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云未然

3、◆章二•如梦令 小舟行至医

　　小舟行至医庄，青草绿树间，码头上已有两个人影等候。
　　夏子轩刚下船，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就扶住了他的胳膊。他抬起眼，扶他的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白衣长发，墨绿的瞳，挺拔的身材。
　　“蓉姐姐，欢迎回来。”
　　说话的是个漂亮的白发女子。端木蓉系好船绳，看向二人，道：“小高，雪女，这些天麻烦你们了。”
　　“无妨。不过端木姑娘，你信上说这次有两人来访，怎么如今——”
　　端木蓉脸色一黯，“小高，先扶夏先生进去吧，有件事待会儿还要麻烦你。”
　　高渐离点头，便转身馋着夏子轩走了。
　　“蓉姐姐，这个人拿着的，是青阳剑哩！”雪女笑道，“你看他剑鞘上刻的字——‘不离不弃’，那紫月剑上刻的该是‘生死相依’吧？不愧是鸳鸯剑，当真是别致的很。”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端木蓉苦笑，随即又正色道，“我们在渡湖时遇到了五行军的追杀，紫月剑主正在同他们周旋，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五行军？！咸阳宫里最神秘的部队——据传五行军个个身怀绝技，五位头目功夫更是了得……一个人应战，岂不是万分危险？”
　　“是啊。所以……我想要小高去帮她。”
　　雪女看着端木蓉眉间的担忧，忽然噗嗤一笑，“蓉姐姐平日总一张冷冰冰的脸，其实心里还是很疼人的吧？”
　　“多话。”端木蓉冷冷地转身，“我先去照顾夏先生。让云姑娘一个应付五行军两位头目总不是办法，我叫小高去寻寻。”
　　“云姑娘？”雪女望着端木蓉的背影，表情蓦地变得恍惚：
　　——云姑娘……难道是她？！

　　镜湖中，苍梧和红莲的船只正迷茫于一片雾气之中。百无聊赖的苍梧吹着笛子，红莲一身黑袍，听到苍梧的笛声，不觉皱了皱眉。
　　“你怎么老这一首曲子，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没办法嘛，师傅又没教我别的……要不然师兄，你给我写支新的？”
　　“想也别想，我的才华还不至沦落于此。”
　　红莲喝着酒。这两人的年纪都已不小，吐槽斗嘴起来却依然如同少年一般。
　　突然，舱外一声炸响。两人一惊，只见舱门已被骇人的剑气冲破。
　　一袭碧衣伫立在满地的尸首间，手上的利刃紫气萦绕，纯黑的眸子冷的深不见底。
　　“原来是云姑娘……鸳鸯双剑，相偎相惜……你是来替情郎报仇的？”
　　云陌不语，只缓缓举起了紫月。窗旁的苍梧止住了笛声，道，“此事与你无关……姑娘又何苦一味地搅进来？”
　　云陌依然沉默，苍梧和红莲对望一眼，同时点足朝她掠去。
　　在那个瞬间，云陌抬头，目光雪亮，双手执着剑柄，一个扣拉，紫月剑居然分成了两把宽窄不一的利刃。
　　苍梧和红莲微愣，然而云陌已急速地带剑逼来。半透明的长剑挥动如雨如雾，剑气深紫，连缀成片。
　　“问天何寿？问地何极？……”
　　她轻念着，短短的八个字，却让苍梧和红莲都变了脸色。
　　“这，这莫非是——”
　　“天问剑法？！”

　　医庄的码头旁，端木蓉正和高渐离说些什么。
　　“她该是朝着西边去了。你耐心找找。如若不行就发消息给我，我再加派些人手……小高，拜托了。”
　　高渐离点头，正要起步。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淡漠的女声：
　　“不必了。”
　　下一秒，那抹碧衣便轻盈地落在了端木蓉的面前。低着头，微微喘气，显得很疲惫。
　　“五行军呢？”端木蓉问。
　　“逃走了。不过我重伤了木之苍梧，我想他们有一阵子不会再冒犯镜湖了……唔……”
　　她咬牙，伸手按住左臂。
　　“你受伤了？！”
　　端木蓉急忙地点住她的穴道，上前一步探查她的伤势。
　　“幸好没有伤到骨头……”端木蓉舒了口气，便要拉云陌走，却没能拉动。
　　她有些奇怪，转回身。云陌抬起眼睛看着前方的某处，目光迷离而惊异。
　　“……阿云？”
　　视线的另一头，高渐离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陌，仿佛认出了什么，墨绿的眼神似悲似喜。
　　“渐离哥哥……”许久，云陌低头，似乎是回应那个称呼般，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

　　樟树下，雪女静立着，望着这幕，蓝色的眸子里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