是凯特在入境前特意交代让她联系，她才不愿意每天几通电话这样打呢。况且，“我不想她搅和进来，就这样一直联系不上就好了。”
　　“可是史苹，凯特顾忌的事也不是没道理。以NGL这种坚持‘顺其自然’的情况，如果是巨大的嵌合蚁，就算已经开始筑巢大范围捕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等情报传到外界来，就太迟了，我们需要sonro的曝光率在关键时候......”
　　“啊——！！！我知道！我知道啊！我这不是每天都想办法在联系她吗？”打断了同伴的话，手里的手机狠狠敲着电脑桌面，溢于言表的烦躁。按照约定，凯特他们也快返回了，如果NGL里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那以他的脾气，到时候绝对会直接找上协会。
　　“可你根本就没用心去联系嘛。”这个只要是眼没瞎的都能看出来，她这就是在消极怠工。
　　史苹娜也不藏着掖着，干脆冷静了下来。“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她的后果？别满脑子都是嵌合蚁了吧。十几年前潜入NGL探访而被捕的三名记者，一人在当时就被处以死/刑，剩下两人到现在还被拘留着。猎人执照的优惠仅限于‘可以进入90%一般被禁止进入的国家’，不是可以泄露他国秘密，一旦她按照我们的意愿做了，那就是窃/国/罪。我们是方便了，她呢？别说NGL，放在任何国家都是死/罪，你们懂不懂啊！？”
　　“协会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
　　“还真不一定。一旦坐实了，就是国际/矛盾，协会不第一个处置她就不错了。所以还是老天保佑，NGL里没什么大事，而这电话，还是继续‘已关机’的好。”重新剥了块口香糖扔入口中。看向电脑桌面的日期，已是五月，离发现肢体过了一个月，即使再乐观，她心里也清楚，NGL里恐怕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和解决的了。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啊凯特。

　　早一步进入NGL内的爆库儿组杀掉了一些下级蚁兵，却发现保持联络的另5组猎人已被全灭，顿觉不妙。
　　兵蚁各队在进行人类捕获时发现有下级兵被杀，而师团长和兵队长级别中，已经有几只可以无意识使用“凝”和“绝”。
　　分析过眼下的情况，爆库儿本想先行撤离向协会申报此事后，重新组队再来。却在撤离前遭遇师团长杀残队的袭击。
　　爆库儿被抓，组员全灭，彭斯在死前通过蜜蜂传送出了消息。
　　彭斯的蜜蜂带着消息，依照她的命令找到了“身上有强力的气”的凯特一行。收到消息后，凯特让两名同伴直接去通知猎人协会，并指名必须要找到sonro，由她在主流平台向世界公开这里的情况，他则自己带着小杰奇犽奔赴现场。
　　就在孙露与侠客到达流星街的这天夜里，凯特，小杰，奇犽遭遇了寇鲁多队的拉莫多，在凯特的授意下，两人合力将其击退。
　　“我一定要吃掉你们！一定会的！给我记住！！”
　　令人周身发怵的嵌合蚁的咆哮声。
　　他们的攻击，似乎没有效果。
　　“对方很聪明。先派部下来试探我们的虚实。”旁观的凯特可不只是旁观，他觉察到了对方的意图，同时也发现了两人战斗的问题所在。所以，“要来吗？”
　　“咦？”
　　他们刚刚的攻击并没有差到需要两个人都如此沮丧的地步，接下来就是看积累多少经验了。“想独当一面的话，这里是最适合的训练场。只是，凭一般的精神，恐怕一步也走不下去。”
　　我们的目的地...无论输赢都是地狱。

　　说是出去转转的侠客并没走出多远，“生气”也只是随口说的。他想要的是出来吹吹发热的脑子，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够以最清醒的状态去面对她。还有就是，这里的夜晚还是挺危险的。所以，夜色才刚刚沉淀，他就已经推门回来了。
　　孙露穿着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坐在铺有床单的地上，远看活像只不倒翁。身旁放着一桶水，桶沿上搭着变成了抹布的口罩，面前则是一堆擦拭过的物件，年代久的他看着都觉得眼生。
　　结果，孙露就是这么全神贯注的在摆弄这些东西，完全没注意他已经回来了，还被他冷不丁的给吓了一跳。
　　往发红的指尖上呵了口热气，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看着接手过来替她倒腾这些不知还能不能工作的老玩意儿的侠客，一边还感叹了一句与此无关的话。
　　“我一直没明白你们团长究竟是冷是热，今天我算知道了，他是真冷。”指着从嘴里冒出的在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热气，库洛洛八成是小时候在这里冻惨了，才会到现在都对大衣那么执着。
　　侠客轻笑了两声，认真的告诉她，外面到了后半夜更冷，空气里的水分都能结出冰茬，但最冷的还是破晓前的一个小时。
　　“小时候最难熬的就是那一个小时，根本不敢睡，就怕再也醒不过来。”接上电源后发现运转正常，“还行。”
　　“真恶劣。一直都这样还是有季节性的？”咋咋舌，好在他在诺达索拉就提醒过要准备保暖的衣服，但这也太过分了，明明白天还能明显感觉到热。
　　“不恶劣，又怎么会用来倾倒垃圾呢。”
　　嗯。真理。
　　侠客起身找出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新款的电视，因为它是彩色的。孙露见了后立马感叹了一声，居然还能看到这东西。“这可是我家那个古董同款，但我就没见它亮过。”据说是他们在有了婕羽拉后，买的第一台彩色电视，因为有纪念价值所以坏了也一直没扔，后来就放在储物间里也没人管。
　　“居然这么兴奋，还真是...”哑然。流星街好还是不好，对他们而言，都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标识。他们在这里挣扎过，生存过，无论如何都洗不去一身属于这里的色彩。对他们而言，世上也再不会有任何地方能比的上这里，从灵魂深处叫他们觉得舒坦。
　　“如果仅仅是贫瘠和脏乱，那这里也不算糟糕。只可惜...哈哈。”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明白，而侠客比她更明白。否则，又哪里来的她与他之间这么大的差距？任何地方都存在黑暗，这句话不假。只是她很幸运，身处于阳光下，而他却不像自己这般运气。
　　侠客着手将所有的线都连了连，然后在测试时才又说道，“我带你来流星街，可不是让你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哩。”问题的确是问题，却没什么必要去考虑罢了，反正也解决不了。说是命运吧，可偏偏他们又都不怎么信命。
　　拿着她擦拭干净的录影带挨个过了一遍眼，其实都没印象，因为他现在回头也搞不懂当年自己在想什么。
　　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盘塞进机器里，在机器一阵轻微的运转噪声后，电视上闪现出了画面。而孙露的注意力也在这时被彻底吸引了过去，换了个更加适合久坐的姿势后，就再不见有大的动静了。
　　侠客在放完录影带后也回到了她身边并排坐着，看看电视里播放的家庭生日录像，又回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孙露，心底浮现出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就好像又回到了在手机上看她直播讲故事的那种感觉。
　　嗯？
　　发觉从身后一左一右伸出的胳膊，“干嘛啊？”笑着往前躲了躲，幅度不大。
　　“人工供暖啊~”
　　侠客绕到她身后，从后松松的圈住她，能感觉到她心理上是接受的，只是身体还是会有下意识的防备排斥。
　　“哈~现在还不冷，衣服挡得住。”
　　啧！“孙——露——小——姐——”
　　“知道了，我会嫁不出去，行了，我知道了。”抬手将他的脑袋往一旁推了推，他的头发害她有点痒。
　　躲开她的手又将鼻子凑近了些，嗯，“还是香的。”
　　哦嚯！可不是么。她很久没换过新香水了。
　　“我都快腌入味儿了。”
　　还是当初西索挑的这款，的确很喜欢就一直用着。
　　柠檬，木兰和...
　　“啊。”原来如此。
　　侠客用手挡在眼前，这才及时预防了她猛一抬头后脑勺差点撞到自己脸的悲剧。“怎么了？”
　　“嗯，没事。”平静的摇摇头，看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也是后知后觉了。在霞慕尼的那次，总觉得侠客身上有种特别特别熟悉的甜橙味，可就是想不出在哪闻到过，结果不就是这儿么。她自己的香水后味就是甜橙的，真是迟钝了，骑着驴找驴。难道是开始老化了么？啊，糟透了。
　　满脑子发散的问题，眼睛还牢牢盯着录像带所记录的事物，这么多年她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对于故事总是有着莫名的兴趣，不管是什么样的载体，什么样的类型，只要有机会，她都愿意亲自听一听看一看。就像现在，她在侠客这儿翻出了一堆录像带，简直就像挖到了宝藏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露不但不见困意，反而还挺精神，侠客就更不用说。她能看多久，他就能陪多久，双倍都没问题。
　　拔出带子再放上新的，这组动作已经重复过好几次了。在他们看过的内容里，有生日聚会录像，结婚录像，旅行录像，刻录的电视节目，体育赛事，以及电影等等，可谓人生百味，十分丰富。除了将电影单独挑出打算留着之后再看，孙露在看着录像内容本身的时候，脑内也会时不时冒出对这些录像带曾经的主人的猜想，猜想他们的生活和这段经历的背景，觉得十分有趣味。
　　她会跟着里面的人发笑，也会跟着伤感，会紧张，会兴奋，就像身临其境。而侠客，只是看着她的侧脸，不觉厌倦。
　　蓦然回头，见他一脸平和，却不见有丝毫的情绪挂在脸上时，突然疑惑。矮下身子，侧耳贴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上。平稳的跳动，十分富有韵律，只是有些缺乏惊喜。
　　试问，“你能感觉到么？”
　　侠客面露一丝无奈，好声好气的反问她，“我看起来像是什么人以外的其他物种么。”
　　孙露默然，又转回去继续看着屏幕，不再说话。
　　他虽然生存的环境与外界不同，做的事也是离经叛道，可他并非就是完全不懂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只不过有些他看得轻，有些他不需要，还有一些他不在意罢了。而现在，她居然就这样当着面问出来了。
　　“真伤心。”
　　“抱歉。”因为他的反应太过冷淡，所以她才会一瞬间有些恍然，而问出那么蠢的问题。
　　“嗯~你好像开始好奇我了。”这是个很好的现象，因为只有完全没兴趣，才会半点都不在意。
　　拉开他的手起身去换上一盘新的后，重新坐回来，头脑里寻思着词句。跟文字信息不一样，跟社会的既定印象不一样，“久了，觉得你挺怪的。”
　　怪？
　　“哪里？”
　　“具体说不出，可能是你正经的时候多了，觉得不正常。”轻笑，眉眼弯成自然的弧度。
　　思忖了片刻，侠客突然凑到她耳边。“嘤嘤嘤，哭唧唧，哼哼哼，QAQ，求抱抱...”
　　噫！恶心。
　　鸡皮疙瘩起一身，线上用语拿到线下真是可怕，还有QAQ是什么呀，字母表情还能读出来，简直有毒。再不打断他，她恐怕是要尴尬而死了。
　　“难伺候。”无所谓的撇撇嘴，他一直脸皮挺厚的，所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我还更新了好多颜文字包，都没用呢。”将手机举到她眼前进行着展示，反正都是跟她发的，早看晚看都一样。
　　好了好了好了，她错了还不行么？哪有把中二病带到线下的，真不害臊么。
　　“就让我好好看完这盘就睡吧，熬久了不行，要早衰的。”抓着他的手机往下摁了摁，快别闹了，她对他的颜文字向来都有过滤系统，却也架不住这么实打实的放在眼前晃。
　　“呐~孙露小姐。”
　　“嗯？”
　　“虽然我想和你睡在一起，的确是想占你便宜，但这里也是真的冷噢。”
　　“知道了，我多穿点再睡。”
　　“......”哑口无言。
　　比夜晚的流星街天气还要恶劣的，是侠客此刻的心情。
　　(╯—﹏—)╯┷━━━┷不行，果然还是想把孙露小姐按在地上打一顿才解气啊。
　　夜色中。
　　NGL的检查站兼大使馆内冲出两位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