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43、第四十二章 ~茶香--

　　“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高中，是你和他在一起；至于之后的几年，你也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所有关于林泠的事，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你们之间的问题，不就出在这里么？林泠始终不肯说，你得不到真实的答案无乱猜测，两个人互相伤心。”

　　一语中的。

　　“对于你们这次……吵架，闹到林泠回温哥华的原因，你还能说的出口么？”
　　在终于明确知道罗非是林泠的亲生哥哥后，那样的猜想，是如何的荒唐？

　　“可是……林泠对他的依赖，也太……”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林泠在噩梦中还喊着罗非的名字醒来，自己又怎会心事凝重唱了那样的一首歌，却也唱出了当时自己的心声。
　　一直以来，都把罗非当作敌人一样。每件事情，细细数来，居然样样符合，现在看来，虽说是巧合，可是作为关心妹妹的哥哥，同样也会一样的做法。
　　生病时的关切，家里的相片，会有家门的钥匙，信用卡林泠用的是他的副卡，两人出入的亲昵……

　　“太大么？或许吧。他们兄妹二人算是相依为命了。以至于在我和罗非结婚之前，也曾经犯过和你同样的错误。”
　　笑一笑，为当年自己的愚蠢。
　　“虽然误会的原因是太爱他，可是这样的误会你现在也知道了，是多么致命，我和罗非能越过误会，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我已经理解了，也放下了，你呢？”
　　见穆斌沉思不语，空颜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我只是在这里叙述，请你，请你回去之后，以林泠的角度设身处地代她想一想，那样的情况下，整个世界几乎全部塌掉，虽然她表现得好像甩都不甩罗非，可是，罗非之于她何止一个哥哥？那样的黑暗里，罗非就是她的蜡烛。”
　　顿了顿，
　　“还有。后来，她遇见你。你到了今时今日应该不会再对自己在林泠心中的位置有任何的怀疑了吧。如果说罗非让林泠发觉她乌龟壳以外还有世界，那么你就是她的光明，完全将她的阴霾驱散，她更加依赖你，她跟随你，她爱你，她不能没有你。”

　　终于，含尽了波折多年的辛酸苦涩，
　　“我知道。”

　　“可想而知，你的误会你的离开你的分手，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她不说明一切是有错，可是，那么短的时间里，你让她如何突破自己心里的栅栏，给你全部的解释？”
　　咄咄逼人的反问一句句，
　　最后，
　　“你这样一走，不啻于，将她，重新打回地狱。”

　　自己当年的离开，留下对她的情绪是爱，可是还有恨，恨她欺骗自己背叛自己。这样的恨，足以穿过地球，应在她的身上心里。
　　如果自己五年里没有好过，那林泠又该是怎样活过来的？

　　“你绝对应该庆幸林泠还能活到今日，罗非是绝对的功不可没。你绝对应该庆幸罗非当年抱着‘趁热打铁’的心思，趁着林泠状态好，趁着她还没有和你吵架分手的时候把她设计回了罗家。否则，要不是回了家，她怎么会到加拿大？如果她还留在乌申，如果这么多年没有我、Jackson、罗非、爷爷奶奶所有人陪着她，你绝对可以想象，如果林泠一个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估计离精神疗养院也不远了吧！”

　　言词犀利，句句都是匕首，刺向自己，让自己猛然醒悟到当年的错误。
　　林泠常说她自己任性，可是自己何尝不是？如果不是自己赌气不等她想通不听她解释跑回英国再也不理，又怎会有后来的所有事情？
　　想起当时林泠来找自己。那是一定是她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骄傲，把自己的痛楚全部都咽下去，把让她痛楚的过往全部都摆出来，摆到自己面前，那应该是怎样的艰辛？
　　“罗非，他是我哥……”
　　简单六个字，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自己，却完全不珍惜……

　　“刚刚认识林泠的时候，我知道她很爱你，于是是我劝她去找你，去解释误会。可是，等她回来之后我才知道，她是很爱很爱很爱你。她爱你，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甚至生命。真的，如果不是我们周围所有人，让她知道她身边除了你还有很多人，她很可能就死在当年的大病里了。”

　　身体不好的林泠，心痛身伤，如果一旦有厌世的想法，是绝对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住的。

　　“她说要开始新的生活，她甚至开始新的恋爱……她好像再一次伤了Jackson的心，Jackson不理，也没有留意，林泠也不说，可是我隐隐觉得，那个男生和你是相像的。后来，果然印证了我的想法。有一天，林泠是哭着回来的，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她进门之后就抱着我，边哭边说‘他不是他不是……’，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之后，她和对方分手并道歉，之后，她再也没有接受任何人，包括仍然留在她身边的Jackson。
　　你不在，她曾经说过，说是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的，说，还真的是被幸福抛弃的人。
　　也是之后我终于了解到一个认知，你，在她心里，终是成为一道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伤疤。即便身体腐朽时光洪流，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任何人也无法赶超甚至比较。你就是她心头的那把刀那根刺，伤痛，一天一天与日剧增，直到，她真正彻底死去的那一天。”

　　******

　　从茶馆出来，天已黄昏。
　　余空颜刚才，是一直说不停的，一壶茶，三次冲泡，全部喝净。
　　穆斌就坐在自己的车里，一直做到夜幕降临。
　　思绪百转千回纵隔千秋，终于下定了决定。
　　刚才应余空颜的要求关闭手机，现在才开机，紧接着关机时间的所有记录统统跳出来等待处理，不理一通通重要的电话等待回复，先打给自己的秘书。
　　“穆董事长，”你可是终于开机了，“刚才……”
　　“不需要向我报告。我会出国几天，归期不定。现在，给我订一张去温哥华的机票，要最快的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