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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空雁(一) 长空雁(一 ...


  •   安府家丁倒下时丫环仆妇才发现院墙房檐之敌,忙调转箭头,然为时已晚,口哨声中已有弓箭射向众丫环仆妇。混战中早有家丁将犬只放出,六七只护院犬狂吠着扑向黑衣人,弓箭到处,犬只吃痛越发凶猛,为首犬只直扑安贵荣身侧黑衣人,那人冷不防被犬咬住大腿,安贵荣以带伤之身力拒强敌,仅凭“拼死一战,□□儿活命”之意志,如今得犬相助,手起刀落将那欲伤犬之黑衣人劈了个身首异处。不料房墙之上箭雨直下,忠犬护主,将安贵荣扑倒在地,犬身上中了十数箭,安贵荣则性命无碍。

      安玉携了一众人等循安府右侧往厨房而去,王守仁随行,虽不知欲往何处,却也不问,只紧紧跟了众人。

      安府堂屋右侧乃一小廊,右侧为壁,左侧有门通堂屋,往前而行,廊壁将尽处,左侧又见一门,王守仁乃大户大家出身,心知此门通饭厅、主房。再往前行,至厨房,厨房右侧一中空灶台,灶台上方据墙而围,王守仁乃异乡之人不知此灶用途亦不便相问,默然而视。

      厨房到底左侧一后门,后门右侧灶台之上锅碗齐备。王守仁欲往那后门而去,却不料安氏众人直奔空心灶台,王守仁停步细看,只见那安玉自灶底拉出一口大锅,锅内满是树枝、柴灰,安玉向王守仁一招手,道:“先生请。”王守仁疑惑不解,却也只得往那空心灶台而去。

      近得灶台,王守仁见那置锅之处一地道,这才确知安氏有逃生之法,自此无疑,循地道而下,其华紧跟先生之后,两人下得地道,潮湿之气扑鼻而至,皆掩鼻而行,地道内暗无线光,其华摸出火摺,将手中火摺晃亮才见地道窄小仅容一人通行,两人摸墙前行,百十步后,其华惊觉母亲、兄长、管家竟无一人随后而来便折身而返。

      安家院内,一众家丁丫环均已徇主,安贵荣浑身是血倒于地上,忠犬死于其侧。为首太监进得院来四下望去未见安夫人与安氏兄妹,手一挥道:“搜。”身侧黑衣人四散往各处搜寻而去。

      不多时,已有人寻至安府厨房,此时,王守仁刚下地道,黑衣人提刀拨闩,待安夫人发现时门闩已落,四、五名黑衣人一拥而上,二话不说提刀便砍,可怜安夫人弓未及拉弦便倒在黑衣人刀下,安龙、安虎兄弟见母亲倒下随手抄了铁锅扁担往黑衣人一阵胡挥乱劈,奈何寡不敌众,先后死于刀下。

      安玉见势不妙,直奔后门边灶台将灶膛内柴火抽出顺手提了油罐,将油罐摔向空心灶,手中柴火随即掷出,柴火至处,空心灶台边闪出火光,黑衣人被安氏母子挡了一阵,此时腾出手来,手中钢刀往安玉身上劈了下去。

      此时灶间火势渐猛,黑衣人往前院退去,将灶间之事禀了为首太监,那太监冷哼一声道:“放火。”众黑衣人应声而动,顷刻间安府化为一片火海,黑衣人趁黑走了个无影无踪。

      其华返至地道口,只见火光熊熊,那热气直逼地道,其华口中大呼母亲兄长,正欲扑身而出,紧随其后的王守仁将她一把抓了往地道内拖去。其华挣脱王守仁之手欲二次回返,奈何热浪已至,不得已只得与王守仁循地道离家而去。

      地道内热浪直逼,潮湿之气越发重,火摺不着,王守仁与其华皆已熏熏然,口鼻之间呼吸已觉困难,两人强打精神,循墙摸黑而行。正当两人精疲力竭之时,王守仁只觉一阵冷风迎面袭来,头脑瞬间清醒,忙道:“其华,快到出口了。”

      “先生,有风。”其华同时说道。

      两人精神一振,脚步加快,迎风而行。

      却说安府犬只狂吠之时早惊了四邻,邻人欲出,却听见为道太监与安贵荣对答,四邻皆不敢动,待得安府火光冲天,一众黑衣人散去,四邻乃出,提桶担水救火。一时间安府人声四起,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所幸安府乃依山而建,单门独院,祝融之灾不至危及邻人。

      其华与王守仁此时脚下已觉有梯,两人循梯而上,行至洞口,王守仁只觉沉重之物压于洞口之上,推之不动。眼见又陷死地,精神一散,瘫坐于地。其华心知王守仁之意,开口道:“先生莫急,烦请先生往洞口四周寻那突起之石。”

      王守仁闻言大悟:此洞口有机关。随即站起身来往那洞口细细摸去,那洞口果有一鸭卵大小突起之石,口道:“有了。”

      “先生将那石头按下便可。”其华道。

      王守仁依言将石头用力按下,头顶之上嗄然之声响处,冷风陡增,两人猛吸几口气,静待机关开启。嗄然之声止时,王守仁循阶而出,其华紧随其后,两人出得地道四周漆黑一片,王守仁只觉地方不宽,却不知身处何地。

      其华晃亮火摺,王守仁这才看清两人居于一天然石棺之内,棺盖半开,棺底旁移,露出地道。王守仁细看之下见那棺底并未紧贴于地,是以洞内并非密闭,然洞口为石棺所盖,若不知机关之人便是行至洞口亦难逃一死。

      “好精巧的机关。”王守仁叹道。

      两人就着火摺之光出了石棺,其华将地道口关了。就着火摺微光王守仁这才看清此地乃一天然溶洞,洞不大,往前而行,过狭缝,眼前豁然,此间却似曾相识。一番折腾王守仁早已疲累不堪,不及细想,席地坐下倚墙睡去。

      其华心念亲人,见王守仁睡去,径往洞外而去,出得洞来往安府方向一看,但见火光冲天,胸前一痛,不禁潸然,张口狂呼,咽喉处一哽,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过去。

      王守仁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不见其华,迎风往洞外而行,陡然见其华昏倒洞前,忙趋身上前,伸身一探:体虽冷,息尚存。忙将其华抱入洞中小心照顾。

      其华昏迷一个昼夜方才悠悠醒转,睁眼细想,昏迷前之事历历在目,痛哭流涕中不顾一切往家狂奔。

      其华至家,家已毁,安府众人已蒙四邻收敛,那锥心之痛,直痛得其华生不如死。

      王守仁拉不住其华只得随其往安府而去。到得安家,那安府早化为一片灰烬,原安府门前仅数十具薄棺,内敛安府众人焦尸,心内不禁凄然。

      众邻相助,其华葬了安府众人。阴雨绵绵下其华的心亦在落雨。

      王守仁与安其华就此在那溶洞住下。王守仁本有“上马治军,下马治国”之能,感安氏相护,将一生所学倾囊授与其华。其华天资聪穎且负血海深仇,对王守仁所授无不尽心竭力。于是,一学一授均傾尽全力。

      转眼,数月过去。

      这日正是清明,其华欲扫墓,王守仁亦欲奠安氏,师徒二人备了香烛往安氏墓地而去。

      安氏墓地位于修文县城北边约五里地,师徒二人过了北门桥径往安氏墓地而去。清明时节,修文城郊满山遍野的油菜花,但见那,蜜蜂嗡嗡,白蝶翻飞,油菜花香迎风而来,路旁那野花争艳,清明草青嫩,纵是痛失亲人如其华亦不免为这媚人春色而心旷神怡。王守仁有意让其华放松心情,师徒二人徐步缓行,四、五里的路程竟走了一个多时辰。

      其华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远远一见亲人墓地,不禁悲从中来,顾不得其它,穿田而上直奔墓地而去。

      安贵荣夫妇之墓比邻而立,两侧是安龙、安虎,其余家丁仆妇分两侧共葬,忠犬居末。历经祝融的尸身本难分辨,所幸安贵荣随身有贵州宣慰使令牌;夫人有银饰;安龙兄弟有百日时便随身的金锁,尸身不致有错,唯家丁仆妇已难分辨,邻人便将一干人等合葬;忠犬感人,墓地中少不得亦有一席之地。

      其华忍悲含泪点了香烛,摆上果品,跪于双亲墓前,往昔种种一一浮现,兄长音容犹在如今却只得一堆黄土,怎不叫人肝肠寸断?

      王守仁行至墓前,见其华泪流满面,不便惊扰,自顾拜了安氏夫妇,默然于侧静候其华。

      近午时分,师徒二人才踏上归途。一路之上,其华不语,王守人不言,二人只默然而行。

      “师父,徒儿不肖,…”其华打断沉默说道。

      “你想怎样?”王守仁心知自己这女弟子虽身为女子,心志却不输男儿,见其华开口已知其有打算,问道。

      “徒儿想入川寻母亲外族。”其华沉吟片刻终于将心中所想诉之于口。

      “你可想好了?”王守仁问道。

      “是。徒儿主意已定。”其华止步躬身正色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较。”王守仁不置可否道。

      一路无话。

      次日,王守仁一觉醒来不见其华正纳闷时见一翩翩少年至前双手一拱深深一躬,正待开口,耳听得眼前少年道:“其华恭请师父安。”

      至此,王守仁方知眼前这翩翩少年正是自己的女弟子安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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