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云未然

2、◆章一•鹊桥仙 半年以前，

　　半年以前，镜湖，一叶小舟正在碧波中荡漾。深秋时节，岸边的花柳都已经凋谢了。只有水面上那层迷离的雾气，给素净的湖光增添了一份诗意。
　　“早听说继承鸳鸯剑的是道家百世难得的武学奇才。不过二位如此年轻，倒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端木蓉撑船前行，略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表情冰冷。
　　“端木姑娘过奖了……我们倘若神通如此，又何苦来拜访你。”
　　白衣男子低着头，左手按着小腹，面色苍白，却依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
　　“子轩，你的伤还没好，少说些话。”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碧衣女子，背对着端木蓉，面朝船尾，膝上放着一支利剑，似乎随时准备拔剑而起。
　　苍茫无尽的雾气包围着他们，一切显得是那样静谧而茫然。
　　“呵呵，我哪有陌儿你说的那么脆弱，一点小伤而已。”话刚说完，腹上便是一阵剧痛。他不语，面色却更加苍白。
　　“子轩？”
　　那女子觉出了异样，唤他。然而他已没了说话的力气，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端木蓉摇着橹，没有回头，
　　“夏先生，你虽伤不在要害，但伤口很深，又伤了很久，能保命已是奇迹。我劝你还是少说一点，否则引致伤口复裂，到时恐怕连神仙也救不了你。”
　　白衣男子点点头，但他随即意识到端木蓉看不见他的动作，正想开口，手却被人轻轻握紧。
　　“多谢医仙提醒。”碧衣女子微微颔首，道。
　　“二位是逍遥子前辈的得意弟子，道家又是墨家的朋友。我帮你们是应该的，无须客气。”
　　端木蓉转过身，看着那二人的身影，和他们各自携带的古剑，目光里徒然增添了一丝空茫。
　　——云陌和夏子轩。在江湖上，这并不是什么响亮的名字。然而这两个名字所对应的却是位列剑谱第四的神兵利器：紫月和青阳。这是一对鸳鸯剑，持剑的，本该是心气相通的壁人佳偶。可为何她会觉得面前的二人，虽然相随相伴，相惜相偎，却总有渐行渐远之感呢？
　　“伤到夏先生的是什么人？”
　　“秦宫禁卫，火之红莲和木之苍梧。”云陌低头看着膝上的紫月剑，声音漠然，“那次我有病在身，子轩为了护我才会寡不敌众。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还会再来……”
　　她说着，眼神慢慢冰冷起来，“若到那时，我定不轻饶。”
　　端木蓉沉默，她知道秦宫五行军头目实力的可怕，但是云陌的话却是更加凌厉。
　　夏子轩看着湖水，听到这里，唇角浮起了一丝欣喜的笑。

　　秋风轻轻吹开湖上的浓雾。湖心小岛模糊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我们快到了。”端木蓉的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了一支奇异的笛声。
　　“这是……”
　　“是苍梧的《雷音曲》。”云陌霍然起立，鬓发飞扬，“看来他们追上来了。”
　　“端木姑娘，子轩就拜托了……这里由我来阻挡。”
　　“你一个人？”
　　“是。”
　　“可这——”
　　端木蓉还在犹豫。一旁的夏子轩抬头凝视着云陌的眼。暗紫色的瞳仁里充满了温柔的光，似是支持，又似是不舍。
　　“陌儿，一切小心。”
　　云陌点头，抽身而起。碧色的衣裙仿佛盛开的兰花，在雾中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