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full bloom》白眠生生

19、第十九章、拍卖会 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的裙摆蹭过桌面，细小的水珠沾在深色的木纹上不均匀地分布开来。
　　她的嘴唇被冻的发紫，因为紧张而微张着不断呼吸着森冷的空气。水珠悬挂在刘海并拢的尖端，随着她的动作滴落下来滑过高挺的鼻梁。玛格丽特目测了一下玻璃缸的宽度，撩起沉重的裙摆将一条腿抬起，挪动了一下位置以便膝盖能够磕在桌子边沿从而借力。
　　似乎是因为衣服过紧，她不得不吃力地踮起脚尖直到手指能够勾住玻璃缸盖的另一侧，另一只脚后跟踮起的程度宛如蹬了一双恨天高。玛格丽特前倾了一下身子，攀住玻璃缸盖的两侧猛地向下一压，甚至来不及看清水中女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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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玻璃缸？哦抱歉，请您稍等一下。”
　　门外的声音嘈杂了起来，掩盖住了盖子合上发出的声响。
　　-好的，我想我还有一点时间……
　　“本——把贝克兄弟叫来，对是他们两个人——快点儿。”
　　-这些该死的水渍究竟要怎么办才能把它们去掉。
　　“奥利弗生病了？哦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关键时刻从来都没见他帮上过什么忙！”
　　-真应该把那只白鸽捉住留下来。
　　“罗森？还没好吗。”
　　“十分抱歉城主大人，人手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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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格丽特无奈地歪头盯着经过湿透裙摆洗礼过后越来越多的水珠，咬着下唇思索了数秒，冰凉的水珠渗入眼角让她不自在地伸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上扬了起来，脸上的苦闷被毫不掩饰的兴奋所代替。她轻快又有些慌乱地踱着碎步走到一旁的角落里，撩起裙摆的前端用力一拧将其绞干又抖了抖，光着脚磨蹭了两下被打湿的地毯，随即弯下腰全神贯注地抹过所有桌上沾有水珠的地方。
　　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她迅速转过头看了一眼尚未被打开的门，在看到门把手被拧动后猛地跨上桌子迈入了玻璃缸伸手将盖子合上。
　　意外的，盖子并没有因为玛格丽特过大的力度而发出巨大声响，而是在将要接触到玻璃缸壁的那一刻停住了，慢慢地无声的盖上了。
　　玛格丽特原本绞紧的手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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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缸被抬起扛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肩上，玛格丽特闭着眼，确能够感受到灯光的变换，先是橘黄色的路灯般的光，接着有那么一瞬，变成了荧绿色的，和女子给自己的十字架上飘出的光点几乎一模一样的色彩。
　　-就像是嫉妒的眼睛。
　　玛格丽特想起曾经在花店里见过的浓绿色玫瑰，她曾因为觉得绿色的玫瑰太过少见而注视着它的花瓣许久，但越是盯着越是让她想起赌场里赌徒们的绿眼珠，溢满嫉妒和贪婪的碧绿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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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光熄灭了，玛格丽特感觉身体重新回到了地面，那种悬空的微妙的失重感消失了。她听到了人群的欢呼声。
　　“接下来将要竞拍的是由城主亲自挑选的拍卖品，底价——十万金币！”
　　红色的丝绒布料被揭开了，聚光灯的光线打落在玻璃缸上。
　　玛格丽特吐出一个气泡转过头，微微睁开眼睛。她望见Christian垂着眼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座位上，望见Vincent与向自己邀舞的男子酒杯相碰，嘴角勾起，但是她没有看见女子也没有看见刚才似乎是想来帮助自己的女人的身影。
　　报价的声音愈来愈多，从有些迟疑的小声报数变成了争抢般的撕扯着喉咙的呐喊，价格以万为单位不断飞涨一跃至七十万金币。玛格丽特回想起女子所说的话，别过头去勾了勾嘴角重新闭上了眼。
　　-暴戾的贵族。
　　“七十万金币一次！”一道谄媚的女声，“七十万金币两次！七十万金币……三……”“免费竞拍。”
　　人群安静了下来，纷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好奇的视线。但在看清来者后，他们目光里的惊愕转变成了隐隐绰绰的嘲弄，正在与女士攀谈的男子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端着酒盘的侍者挑起眉撇了撇嘴角，鼻腔中发出不屑的气声，与接过酒杯的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人都旁若无人地继续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从未有人打扰到过他们方才的工作。

　　身披紫红长袍的戴安娜站在布兰奇的身侧，青金石般的瞳仁中看不见任何情绪起伏，只是淡漠地平视着前方。她沉闷臃肿的装束在这个恍若阿波罗圣殿般的舞厅中显得格格不入。
　　Vincent朝棕发男子微微颔首，捋了捋僵直的衣领扭动了一下脖子，在看清男子比出的手势后，他低笑了声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祭司小姐，您似乎并没有被邀请前来参加舞会不是吗。”

　　Vincent挑衅似得扬了扬下颌，以俯视的角度打量着戴安娜，视线随意而快速地扫过她的全身，意味不明地眯起了眼。

　　Christian叹息了一声仰头闭上了眼，他咀嚼着口中甜腻的白巧克力，掏出怀表放在手心掀了掀眼皮瞥了眼上面的时间便不再动作。

　　“是我邀请她来的，伍德先生。”布兰奇上前了一步，扬了扬手中的免费竞拍券，“我来消费一下这张拍卖券——以及……”她咧开嘴角仰起头，注视着面前男子瘦削的脸庞数秒，眼中的热切与深情仿佛是在看待自己的恋人。于是她的手扼住了恋人的喉慢慢下滑至领带，勾住它猛地扯向好让自己与恋人的脸更加贴近。
　　她呵出了一口热气，凑近男子耳边声音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伍德先生，您认为这次谁会赢得胜利呢？”

　　Vincent的望了一眼舞台，舌尖舔舐过嘴唇。

　　“小姐，玛格丽特花不适合在这座王城中生长。”

　　布兰奇的手指颤了颤，若有所思地和Vincent对视了片刻，猩红的眼珠如赤潮般翻涌着浓烈而汹涌的情绪。她吸了口气停顿了数秒，随即好整以暇地松开手转过头去看向戴安娜，却发现她似乎正在看着谁。
　　布兰奇疑惑地挑起眉顺着戴安娜的视线望去，确撞进了一双闪着晦涩光彩的碧绿眼瞳。她愣怔了一下，沉默地迈上舞台的阶梯。
　　布兰奇宛如喝醉酒般有些夸张地转了个圈绕过了主持小姐，纤长的手指滑过玻璃缸壁，眯起眼注视着侧躺在玻璃缸内眼角上扬的少女，在瞧见她的表情后眉头挑了挑，自嘲似得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嗤笑。
　　她垂下眼往右迈了两步将卡纸轻巧塞入主持小姐裙摆里暗藏的口袋，随即扶住她柔嫩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句了什么。而我们的主持小姐不知受了什么恐吓，洁白的小腿哆嗦了一下满脸惊恐。
　　“好的小姐……这是当然的……”主持小姐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着，“那么这位棕发的贡品归格兰德小姐所有，另一位小姐依然以七十万……”“免费竞拍——”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兀响起，玛格丽特狐疑地和布兰奇对视了一眼。
　　“我希望另一位小姐能够成为我的情人，哦应该说是情妇……我觉得用这个词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些。”
　　玻璃缸里的女孩挣扎了一下，她嗫嚅着睁大着眼看着台下棕发的男子，眼眶红肿。
　　她的手指不停地指着某个方向，头狠命地摇着。
　　玛格丽特看见舞台的暗门里有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正在向舞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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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用你纠缠在薄纱里的丑陋身躯去亲吻谁的嘴唇，我亲爱的莎乐美？”

　　女孩如天鹅般纤细美好的脖颈被狠狠掐住，娇小的浮肿身躯被从水中提起。七层纱背后隐约的胴体透着令人浮想的红色，水珠顺着细线串联的宝石滑过她每一寸肌肤细腻的纹路。
　　从黑暗中走出的男子执拗地盯着她，疯狂而扭曲的独占欲从深邃的眼底浮出，隐匿于胸膛单薄的皮肉下那颗跳跃的心脏呼唤着他的本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卷起被雾气晕湿的袖摆搂住女孩的后颈深深拥吻着她，男性精壮的小臂紧贴着女孩的肌肤，手指揉捏着她孱弱的骨节在后背上游走。
　　女孩的身子颤抖着，慌乱而盲目地回应着，她的双手停滞在空中，却因为男子的力度身子不自觉后仰扶上自己苍白冰冷的腿肚，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僵硬而怪异的姿势定格在人们的热切的注视中。
　　玛格丽特想要转过脸去，她回想起将自己推入玻璃缸的男子瘦削的脸庞，那双闪烁着疯狂色彩的眼睛和如今他肆虐的放纵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吻。她无法想象自己被他发现曾经想要带着女孩一起逃跑后会被如何处置。她恐慌地盯着布兰奇的侧脸，男子对自己所说的话让她内心的不安愈发浓重。
　　-谁会帮我？谁又能够帮助到我？
　　-我……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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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bert，这位小姐现在是我的所有物，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棕发男子抬起腿迈上舞台，强硬地拽住男子的衣领将他和女孩分离开来，“况且，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自作自受不是吗。”
　　“Lawrence——”Albert脸上的怒意在下一瞬消失殆尽，宛如低俗喜剧的演员在一瞬间变了表情，“仔细看看你手上的这张无用的纸片……你确定你能够用它换到我亲爱的莎乐美吗？我一向讨厌那个小鬼……又怎么能让他得到我的玩物呢。”
　　黑色的花体字下排列着拍卖品的序数，Lawrence的视线快速地扫过那一行整齐的数字，忽而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布兰奇，“那么这位小姐的拍卖券……”
　　他突然住了口，面色不悦地看着布兰奇挑衅似的笑容和手中已经被更改过可竞拍序数的免费竞拍券，台下的祭司小姐重新将手缩回了披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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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撒谎了呀，小姐？”
　　布兰奇曾扶着主持人小姐的肩膀如此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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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wrence的鼻腔中发出不屑的气音，卡纸飘落到台下落入满脸笑意的灰眼睛男人手中：“延期免费竞拍——7号拍卖品！”
　　主持人小姐愣怔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兰伯特先生……请您将7号拍卖品从弃置台放出给予这位免费竞拍券拥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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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灰色羽毛的类似欧洲椋鸟的鸟类从幕布后飞出，轻盈落在Vincent的指节。它转过头咕咕叫了两声，随即开始变得透明，跳跃了一下藏进了Vincent的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