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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专属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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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天使(演唱:TANK)
我不会怪你对我的伪装
天使在人间是该藏好翅膀
人们愚蠢鲁莽而你纤细善良
怎能让你为了我被碰伤
小小的手掌厚厚的温暖
你总能平复我不安的夜晚
不敢想的梦想透过你的眼光
我才看见它原来在前方
有谁能把你抢离我身旁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唯我能独占
没有谁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拥有一个专属天使
我哪里还需要别的愿望
小小的手掌大大的力量
我一定也会像你一样飞翔
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的方向
有我保护笑容尽管灿烂
要不是你出现
我一定还在沉睡
绝望的以为生命只有黑夜
******
离开舞蹈教室,林泠就一直被穆斌牵着走,一前一后,林泠在后面一直低着头。
一路上穿过偌大的校园,脚下的地面不断变换,从木质地板变成水磨石,从水泥变成地砖,从草皮又变成暗红色胶粒。
等一直呆呆的林泠反应过来,她自己已经和穆斌站在操场看台的边沿上了。
天色不算晚,只是因为冬天了,天黑得稍早,不过此时,天,仍然蛮亮。
篮球队今天的训练也算是走了个过场,只不过这个过场也比舞蹈社的要长,现在,篮球队的队员才三三两两地挎着运动包离开。
看着篮球队的人已经走了,足球队的训练也即将进入尾声。
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胳膊,林泠转过了头,穆斌手里有两只易拉罐,可乐。
可乐不是特意带的,只是穆斌今晚想喝,所以午休时间买的,现在回家顺便带回去。
林泠接过一罐,拉开。
两人喝的速度都不快,不是夏天下了体育课般的牛饮,而林泠,简直有品茶的速度了。当穆斌的喝完的时候,林泠喝了才不到一半。林泠并不是不喜欢喝可乐,只是,今天,真的喝的很慢,很慢。
两人就这样的姿势,很久了。都是身子微微前倾,身子放松,手臂搭在栏杆上,很放松的姿势,面向前方,不互相看,两人之间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直到穆斌喝完,看了一眼林泠,然后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把空罐扔进去,垃圾桶像是今天刚刚处理过,很空,易拉罐碰到垃圾桶壁,叮叮咣咣地下落,声音很响,直到落到底。
穆斌的突然走开,让林泠以很是缓慢的速度慢慢扭过头去,看穆斌的背影。原来是他喝完了。
呆呆的。过于简单的想法。
穆斌再走回来,林泠把头也转回来。
穆斌没有再站在林泠身边一同扶着扶栏,只是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也就是第一排座椅的前面,只不过,他仍是站着,没有坐下。
许久,林泠的可乐好像快喝完了,以林泠之前慢吞吞的速度。
真的是许久。
穆斌终于踏前一步。
不过这个动作林泠没有感觉到。
林泠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发辫,松了。
穆斌顺着林泠的头发,取下了发绳。林泠的头发很顺,很滑,林泠一直只是把头发低低的束住,再简单不过的样式,甚至,有些古板,有些落伍。
林泠下意识地回过头,灵巧的手,同时摘下了林泠脸上的眼镜。林泠的眼镜几乎没有度数,上次视力检查时才50度,完全可以不戴。可是林泠不仅戴了,而且还让店员费心找了半天找到了那种样子最“古老”的大黑框眼镜。
林泠有些困惑地看着右手发绳左手眼镜的穆斌。
林泠脸上的表情,只有,呆。
穆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原因”,甚至,嘴角可能有一丝连穆斌自己都寻不到痕迹的微笑。
“原因?”林泠微偏脑袋傻傻地反问。
穆斌不语。
林泠依旧动作缓慢,脑袋木木地扭回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喝着。
只不过的确发生了什么,林泠现在不再喝了,只是举起易拉罐,放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现在的林泠,整个不一样了。
头发柔顺的散在肩膀上,隐约有发圈勒下的痕迹,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渐渐闭住,嘴角若无的笑,仿佛是在感受那分明不存在的风。
穆斌好像有很好的耐心,林泠就这样好像对他的问题置之不理仿若无闻,他,也就那么在一边耐心的等,不说话。反而嘴角的笑,甚至有一些些的愈发明显。笃定地问出口,笃定地知道林泠理解了他的问题,笃定地确定林泠一定会回答,不知道不确定的,只是那份答案。
风呢?真的没有。
大冬天,哪里随便就有如春天般和煦的微风,又不是北方,连呼啸的北风都吝啬。
林泠低下了头,睁开眼睛。此时的眼睛不像对待老师同学般平静有礼,也不像自己开心的时候睁得很大很圆很好看很俏皮,现在的眼睛,是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偶尔动一下,代表林泠在眨眼。
“原因?”
浅浅地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林泠终于低低地开口了。
右手抬到眼前,摇摇易拉罐,还有一点点可乐。
林泠仍然轻轻地摇,把眼前的可乐当葡萄酒,甚至有了微醺的迷醉。
“安全,”
林泠终于说出了答案,
“这让我觉得安全。”
答案,这就是答案。
穆斌对于这回答有些吃惊。问题是一直想问的,那样的伪装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答案,却在自己脑海中连一次设想都没有。
吃惊,只是对于真的她能回答有吃惊,对答案,吃惊,也有一些吧。
想想,却旋即了然。
伪装,自然是为了安全。红颜,易为祸水;若加之优秀与才华,更易招致嫉妒。可是,若非害怕伤害到了极点,又怎会将如此的想法理解到偏激、完全彻底贯彻到如此的程度?
面具,自己见过的,恐怕只是众多面具的其中一部分吧,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面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面具。
在学校里那么平凡木讷,是她的面具吧。那么,自己遇到的,可是真正的她?她还会有什么面具呢?
面具多了,是不是很容易丢掉自己原原本本的那张脸?真实的自我,她或许有些迷茫,可是,应该还没有真正丢掉吧。
有面具的人,是为了安全,也就是如林泠所答,为了安全。可是,她,就那么缺乏安全感么?
只有不安全,才渴望安全。
她,不安全?
还是?被伤过,不想再伤,所以,想要隐藏,想要安全。
只是那么一瞬。
只是那么一瞬。
或许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说,要说什么。
这时,林泠却抢先一步转了回来。
表情不同了,没有漠然,没有淡淡的忧伤,没有迷茫。
判若两人。
是快乐的俏皮,就只是单纯的、十几岁女孩应有的俏皮。
斜着的脸,扬起的嘴角,笑里,似乎真的是顽皮,似乎,也有自信与纯粹的欢愉。
她变脸,就当真比翻书还快。
抬起手,可乐到了耳边。摇了摇,没有声音。
“可乐我喝完了哦。”
在穆斌思索的时候,林泠已经仰头将剩余全部的可乐灌了下去。
耳边的头发微微卷曲,跑到了前面,颤颤的。
前踏一步,和穆斌并排,都是在座椅前面。
微微弯腰,把可乐罐放在硬质塑料的红色座椅上,动作一节一节的,的确像个顽皮的孩子。
直起腰,轻轻一跳,就旋转了九十度,和穆斌面对面。
不说话,就是那样笑着看着穆斌。
看着。
在穆斌终于想到可以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留下那抹笑,立刻闪掉。
“哎——”
穆斌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拦住,却根本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林泠并没有逃走,穆斌拦的也的确是正确的方向。
林泠手脚敏捷,似是常常这么干。
翻身上了栏杆,原本用来保护看台上面人的安全的扶栏,林泠,坐了上去。
这么一来,林泠离地好几米,如果掉下去,肯定是危险的。
可是看林泠坐得稳,穆斌缓缓把手收回来,如果这时候碰她她真的掉了下去……穆斌摇摇脑袋,不敢想象。
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情况,又是两尊石像。哦不,也不是石像,至少林泠是一直动的,刚才玩易拉罐,现在不安生地两条腿在离地几米的空中晃着。
既然她坐得安然自得,就不要劝她下来了。危险是危险,不过看样子,她不会让自己掉下来的。穆斌居然就这么安下心来,依旧看着林泠的背面,也就这么看着。
足球队训练也结束了,球员们离开,有人抬头看着这两人,也有人认出了穆斌却只看了看这架势只能什么都不说不做离开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最后一个对林泠探索好奇的人也走出了操场。
林泠翻身下来,双脚终于安全地踏在看台的水泥地面上。
斜斜靠在栏杆上,依旧是那个表情,至多淡了一点点。
穆斌向前一步,来到林泠面前。挡住了林泠脸上的夕阳。
林泠站直身子,拍拍手,又拍拍自己的小屁股,栏杆毕竟不是那么一尘不染,有些尘土的。
然后,朝穆斌伸出左手。
不是握手。
就是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手心向下。
穆斌低头。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戒指。最简单样式的,圆润的曲线,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没有雕刻任何花纹,是最常见的那种结婚铂金戒。她是要给自己看戒指吗?婚戒,为什么会戴在这样一个十几岁高中女生的手上。好吧,虽然她纤细的手指戴这枚戒指的确很好看。
“嗯?”
林泠努努嘴,把手向前伸了伸。
穆斌会意,轻轻取下林泠手上亮眼的戒指。
拿在手里,随意看看。戒指内的确刻着“Pt”的标志,这么一枚戒指做一辈子的信物自是没什么了,可就这么随随便便戴在高中生手上,是不是有些贵重?是她钱多到一枚戒指完全不必在意?还是真的有什么别致的含义?再次打量,除了铂金的标识,竟然真的还有别的字,double L?L?L?这不是她名字的缩写么?
抬头,仍然是林泠不变的笑。
头似乎有些偏,是在等待着他的反应吗?
既然是在静候佳音……
那么……
穆斌颔首,笑了,想也不想挥手出去——一道银光闪过,滑过天空,没入足球场的草皮,然后,看不见了。
林泠没有惊呼,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更没有飞身出去拾回来,仿佛他扔出去的,并不是前一刻还戴在自己手上的那枚已经随身戴了一年的、顶得上普通人家半年花销的戒指,而是什么没有用的垃圾。
而后。
伸出手去。
“嗨,我叫林泠,交个朋友吧。”
******
交了这个朋友,也就这么成为朋友。
林泠知道穆斌简单“原因”二字的意思,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穆斌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有深究,也没问林泠为什么这么直接要和他交朋友,更没问关于那枚戒指的问题。
天渐渐暗了。
穆斌自然是要送林泠回家的。林泠拒绝,穆斌亦坚持。
路上,林泠没有说什么话。
表情……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是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出租车上,穆斌偷偷侧眼看,闹市的霓虹就在她脸上如流水般滑过,没有表情。
林泠家楼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
“你为什么一定要送我回家呢?”
淡淡的笑容。
林泠问他。
“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简单的原因,如此简单。
穆斌顺手递出了她的发绳与眼镜。
林泠接过。
“不安全?”
偏头低声呢喃。
“什么?”穆斌没有听清。
是啊,自己一直都不安全。
罗非不放心自己,可是自己那么一味的坚持,最后不还是一个人住,罗非不还是听自己的安排了么?为什么有个人就不顾自己的坚持,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一定要送自己回家呢?
“没事。”
林泠摇摇头。把东西放进口袋。
仰起头,又是刚才那种顽皮的笑意了。
路灯,和住宅楼里散出的光,是温暖的黄色,照在林泠脸上。
“你知道吗?今天我过生日哦,我十五岁了!”
“十五岁?”穆斌下意识地说。
今天竟然是她的生日,穆斌惊讶。
林泠知道他的惊讶,故意错开。
“是啊,十五岁。你一定以为我十六岁对不对,因为我读高一嘛,”
林泠伸出一个手指摇摇,
“可是不是啊,我小学跳过一级,所以我比同学都要小一年,我才十五岁。”
看穆斌没反应,林泠假装气恼,孩子样的跺跺脚,说,
“喂,要说生日快乐的知道不知道,你是我朋友的啊。”
穆斌面对面前这样对祝福如此直接如此赤裸裸的要求愣了一下,然后同样报以温暖的笑容,
“生日快乐。”
两人都是极聪明、思绪极复杂的人,只不过这个时候似乎简单的过了头,林泠的要求,穆斌也就这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这就对嘛,生日快乐哦。”
林泠仿佛心满意足地笑笑,然后垫起脚尖伸手拍拍穆斌的脸。很可爱的姿势,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大她三四岁的学长,而是一只超大号的泰迪熊,或是没人要的流浪狗狗。
“那我回去了哦,再见!”
“再见。”
然后林泠转身跑进楼道,穆斌也就继续地说了再见,似乎比刚才只一句的生日快乐更加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