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7、第六章 ~拖沓~

　　第二天。
　　虽然到了凌晨都还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得入睡，可是仍然和平日一样，起床，上班。
　　可是走进厨房才想起，昨日搬得匆忙，厨房，现在好象什么吃的都没有。不过穆斌比自己搬进来早，他，会不会买了食物？虽然……不太可能。
　　拉开冰箱门，本来就很小的希望彻底破灭，果然，空空如也。

　　结果，早餐，依旧在外面解决。

　　“你还要去他那儿上班？”
　　吃着面包，穆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林泠消化一下，理解了。他不想再让自己去罗氏上班。
　　“是，我的项目要到年底才结束。”

　　“那结束之后呢？”

　　结束之后？
　　自己来到乌申，以罗非的意思来说，就是为了眼前这人回来。至于公事，作为自己回到家乡的理由，此时反倒最是不重要。
　　“结束之后，我应该也不会辞职。”
　　不是因为穆斌也不是因为罗非。公司的名字是罗氏，是罗家的公司，如果自己辞职，爷爷奶奶一定会担心，一定会追问，自己从来都很孝顺，仅此而已。

　　“你不会缺工作的。”
　　你如果辞职后仍想上班不想呆在家无聊，来我这里，来易东。

　　“公事公办。”

　　穆斌抬头看一眼林泠的职业装。
　　很熟悉的感觉。故意把自己弄得平凡到有些不好看，自己不在，某人果然又故技重施。
　　那么，就让她在那儿继续呆着好了。

　　随即早餐时间结束，林泠准备杀入上班人群大流之中。
　　平时还有罗非的顺风车可以搭，而今天，至少得挤地铁或是打车了。

　　“等等。”
　　穆斌放弃没有吃完的部分，随着林泠起身。

　　“有事吗？我快迟到了。”
　　年终全勤奖金谁也跟它没仇不是。

　　“我送你。从今天开始。”

　　******

　　现在两个人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
　　分明住在一起了，说得好听些，就是男女朋友，可连林泠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按穆斌的理解，自己从罗非那里搬出来，搬出来的除了人，应该还有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就说难听些好了，包养。只不过，对象，换成了现在坐在身边开车的人。
　　对，就是包养。
　　他既然当年觉得自己是如同外界说的那样只因罗非有钱就和罗非住在一起，那么，现在，有钱的、把自己包起来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很多地方，是不对的。
　　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难道不应该是一切以他的意志为先，为什么要那么尊重自己的意见？
　　虽然并没有真正经历过，但至少应该和电视上肥皂剧演得，有一些一样吧。
　　可是为什么譬如现在，他要送自己上班？还要以后每天送？这……不应该他的义务吧。

　　林泠坐在车里，假装目视前方，事实上却偷偷的瞟着穆斌的表情。
　　如常。
　　他到底为什么要送自己上班？
　　大概只是因为自己搬到他这边，他今天心情好吧。
　　从公寓出发，两家公司的方向，是相反的。照现在的路途看来，自己的全勤奖是保住了，可是眼前的穆总，今天进公司恐怕不是最后一个也差不多了。

　　在林泠转回目光的时候，穆斌的余光也扫向林泠。
　　刚好，两道视线，岔开。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
　　尚可。
　　刚才看的时候，微微蹙起的眉，似乎在困惑的思考什么东西，而现在，刚好可以看到柳眉舒展的一瞬，还有轻轻的松了的一口气，仿佛找到了答案。

　　有些无奈的承认吧，这几年，自己根本没有忘掉她。
　　而且当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对她的感情，一如往昔。
　　这么突然就让她搬来，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很多东西界定模糊不清。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虽然，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时间可以改变一些事情，譬如自己当初丝毫不能容忍的东西，现在看得淡了很多，也有了一些理解与无奈。让她搬到自己这里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那么，她，和他呢？
　　从未传出任何关于罗非结婚的消息，更不要提听到过林泠的名字了。她会不会因为罗非这么久都不肯给她一份哪怕是订婚的诺言而不开心？可能吧，所以当时的一瞬自己才会那么说。可是，林泠还那么年轻，而罗非的年纪，也不是必须结婚不可。可她就这么爽快答应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答应了，而且很快搬到自己这里。总归，是好的。
　　而自己和她……或许这样就很好了，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两人只是依旧从当年一直走到了现在，时间一长，这样，也很好。

　　车子停在罗氏楼下，林泠终于正眼看向穆斌。
　　“我上去了，再见。”
　　可是，他的眼里是什么？
　　柔情……

　　“晚上见。”
　　穆斌拉近林泠。
　　Kiss goodbye.

　　林泠没有回话，只觉得有些尴尬。大概，还只是不习惯罢了。
　　有些仓皇的，下车，走进公司，并没有回头看一眼。
　　其实，脸上，还是有些淡淡的甜蜜的甚至羞涩的——微笑。

　　穆斌一直眼见林泠走进楼内看不到身影，才打转方向盘，驶走。
　　回味着刚才林泠的表情，嘴角也漫起笑。
　　今天，应该是个很好的开始。

　　可是另一边的林泠，走进大厅，却只是靠在粗大得一人合抱不来的大理石柱上。偏头偷偷看着穆斌离开。
　　怎么办……
　　手，不自觉地抚上唇。
　　他的吻，他的人……和他在一起，分明是快乐是幸福……
　　可是，一定要提醒自己。
　　这，是游戏，是战争。
　　是以爱情为名的游戏，是自己和他之间的战争。

　　******

　　既然是游戏，就要有游戏的样子。
　　既然是被包养起来，就不能有房间女主人的样子。

　　林泠深知自己眷恋温暖。如果自己把那里当家的话，很快就是举手投降，屈从下来。自己给自己定下游戏规则，如果违背，只有败落。
　　不想输，不想死。
　　于是。
　　不论厨艺好坏，从不下厨，早餐冰牛奶面包加真空包装的熟肉，午餐晚餐都在外面吃。因为厨房太容易成为一个家的标志，一个女人的牵挂。林泠纵是再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也怕自己因为这共同的弱点而败掉。刻意不开火，不让厨房有温度，不让屋子，有温度。
　　于是。
　　尽最大的努力减少呆在公寓的时间。平日一如既往加班。实在不能去加班就出去玩——让空颜跌破眼镜的开始主动拉着她到处逛，偏不用自己的而是问穆斌要来信用卡去刷衣服鞋子，办了健身中心的会员卡每周拨出时间一定去两次，展览电影话剧，充分享受一个乌申人本应享受的福利。
　　于是。
　　从不动手做家务，擦桌吸尘，全部请了小时工。彻底摒弃劳动人民优良品德，除去贴身衣服全部送洗。公寓缺了什么东西，分明可以自己举手之劳偏偏通通要物业派管家来打理。
　　一切一切，只为了提醒自己，这不是家，是游戏的场地，是战场。
　　从来都是这样，明明还有温暖可以温暖，却要强作冰凉；明明很脆弱，却故作坚强。

　　这样强迫自己的远离还好，可是游戏中最重要的环节，怎么解决？
　　而且除去刚搬来的那天，穆斌还来过自己的房间，都被自己的理由挡了回去，甚至，有一次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只不过那次自己真的是生理期。
　　这个问题，很迫在眉睫。
　　想不被发现自己和罗非其实根本一清二白，很简单，只要没有掉那一层薄薄的膜就没有问题。
　　最自然的办法——找个男人处理？别的男人？想也不想就被否决。
　　是的，是游戏，可是，自己就是不要别人。
　　就是不要。

　　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这，就这么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