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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绝对压制 偷的浮生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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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走上一条狭窄迂回的楼梯,折折返返像是到了顶楼,侠客推开唯一的一扇门后,侧身冲她笑道,得好一阵打扫才能住人了。
隔着口罩都闻到了空气中的灰尘味,说实在的,打扫她只能说一般,并不特别擅长,尤其面对的是这样长期没有开启没有人味儿,都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房间。
总之,万事先开窗吧。
真正触摸到时,孙露才发现这窗子也很奇怪,并不能完全推开,仅仅是向外向上翻起了一条不宽的空隙。
“这里虽然比外面一圈好很多,但也没什么新鲜空气,这个通常是用来开溜的~”忙着接电源的侠客解答起来毫不避忌,孙露也似懂非懂的继续再屋内转悠,总的来说,这里对她而言还是很有趣的,特别是靠着四周墙壁层层叠叠看似有特意收纳过的各种年代久远的“收藏品”。如果主人允许,她也很有冲动想去翻一翻。
电源接通。孙露被猝然响起的机械女声吓了一跳,转身循着一声接连一声的“侠客欢迎回来”找到了发声源。是个十分“古典”的显示器,跟她第一次接触电脑的那个版本不相上下,在厚厚的灰尘下莹莹泛着暗淡的白光。摘了口罩拿着在上面擦了擦,刮下细腻的一层灰扑簌簌往下落。
有电她都不惊奇,毕竟侠客这家伙在友克鑫的烂尾楼里都能拉到电和网,真正让她惊奇的是眼前这个老旧显示器里面,有个因像素和分辨率极低,移动起来就像一格格跳跃的像素小人,头上冒出的对话框内正是它所不断重复的这句话的文字版。
扭头看着和她一样拄着膝盖半蹲在屏幕前的侠客,她有几个问题想问,但她忍住了。
侠客将键盘翻个面倒了倒灰尘,然后食指按了两下,过了一会才迟缓的显示出他方才按下的“Hi”,而里面的像素小人可算安静了,头顶对话框里浮动着颗【】不再移动。
“早期人工智能?”忍住想吐槽恶心的冲动,这得多自恋多孤独才能干出这种事?噫!
“流星酱1代,已经没有用了。”转手就切断了电源,接着整个收拾起来塞到角落腾开了位置。孙露啧了一声,表示还怪可怜的,不仅是现在的处境还有当初的这个命名。
她和侠客花了整个白天的时间来收拾屋子,结果也只是去了去灰尘,没什么大的改观。东西依旧堆积的那么多,只比一开始集中了一些,腾出了一片方便他们活动的空间。那个她不辞辛苦从外面带来的手提箱里,除了她抽了真空以减少体积的衣服和少量日用品外,其余的空间都用来装她买来的大床单了。
扭开真空袋上扣子大小的阀门,空气进入后里面的东西体积迅速膨胀,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厚度。一块块折叠整齐的床单从里面拿出来,展开铺在沙发上,地毯上,床上...结果就跟她预想的一样有效,至少看着整洁又干净,可以住人了。
就是...
“太丰富了~”
侠客望着满眼色彩不同的床单笑的异常爽朗。而孙露电力耗尽了似的瘫坐在单人沙发上神游,眼神都是散的。好半天才说出句话。
“晚上吃什么。”
流星街的美食已经被各种同人介绍过无数遍了,而且是绘声绘色的那种,仿佛真吃过似的。孙露现在想都不想往那方面想,但如果侠客敢跟她说要不先吃点人或者垃圾什么的,她现在就决定先跟他绝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从此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吧。在极端情况下就不说了,但眼下,食物链都不同,还怎么做朋友?
结果,侠客让她先在这继续瘫会儿就独自出去了,孙露没等多久,他就拎了一袋子瓶瓶罐罐回来。
罐头,压缩食品,军用和民用的口粮什么类型的都有,都是保存期限很长的东西,和她曾猜想过最为可能的结果大致吻合。800多万人在这片地区上生存,如果将极端情况当成普遍,那可“养活”不了这些人口。长老会议,向□□提供犯罪人才,以及那么多负责分拣劳作的人,可不是为了让吃人和吃垃圾成为日常而存在的。
“生活真艰辛。”孙露咬着勺子,神情还是那么直愣愣的没回神似的,“好在罐头好吃,不然死的心都有了。”
侠客噗哧一下笑出声,这感叹还真贴切。不过,“你体能也太差了。”低于普通女性平均值,有点说不过去。
“是啊...”顺着搭了一碴儿没跟他呛声,他这是实话。这身体底子不能说差,只是从小有点低血糖而已,加上后来的办公室白领和死宅主播生活,的确是后天练不出什么好体格。
“我以为会有烤乌鸦烤秃鹫吃的。”这是她觉得再不济的解决方式之一。
侠客一脸诧异的望着她,随后转为平静,“想吃也不是不行。你会烤么?”
“不会。”摇摇头,眼睛也慢慢聚焦了,“有罐头吃干嘛还要去烤鸟?傻么。”两三口解决后,满意的往沙发里缩了缩,抬头从擦过的玻璃向外望着流星街的夕阳。很红,很浓烈,看着觉得有些暖意,就连那些垃圾山都好像没那么荒芜了。一缕缕的光线中漂浮着尘埃,脚下酒红色的珊瑚绒床单柔软又干燥,像无数双小手安抚着疲惫的神经。
“你说的对,晚霞真挺好看的。”
“欸?原来还记得啊。”
哈,当然记得。
你们13岁的团长就是在这样的傍晚,和初期的六个人成立了幻影旅团嘛~看过的人都知道。自然也会对这里的晚霞留有格外不同的印象,好像只要说起流星街,第一想到的就是这样满是飞霞的天空,追逐的小孩儿和在这片天空下回响过的【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
“嗯...”再三思忖,“我想问你个问题。”
“好哇~”
“你以前怎么会加入他们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窗外的天空。对于他们所有人的动机在她作为读者的时候都曾好奇过,就像库洛洛说的,为了金钱,名誉,权力的人,又怎么会加入?
侠客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却又苦恼的手抵着下巴考虑了很久,“你几乎从没问过我什么,但问题往往都很难回答。所以,跟我交换一个问题,怎么样?”
“行啊。我知道的话。”
他并没去在意那言语间的漫不经心,只是兀自去翻找时间里已经十分淡薄的过去。
“库洛洛是个很难缠的人,从早些年就是,所以我本来不想跟他搭上什么关系,毕竟一个人怎么都比一队人自在的多。事实也的确如此,团队真是麻烦透——了!”
孙露不禁被他的抱怨逗乐了,因为她可以想象那么些性格迥异的家伙,聚在一起得有多棘手。
“但是我想去找一个人,又不想再继续等待了,能尽早离开这里对当时的我来说,很迫切。”
【旅团?好啊。走遍世界的话。】总能找到的吧。
嗯?
“人呢,找到了么。”
父母?恩人?仇人?约定之人?都有可能吧。
“嗯。找到了。”满足的笑着,回答的也格外轻巧。
她,现在就在我身边。问着我奇怪的问题,听着我最真诚的答案。这真是奇妙的感受,即使在脑中虚拟过无数次,也还原不出眼下的这种真实。
那...
视线轻轻掠过她的脸。
“sonro出现是为了什么。”只用一眼就知道,她这个人并不想要出风头。却还是选择了这样高调的方式,不断的更新不断的在各种平台上投放,一副急于需要关注,企图瞬间爆红一样的嘴脸。实在是很矛盾。
孙露猛然回头望向侠客,脸上露出一丝在他看来有些古怪的笑意,因为他从没见她有过这样的表情。像是惊叹,像是赞赏,像是怀念,像是释然。
她迅速收拾好情绪,只剩下说话时会一起浮现在嘴角的浅淡弧度。
“为了找人。和你一样。”
忆起那时候的自己,总觉得有些好笑。愣头愣脑的一股冲劲却用不对地方,也没有考虑过后果,就那样莽莽撞撞的开始了。
“就是我运气不好,到现在都没找到。”
看着他皱眉,知道他有疑问,而她也从没有机会向谁讲述这件陈年旧事。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听,说一说其实也不碍事。
“我一直想要找到‘同类’,总觉得如果再有一个和我相同的人,不管是什么性别什么性格,也会比一个人好的多。不过在过了25岁后,我就不再有这种想法了,那是大学毕业过了实习期发生的办公室恋情。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但它让我开始正视现在的生活,看清我周遭那些活生生的人,懂得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恍然明白,原来不仅仅只有我自己才是人。大家都是。”
要怎样忘记自己是在一个故事里?
那大概就是在故事里亲自体验一次切肤之痛吧。
“就现在而言,找到还是找不到,都是无所谓轻重的事。”那时候看东西总是很小,后来视野广了,也就不在乎那些曾经最在乎的事了。倘若她还抱着以前的想法,恐怕早就身患抑郁,自己把自己给折磨死了。
“反倒是性格,这很重要。没有比性格不合更叫人头疼的事了,更别说相处,想想都崩溃。”不自己折磨自己,是人成熟的标志之一,也是她本性贪图安逸的体现。
“所以我们是合的咯?”
“...还行吧。”她也不敢一口把话说太满,因为的确有时候觉得不管给自己做多少遍心理疏导,也还是会觉得跟他聊不下去,一个字都不行。
但偶尔,也会觉得有些事,除了他,实在不知道再跟谁去说。
“人都有秘密。我也有。”笑着回头望向他。阳光下的他,看起来总是格外光鲜,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黑暗,或许,也仅仅是流露在她面前的这一面罢。明知他的危险,却总觉得只是普通少年。
微凉的指尖穿过耳畔的发丝,透过指腹能感受出他身体下意识地僵硬和紧绷,只一瞬就恢复了放松的姿态,任由带着凉意的手绕至脑后。
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离开沙发,只是向他探出了整个上身,又同时将他拉向自己。在两人的互相迁就中,她的唇轻轻印在了他额头的发际处。
即使,永远无法亲口对你说出全部的秘密,等到你自己发觉的那一刻,或许会觉得原来我是这样不堪。“但你的确招人喜欢。”
这是一次年龄与性格的压制,孙露的从容和眉眼间笑容也无法驱散的英气,让她成功摆了侠客一道。
沁到骨子里的木兰香,柔软的唇瓣,和开合间那一丝丝挠的人心猿意马的温热吐息。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毛孔瞬间全都收缩了起来,一股无法抑制的瘙痒感密密麻麻的往心里钻。回过神来,行动先于意识,方才那样主动撩拨他的女人被他死死按在了狭窄的沙发里。黑色的眼眸里丝毫看不出意外与错愕,只有浅淡的笑意,似乎在笑他这样冲动,而这一切倒像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指间撤去了几乎全部的力道,只是还虚握着她的胳膊,语气透出股认真劲儿。
“sonro桑的终于想通了,打算艹/粉了么。”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孙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都浮起了缺氧产生的红晕,眼看着要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了,挣扎着坐起来毫不费力就将主动退开的侠客挤出了沙发。揉着眼睛一脸笑的很难受很难受的模样,然而侠客就是视若无睹,咬字清晰的蹦出俩字。
“求/艹”
结果可不得了,孙露几乎是抱着肚子蜷缩着又倒回了沙发里,不停的掐着自己的肚子肉,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整个人表情瘫痪,生无可恋的躺着没动弹,只剩下喘气声。
“不行了...气氛没了。”摆摆手,在沙发上拱了拱身子,才慢腾腾竖起来坐好。双手捧着笑到僵硬发酸都快要淌口水的脸,神色呆滞的虚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啊,笑的头缺氧也好疼啊。
“不做也行。一起睡。”
他现在也完全没了要把她拎起来晃醒叫她看清情况的冲动了。嗯,被她笑的。简直太坏气氛了。
“去哪?”捧着脸脖子慢慢跟着他转动。
“出去转转。”
“不带我?”
“生气了,不带。”
从转身到出门再到把门带上,多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孙露对着门板淡淡的“喔”了一声作为回应,也没管他最后听没听到。
窗外晚霞将息,更加浓重的深黑逐渐压盖过来,仅余的那点儿光又是那么暗淡,原来天真的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