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44、第四十三章 我们的纪念日 ~纪念日~

　　眼前是精致的雕花，糅合了巴洛克的风格。双扇大门推开，恍若宫殿，丝毫不愧对罗氏的财力，爷爷奶奶，当真为林泠创造了一座城堡。
　　宽阔的门厅，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脚下是光鉴照人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双弧形楼梯，通向二楼。楼梯扶手是上等的柚木，曲线流畅手感极好。

　　“虽然我知道你对林泠也是同样的心意，但是请你好好想一想一直以来林泠为你做了哪些牺牲，做了多大的牺牲。虽然我知道你也很爱她，但是我认为你爱的，一定不如林泠多。
　　她为了你，可以放弃自己设计的梦想，留在最让她心痛的城市。她是那么忌讳过去的事情，不论是谁一丝一毫都不可以提及，可是却肯为了你，向全世界公布她的身份，只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为了帮你，她不做设计，不来和我经营‘二三颜’，这是我们早就订下的约定。为了你，她都彻彻底底转身投商，去做她最不喜欢的商业，勾心斗角。”
　　最后，在茶馆门口，余空颜说了这样一番话。

　　最终停在一扇熟悉的门前。上次如此推门而入，贴心的设计、庞大的面积她却推说客房，哪有如此周到堪比主卧的客房呢？

　　“还有两件事情，最后，我要告诉你。”
　　在自己即将迈步离开的时候，她又想到什么，
　　“非常，非常重要。第一，林泠回去之后，开始着手申请学校，想去巴黎继续进修服装设计。她知道我气她气你，便很可能猜到我气急了会来找你。然后……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所以，如果你不快一点的话，她跑到巴黎之后，你很难短时间找到人了。”
　　“至于另外一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知道……林泠她回加拿大之前……流产了。”

　　误会的同时，还失去一个孩子……
　　余空颜的做法是对的。双重的打击之下，林泠一定是找个角落躲起来，如果自己不理，她就继续难过直到把她自己折腾到死；如果自己敢追，那么她就一定要逃。
　　现在自己追来，希望还来得及。
　　举手敲门，门却已经被向里拉开。
　　眼前，是有些憔悴的林泠，简单的装扮，身后是简单的旅行箱。
　　“你要去哪儿？！”
　　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生怕她跑掉。幸亏拦住及时，如果搭下一班航班，眼前的人……简直不敢想象。

　　“我不要你管！！放手！！”
　　自然在对眼前人的出现惊异之后，就是用尽全力的挣扎。

　　“放手然后让你跑掉我再也找不到？！”
　　将全身都在对自己发起挣扎攻击的林泠拥入怀中，不顾对方拳打脚踢。
　　“我这辈子决不会再放手！”

　　渐渐，有了抽泣的声音，渐渐，林泠没了动作。

　　松手。
　　抓住肩膀，让她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泪流满面。
　　感动。伤心。希望。痛恨。喜悦。怨怒。
　　百感交集。

　　把头按进怀里，在低醇的声音耳边说道，
　　“对不起。”
　　虽然并不全是我的错，但是，满腔的歉意，跑来让我和你说，真诚地说，
　　“对不起。”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
　　在我终于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又在最后一刻出现在我的面前，跟我说这几年的事情对不起，这几年的时间里对不起？！

　　这次林泠的挣扎，没有得到抵抗。
　　任由她站直身子，站直在自己面前。
　　任由她的眼神，全部让自己看到。

　　愤。
　　狠。
　　怨。

　　肩膀上传来疼痛，忍不住拧起眉。
　　是林泠踮起脚尖伏在自己肩头，用力地咬了下去。
　　是真正的用力。
　　是在宣泄着这么多年这么多天的情绪。

　　穆斌，我讨厌你！
　　穆斌，我恨你！
　　为什么全世界偏偏就是你！

　　外套在楼下，夏日轻薄的衬衣，渐渐湮出一片淡淡的血迹。
　　没有语言，肩上的力气不减。

　　讨厌你！讨厌你！
　　全世界最过分的就是你！
　　可是……
　　我还是……
　　爱你。

　　******

　　阳光，微风，绿地，蓝天，白云。
　　手边一卷书，一壶茶。
　　这是林泠的最爱。
　　此时，又多一人分享花园草坪的魅力。
　　两人俱靠着大树，半躺在地上。
　　林泠，舒服的享受着所有的美好，包括身后穆斌的胸膛。

　　“空颜去找得你吧，”
　　在没有得到否定后，
　　“我就知道，她一定先把我卖掉。”

　　“幸亏有她，如果你真的跑掉，我怎么办？”
　　大手揉在她的头顶，柔顺的发丝一如往昔。

　　“对了，你这么跑来，公司怎么办呢？”

　　“我已经做好安排了。”
　　算是吧。

　　“那你来的时候告诉爷爷奶奶了么？”

　　“否则你以为我怎么进来？晚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正式拜见。说起来，已经一年多都没有见过两位老人家了。”

　　“还有一綦！”

　　“是是是。”
　　谈正事。
　　“虽然……虽然是我说了对不起，我承认是我不谅解你，不等着你，一直逼你的解释。可是，我都如此低声下气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了呢？”

　　空气凝结。
　　伸手，拦腰抱住穆斌，把他满满的抱在自己怀里。
　　这是穆斌哪，自己最爱的、拿他最没有办法的，穆斌哪。
　　这是对自己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穆斌哪。
　　“我曾经说过，希望你等我。我曾经说，不是不给你解释，只是我自己还放不开自己，放不开时间。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你没有耐心，而是我……即便你一直等待下去，我这里，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忽而沉默。

　　“真的，我们认识的时间快有九年了吧……”

　　“九年啊……余空颜她和我说，你为我牺牲很多。”

　　“是很多。可是，我仍然做错很多。其实所有事情由空颜先说出来，也很好，这样，或许我不痛，你也不会胡乱猜想。”

　　是的。所有的往事一一倾诉一遍，不啻于所有的痛苦重来一回。
　　她痛，是自己最不希望的。

　　“可是……”
　　或许是紧张，微咬下唇。

　　怎么了？
　　低头想要看清她的表情，却仍只看到下意识低头的她的满头黑发。

　　“喂，我的宝贝止痛药……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版本？”

　　她，要自己来说么？
　　没有必要的。
　　“有勇气是需要鼓励，可是，现在，那些东西已经全体不重要了。”

　　知道他担心自己，可是，勇气，鼓舞，力量，全部都是他给的。
　　此时，满满的在他怀里，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说了你是最好的止痛药了嘛……那好吧，最好的外科医生内科医生院长……”

　　又开始天马行空胡扯一气。
　　如果她一定要坚持的话，那么，好吧。

　　得到身后人的默许，轻轻的声音开始在身周飘荡。

　　“爸妈分开的原因，罗非是知道的。他在找到我之后，因为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我。直到我回到爷爷奶奶身边，他想要说明一切，我只是和他说，我知道。没有和他说的，是因为妈妈的日记本，在我的手里。所以，很多连他不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过分的沉浸在往事里，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因为明显听出来她语气中的残忍，还有即便看不到也可以想象到的嘴角眉弯。
　　可是，如果这一关不过去，那么，将来，很难。

　　“妈妈的日记，是从怀着我开始的。我当时年纪还小，并没有觉得我们的生活怎样。现在回想起来，和我们周围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
　　怎样形容呢？
　　“你买过菜吗？你去菜市场买过菜吗？”

　　什么？
　　穆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据实回答，
　　“没有。”

　　“你没有，罗非没有。空颜虽然没有父母，就算不管和舅公舅母关系如何，也仍是掌上明珠，家里算是中产阶级，最多去过大型超市买保鲜膜包装好的干净蔬菜。至于我，也很多年都没有去过了。
　　可是，小的时候，妈妈就去，妈妈每天买菜都要去。罗家的财力你是知道的，就算是在嫁人之前，外公家的书香门第，家里的宝贝女儿更是没有自己去买晚饭的材料。
　　那么，菜市场是怎样的地方？我并不是说有多么恐怖糟糕。虽然菜农大多很纯朴，而且里面会卖一些别的东西也很好吃，可是地面硬化不好，平时有灰下雨就是泥，有的时候还会听到因为讨价还价而起的争执……妈妈那样的一个人，屈尊降贵……你能想象伊丽莎白女王在拖拉机旁边挑选过冬的白菜吗？虽然是在和过去和罗家怄气，可是，同时也是为了我。”
　　“妈妈，在我的心中，在邻里所有人的心中，完美的有如皇后。四合院里，我自然就是众人心爱的小公主。这是我记事以来的情况。可是，从日记里我才知道，妈妈当初有多难。没有丈夫在身边，一个人，怀孕，生产，带我长大，自己出门工作，支撑着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的家。”

　　痛苦至极。
　　这也是刚才不希望她回忆的原因。
　　她全身没有一处不在痛。
　　说什么自己是止痛药，如果是，那么也只能收效甚微。
　　必须让她想其他事情。
　　环抱她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余空颜说，林泠的妈妈是在她六岁的时候去世的。那么那本日记，应该就是之后到的林泠手里。

　　“林泠当时那么小，日记本上面的字，全部都认得了吗？”

　　“妈妈去世，回了一趟北京，收拾的时候，妈妈的随身物品很多都跟着烧掉了，日记，就是我当时偷偷留下来的。回想起来，妈妈虽然把我教得很好，一直都比同龄人表现要好，钢琴，舞蹈，还给我买了很多书，但是那么多字，我还没有全部认识。
　　后来来了乌申，再后来我上小学，一点点继续认字，加上查字典，才渐渐读懂所有的事情。不过，那已经是在我拿到日记本的几年之后了。”

　　几年之后？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林泠小学的几年，交待，简单到几乎全是应付。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仿佛那几年，整个人失踪了一样。在乌申消失，又在乌申出现。
　　是怎样的几年时光？深切的改变了一个人。

　　“爷爷奶奶一直对我很好很好很好，从前是，到现在，也是。至于走掉的事情，空颜也和你说了……”

　　“为什么是‘走掉’？”

　　“当时……我被骗说，爷爷奶奶叔叔和罗非全都不要我了，所以我很害怕，即使知道地址，也仍然不敢回去。当时，我还并不知道，我自己本应该姓罗，我当时和所有人一样，以为我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亲哥哥。幸亏当时因为太过四年妈妈，日记本，不管到哪里我是随身都带着的，幸亏这样，后来的我才能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然后呢？”
　　在林泠的叙述中下意识的问出，却立即几乎后悔的咬掉舌头。

　　“后来……后来很简单了。流浪，在大街上走，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很庆幸没有遇到人口贩子，被人送到派出所，因为我什么都不说，只好把我放到福利院。
　　福利院……”
　　一时找不到措辞，同时，说到这里，也很惊讶自己还能平静的开口，
　　“福利院嘛……就是那个样子。一直被所有人宠爱的我，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的孩子是每天那样活着的。小小的孩子却能有不同的面孔，可以有些狰狞很凶，也可以很可爱，同我之前一样。其实不过是想离开罢了。住在福利院后，自然不习惯了，被别人欺负，然后也不爱说话，像一尊瓷娃娃。
　　在那儿待了一年多吧，在确定没有亲人的情况下，就被领养走了。听福利院的孩子说过被领养走的情形，有好有坏。当时，我也有些害怕，害怕遇上糟糕的情况。不过还好，夫妻很相爱，好像很幸福和蔼的样子，看上去真得很完美的样子。我刚到的时候，阿姨抱着我哭了一天，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接下来的日子，有了新的名字，现成的房间，可是不管在哪儿做什么阿姨都要我在身边，睡觉也要抱在怀里，是真的恨不得把我拴在身边，有的时候我会发现她会一直盯着我看，倒是很慈祥的眼光，可是一直盯着，一直盯着，盯到我发毛。我开始，发觉不对。
　　虽然去照了全家福，但是我还是发现有别的照片。也是一家三口，而且，照片中的女孩，完全是另一个人，而且无论年龄胖瘦还是长相，都和我很像。直到几个月后，因为我下楼去便利店没有和她在一起，阿姨就像疯子疯子一样，打人摔东西抓破自己，头发乱的，衣服也是乱的，等看到我的时候，就拼命把我抱住。我被吓坏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的女儿，也是车祸去世，而且只是因为阿姨一时的疏忽，她才被车撞到。之后，阿姨就疯疯癫癫的，直到叔叔把我领养回来。其实这样，虽然表面上好了一些，可是，她完全把我当作她的女儿，以为女儿并没有死，但是病情，很有可能更加严重。”

　　这样的状况，林泠该怎样，林泠还能怎样？
　　所有的事情，只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复杂沉重了？

　　“我当时是真的害怕了，于是我跑去和叔叔摊牌。我觉得叔叔虽然这么做，但是出发点还是爱阿姨，而且相处下来，我觉得叔叔是好人。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叔叔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清楚了。他希望我能留下来。我和他说我要想一想，两天之后，我和他说，我决定扮演女儿的角色，扮演，我现在名字从前的主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你总觉得自己老，怪不得一路走来你会这样那样如此如斯。
　　算来当时也不过８岁，却要许诺做另一个人，上演一场如此透彻的剧目……

　　“很简单啊，”
　　还耸耸肩，十分轻松，调整一下舒服的位置，
　　“因为我不想回去。就算回去不会被欺负，也是一场恶斗。还不如留下来。因为阿姨很可怜，她失去女儿，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阿姨很可怜；叔叔，也很可怜，他只是为了阿姨。”
　　“虽然从进家门的第一天起我就叫了爸爸妈妈，当时心里并不是情愿的。不过从那以后，爸爸，妈妈，这样的称呼随口拈来，叫得更亲。我就真如原来那个人一样，去模仿她的习惯，继续练着她的钢琴，学芭蕾，素描水粉国画，学校里的优等生，孝顺阿姨，黏着她哄着她去医院复查。有的时候，我的心里越来越凉，在阿姨不在的时候，称呼就只是叔叔阿姨。可是有的时候，随着阿姨越来越好，我真的错觉我就是她的女儿，爸爸宠妈妈爱，一家三口，很幸福。
　　后来回到乌申，机缘巧合，是叔叔调动工作的关系。罗家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叔叔问起，我却从来不说。从确定要搬家的时候，我就祈祷千万不要碰到千万不要碰到。不过，虽然从来不怎么发愁钱的问题，生活的圈子却决不和罗家在一个档位，直到来了乌申几年之后，才在街上遇到罗非。
　　其实离开达州没多长时间，阿姨就病倒了。阿姨的身体从来都不好，有的时候住院。那次，整个人才真正的塌下去。最后的日子里，我和叔叔从来没想到过，阿姨竟然叫出了我真正的名字，她居然这么多年后醒过来了。她说，她虽然有的时候糊涂，可是有的时候知道我不是，她说我待她那么好，就真的和一家人一样，说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然后，就走了。之后，我也再也没叫过妈妈。阿姨去世，叔叔打击非常大。一年后，设计院体检，出了问题，医院查出了癌症，晚期，很快，两个月，也就去世了。他留给我的，说对不起我，还说，他要去找阿姨了……”

　　胸前一凉，有些惊醒于尘封过往的意味。
　　长长的故事婉婉道来，让人简直难以相信这样的事，竟真真正正发生在了林泠的身上。
　　白色的衬衣，一片圆形的水迹。不出意外的，在它干涸之后，会是一圈淡淡的原斑，咸咸的。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他们。不管怎样，几年里，他们为我遮风挡雨，保证我衣食无忧，给了我家的爱和温情……”

　　又是一片。
　　“林泠。”

　　好听的声音漫在头顶，醇香醉人。

　　“我想……”

　　“小姐，穆先生。”
　　穆斌的话被打断，是家中的佣人。

　　穆斌挑眉。

　　“没事，”
　　林泠的手背，在脸上一带而过，
　　“是我早说过的，可以随时来找我。走，我们该去吃饭了。”

　　******

　　晚餐时间，自然是和爷爷奶奶一同，至于场面，千篇一律的其乐融融。

　　过后，同样吃饱的小一綦登场，成为全部人的中心。这也是穆斌第一次见到罗非如此可爱的宝贝儿子，同样，听着他一口一个“姑姑”虽然口齿不清却叫得生脆。

　　小孩子倒是不怕生人，对于这个不认识的穆斌，也只是好奇的眨眼睛。
　　“一綦，叫……”奶奶习惯性的张口，却没了下文。
　　叫他叫什么呢？

　　“叫‘姑夫’。”穆斌却自己以及其和蔼的笑容回答了面前的小一綦。

　　“姑……夫……”

　　姑夫……这是什么意思？
　　惊讶，疑惑，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心中爆出的喜悦，那是什么？

　　而穆斌对她的回答，更是简单。
　　起身，单膝跪在编织地毯上，抬起脸，高度恰好，执起林泠的一只手，洁白如玉。
　　微笑，甜蜜，真诚，希望幸福。
　　“林泠，我想娶你，嫁给我，好吧？”

　　看似随意的语句，却是心头最真实的意愿。
　　我想娶你，希望你嫁给我。
　　未来，我们继续一同走过，没有误会，没有伤害，留下的，只有幸福，只有幸福。

　　除一綦之外的所有人，自然全部惊在当场。
　　爷爷奶奶首先反应过来，感动不已，奶奶低头抹泪，终于可以看到林泠幸福的一天了。
　　而林泠，始终是呆愣的样子。

　　熟悉到铭记每一个线条的脸庞，从没见过他如此温情真挚，眼中满满的爱意。

　　看林泠没有回应，穆斌仍然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我们是在全世界人面前订下过婚约的，现在，契约是到了履行的时候了，你可不能赖账。。”

　　结……婚……
　　结婚？

　　眉峰柔和，眼角带笑，嘴边弧线上扬。
　　“知道你不喜欢订婚时候那么大枚的钻石，所以我打算给你重新买一枚戒指。当初丢飞你的铂金指环，现在，我重新还你一个，过两天我们回去量尺寸，而且你不用再只有宴会记者会才戴了，这次，即使你洗澡都不要摘下来了。自然，这次，我也是一样。”

　　下意识的木然看向自己光洁的无名指，是的，那里一直等待着有人圈上一生的承诺。

　　“还有，乌申北郊，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山，最主要的是那里有一片由筱川的水汇成的湖，叫做仲池，风景还不错。前些日子被一家企业承包下来，准备做成本市最高级的别墅区。那家公司的总裁和我还算熟，于是被我挑走最好的一块地。我想，公寓总还是不够舒服，爸妈也有他们的房子，将来住在那里好了，有山有水。那么，你是不是愿意替我担下全部设计装修的重任，并且在建成后成为她的女主人呢？”

　　是不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求婚也就如此了？
　　是不是世界上最真诚的求婚也就如此了？
　　微微咬住下唇，喜悦，终于在一瞬间充满心头。

　　“还有，下午的时候没有说完的。我想，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一看你的各位爸妈呢？”

　　最先漫出的，却只是如串珠般晶莹的泪水，
　　与，
　　轻声应允却郑重的，
　　回应，
　　承诺。

　　******

　　这是我们的纪念日
　　纪念我们开始对自己诚实
　　愿意为深爱的人
　　放弃骄傲
　　说少了你生活淡的没有味道

　　这是美丽的纪念日
　　纪念我们能重新认识一次
　　有些事要流过泪才看的到
　　不求完美爱的更远
　　要过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