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full bloom》白眠生生

17、第十七章、自救 气泡随着玛

　　气泡随着玛格丽特的呼吸不断冒出，她艰难地仰起脸呼吸着上空仅有的空气，撑住玻璃缸底部微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酸软而冰冷的感觉顺着她阖起的眼眸滑过鼻梁跃下鼻尖，一点点渗入被沉重布料包裹着的皮肤。

　　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被渲染成深色也变得愈发沉重，在此刻湿滑而黏腻地紧紧贴在少女的身上。这让她感觉糟糕极了，就好像是有人用铲子将无数腐烂恶心的海草毫无篇章地堆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只能够任凭他的摆弄。

　　蜷曲的鬓发恼人的漂浮在她的眼前，这让她很难透过发丝间狭小的缝隙看到任何身边的事物。而她却无法伸手将它们拨开，毕竟我们尊贵的玛格丽特小姐可不愿意冒着被猛呛一口水的风险而只为去拨弄一下自己美丽的长发。

　　十分突然的，对面的玻璃缸壁发出了被敲击的声响。

　　玛格丽特的身体颤了颤，她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身用有些刺痛的眼睛透过磨砂隐隐约约地看见一根手指正在玻璃缸壁的水雾上写着什么。

　　-那边的水是温热的吗

　　那根通红起皱的手指以极慢的速度划开水雾，她将看到的字母在脑海中翻转过来，在心中轻声默念着：Compassandgroove.〈指南针和凹槽〉

　　-指南针？这里有什么凹槽能够将指南针全部嵌进去……哦等等。

　　玛格丽特冷静地闭起眼伸出手，发白的手指勾勒着镌刻在玻璃缸盖上繁复的花纹，找寻着她所熟悉的独属于玛格丽特花的形状。

　　黑暗中手部的触觉变得更加敏感，她一点一点挪移着手指，最终停留在最右边的某一处，它的凹纹刻的很深，但其中一部分却被一块该死的挡板遮盖住了。

　　她想要写一句歉意的话来回复对面的女孩，但在触摸到冰凉的玻璃缸壁后，她的手顿了顿，慢慢地缩回去了。

　　-sorry,Ionlyhavecoldwater,notwarmsteam.
　　〈抱歉，我只拥有冰冷的水温，而不曾拥有暖人的蒸汽〉

　　当然玛格丽特很清楚，对面玻璃缸内起初装满的水一定是能将人皮肤烫伤的温度，而从女孩现在的状态来看，她应该已经被浸泡在那里很久了。

　　-我想我需要一个坚硬的物体。

　　玛格丽特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变得麻木，她摸索着用手撩开裙摆摸到了一张已经湿透而变得柔软的卡纸，而垫在它背后的则是女子交给她的十字架。

　　少女用惨白的几乎能够看清血管的手紧紧握住它的一端，身体倾向一侧抵住玻璃壁，另一只手支撑在背后。

　　她咬紧下唇将十字架狠狠凿击着薄薄的挡板，碧绿的荧光因为她的动作胡乱的盘旋在空中，在触碰到水面的一刹那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而玛格丽特显然没有多余的闲心去注意这些。她湿漉漉的头发黏腻在脸颊上，倚靠着玻璃缸壁的肩膀也被搁地生疼。

　　可是几乎是毫无预兆的，不知是哪里的阀门被打开了，水从她的脖颈下溢了上来，一点一点剥夺去水缸内仅剩的微薄空气。

　　玛格丽特的瞳孔在霎时缩小，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近乎疯狂地以极快的频率重复着敲击的动作，手肘不断撞在玻璃壁上发出沉闷响声。

　　她想要尖叫，她想要求救，她像是被钉在朽木棺材里却还依然活着的疯子，用本是用来自杀的匕首疯狂地敲砸着阻挡自己从这窄小空间离开去迎接新生活的木板。

　　-让冷静都见鬼去吧！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活下去！我必须得要活下去！

　　石灰和银粉不断掉落，不仅仅是涂抹在挡板上的，也是覆盖在十字架上的，镌刻在十字架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不清，用来敲砸的一端也已经断裂变得犹如尖刀般锋利。

　　水位的升高已经达到了让她无法呼吸的地步，本能地吸气却让咸涩的水灌满了她的口腔和鼻腔。咳嗽产生的气泡慢悠悠漂上水面，残破不堪的十字架却倏然从手中松脱沉入底部。

　　她闭上了眼。

　　-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