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9、第八章 ~灰烬~

　　昨夜，虽然最终并没有怎么样，但是穆斌粗暴的动作，仍然在自己脖颈上留下吻痕。平日一成不变的衬衣不能穿了，只好由另一件高领针织衫替代。再加上在公司门口被人不小心撞掉了眼镜，又被另外一人不小心正好踩到，眼镜也就此报废。
　　相比于之前刻意古板的妆容，一张不施粉黛但仍然清丽可人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整整一上午，自己的憔悴和黑眼圈仍挡不住数句赞美的话，又想起今天刚走进办公室时那边新近公司的那个大学生抬头看到自己的时候就直接把本应倒近嘴里的咖啡直直倒在了新买的西装上的样子……
　　唉，自己的心情，就如同今天的天气一样，阴。

　　昨天的事，让自己清楚地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拖延了，刻不容缓。
　　分明已经终于下定决心了，可是，感觉，却更糟。

　　下午，林泠罕见的请假。
　　目的地——医院。

　　******

　　“你真的想好确定要这么做？”
　　在上手术台前医生最后问一次林泠。

　　“我确定。”

　　医生却再一次叹息。
　　手术开始。

　　无影灯亮起，身边是银色的手术刀。

　　林泠自己平时连打针都怕，现在却躺在了手术台上。不怕不怕，引开注意力就不怕了。
　　努力去想别的事情。
　　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将来两天要干什么。
　　医生安排好手术。
　　安排工作。
　　向人事部申请调休，给身体也是给心放一个假。
　　在酒店订了房间，不回穆斌那里，也不要回罗家。一边说出差，一边说休假。实际上却仍然留在原地，只不过躲在另外一个地方不出去。
　　罗非说得对，自己最擅长也是最条件反射就是遇事躲起来。逃避，是不是已经成为习惯？
　　耳边听见有清脆的撞击声，想起医生说这简直不算个手术不用害怕，还有其后的叹息，连医生都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吧。
　　自己，是真的可怜吧。
　　任何女人，走到这一步，就是真的可怜吧。
　　可是，路是自己选的，再可怜，也没有办法。

　　******

　　林泠离开医院后，便住到了酒店。

　　现在，手术都已经结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这决定又没有人逼，自己下定的决心，没后悔的权利。
　　现在，不论是想离开游戏开始新的生活，还是想放弃向穆斌投降全盘托出，都来不及了。唯有，继续，玩下去。

　　一边吃着叫上来的晚餐，一边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换着上演着类似戏码的各个频道。

　　手机响了，看着来电的名字，有些呆滞了。
　　Jackson的越洋电话打来的时间并没有变，变的是自己，自己身遭的事物，地覆天翻。
　　调整情绪，按下通话键。
　　“嗯。”
　　“挺好的。我没有生病，工作一切顺利。”
　　“你呢，学业怎么样？”
　　“项目的结束还要好几个月。”
　　“好，那我睡了，你出门小心。”
　　每次几乎一样的话语，几乎成为问讯公事。只是自己也是清楚的知道，电话那一头的关心。

　　随即进来另一通，接起，是空颜。

　　“林泠。”
　　平常的语气。

　　“干吗？”
　　平常的语气。

　　“过几天我们出去玩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要不忙的话。”
　　空颜知道她前些日子除了穆斌之外，也确确实实在忙工作。

　　“忙归忙，放假归放假。现在大体已经快要定下来了，扫尾工作我想的话，就可以丢出去了。”

　　“可你上司同意吗？”

　　“我哥？”
　　完全忘了自己和罗非还差了几级。
　　“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要是被累垮了，爷爷奶奶那里他就得提头去见。况且我调休，用的都是我加班攒下的假，他能有什么异议？”

　　“他绝对没有异议。”
　　从林泠那儿学来，就坡下驴。

　　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几句，语气却可以越说越开心。
　　想空颜在遇到林泠以前，用林泠自己的话来形容“标准的中国古典淑女，要多娴淑有多娴淑，要多文静有多文静。琴棋书画贤良淑德美貌与智慧并存正义与温柔的化身……”。现在，在林泠的“培养”之下，表面上气质不便，可私底下和林泠的顽皮却已经快要可以一较高低。
　　林泠此时就算心情再怎样，对待这几乎唯一的朋友，也要努力微笑。

　　挂掉电话，林泠的筷子顿住。
　　空颜的邀请来的真是时候，反正自己躲在这里舔舐伤口修养身心，还不如真的出去散心。
　　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呵呵。
　　不过……
　　自己为了穆斌把□□做掉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
　　既然是朋友，快乐，一起分享。
　　她的痛苦……空颜要和她分担的痛苦就到此为止吧，因为，空颜已经分担了太多她的痛苦，空颜，她，必须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