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泽汇》eeevi

3、第三章

　　9点30，林渊准时关店门。
　　陈芬兰最近晚上总出去，不知道是打牌还是……反正经常不在店里，所以晚上都是林渊看店。

　　锁上卷帘门后，林渊往手心哈了几口气揣兜里，准备回家。
　　“什么鬼天气，冷死了。”林渊缩着脖子抱怨道。
　　冷风一股脑全灌脖子里了，张嘴就漏风，冷得直打哆嗦。
　　入秋没多久就这么冷，冬天怕不是要变冰雕。

　　“林哥，才回家啊？”
　　谁？声音听着好耳熟。

　　“这么晚了还出来溜达？”林渊看着身后的江泽说。
　　“我画画，这不才下晚自习嘛，走着就看见你了。”
　　“哎我说老大，你究竟会多久技能啊？”
　　“敢情老大在你面前就这么一无是处啊。”
　　林渊笑了，“差不多。”
　　江泽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不是骂天气就是笑丑胡。
　　丑胡身上笑点特多，30多岁的女人穿得和60岁一样。除了红配绿不穿，其他大紫配大红，她穿得不亦乐乎。

　　没多久就到林渊家了，林渊看见自家灯没亮就知道陈芬兰还在外头打牌，没回来。
　　“我先上去了啊。”林渊说。
　　“明天出来一起玩呗。”
　　“不了，我还有事。”林渊明天还要搬家，还得看店。
　　他有时间陈芬兰就会丢下店不管。
　　“那行，你上去吧，我也该回去了。”江泽挥着手说。

　　周末时光林渊都在店里耗没了，睡觉也没回家睡，直接在店里睡。

　　陈芬兰早上过来了一次，在店里拿了衣服就走。
　　林渊还在床上躺着，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陈芬兰收拾衣服。
　　“我的东西我下午去拿，你别动。”林渊说。
　　陈芬兰叠好衣服往袋子里装，“你就非要睡店里？”
　　林渊盯着她不说话。
　　“这地方小，要是你非要搬，随便你。”陈芬兰顺手提着垃圾袋出了林渊的房间。
　　陈芬兰嘴上说着挽留，心里巴不得他搬走的想法林渊都看透了。

　　“钥匙你可别真扔了，留着吧。哪天有事要回来呢？”门外传来陈芬兰的声音。
　　林渊用被子闷上头不说话。

　　他早就想搬来店里住了，东西很多也陆陆续续拿到了店里。
　　可真搬出来，他心里却提不上有多开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烦，烦的根源在哪里，思绪的线的太多了，他自己也抓不到那个源头。

　　在床上躺到12点林渊才下床。随便炒个菜吃了饭，菜的恶心程度差点没让自己吐。
　　想着要独立的生活的人，却不会做饭，真是可笑。

　　下午去家里拿东西，东西不多，就一些衣服和杂物，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差不多就能搞定。
　　清好东西后，林渊在自己房间转了转，清点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拿。
　　林渊拖着行李箱准备走时，看见放在书桌上的口风琴，灰都盖了一层。
　　林渊拿起口风琴在裤子上擦了擦。
　　还是带走吧，虽然不怎么用了，可这毕竟是他爸送的唯一一件礼物。真扔了，还是舍不得的。

　　他东西不多，于是也不用专门雇什么三轮车，直接下楼打的走的。
　　店里是长廊式的房间，最前面一间做了理发店，接着一间做了给客人洗头发的地方。
　　后一间才是林渊的房间，很挤，什么东西都堆那，还放了个小型衣柜。
　　因为是长廊式，所以这间屋子基本没光进来，只有前店和后门都开着，才能透进那么一点光。
　　最后一间便是厨房和洗手间。
　　吃饭的地儿和拉屎的地儿放一起，他真不知道这脑残设计师尼玛是怎么想的。
　　林渊以后就住这了，虽然以前没事也睡这，可这以后就是长住了。
　　这么想来他还有点担心自己饿死。
　　是时候认真学学怎么做饭了。
　　下午陈芬兰意外的跑来店里，说是帮林渊清东西，打扫一下卫生。
　　女人做事总归是精细的，她把林渊那个房间的东西都整理了。不用的就扔了，塞不下的用收纳箱装好收床底下。
　　她还跑隔壁店要来一张旧书桌。
　　“过来搬进去。”她朝林渊招招手，“放你房间里。这个人家本来要扔的，这么好的书桌扔了多可惜啊！”
　　“我房间放不下了。”林渊打量这个书桌的大小，感觉他的房间东西够多了。
　　“你尽管搬进去！”陈芬兰摆摆手，示意他搬。
　　林渊搬进去后，陈芬兰把他床都给移了，移到了墙边，紧紧贴着墙。
　　然后书桌就有地方放了。
　　林渊在持家这方面他不得不佩服陈芬兰。

　　第二天早上，陈芬兰很早就在开了店，看见林渊在睡，就没叫醒他。
　　于是，他又迟到了。

　　林渊站在学校围墙墙根下，又是跺脚又是搓手。
　　天气这么冷，不提前做好热身运动，这一脚得翻医院去。
　　“林哥，又迟到了？”江泽也出现在墙脚下。
　　“加你，两个。”林渊做了个剪刀手。
　　“不止，还有人早翻过去了。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丑胡了。待会经过，估计转头就看见我们了。”江泽搓了搓手，准备翻。
　　“你快点，丑胡过来了。”林渊看见丑胡正往这边走，腿那么短，速度还挺快。
　　江泽吓得脚一哆嗦，跳下去时差点摔一跤。幸好用手撑住了地，擦破点皮，没崴着脚。
　　林渊也跟着翻了过去，“你使多大劲呢？墙都被你蹬坏了，灰扑我一身。”林渊拍了拍身上的墙灰。
　　“我去，掉这么多砖，我也没使多大劲啊。这还他妈不是被你吓的。”江泽抬头看着被自己翻坏的墙，一堵墙，中间出现个大豁口。
　　“快走吧，丑胡快进校门了。”林渊拍了拍江泽的手臂。

　　“今天我们班有迟到的吗？”丑胡说。
　　放学了还被拖堂，班里的同学都不爽，没人想理会丑胡的问题。
　　“有，林渊和江泽。”班长施欣雨站起来说。
　　林渊抬起看着手机的眼睛，就看见怒视自己的丑胡。
　　“西墙就你们两个翻坏的是吧！哎我说那得多大劲啊，一脚就把墙给蹬坏了。跺一脚那不得上天！”
　　“这又不是放个屁，屁大点倒是能嘣上天。”江泽说完忍不住笑了，用双手捂着脸笑。
　　“江泽！墙都厚不过你脸是吧？明天，你们两个写两千字检讨，当着全校的人念，我倒要看看你们多厉害。下课！”丑胡吼得脸都憋红了，像个熟螃蟹。
　　“明天早上周会有戏看了。”同学a欠揍地说。
　　“省省吧，看江泽的戏怕不是你自己要变那场戏。”同学b纠正道。

　　好几个还专门跑过来膜拜江泽，“老大，厉害啊！那么硬的墙你都给踹了。”
　　江泽笑了笑，“那墙迟早要坏，不差我这一脚。”说着收拾好书包，跟着那帮人出了教室。
　　林渊在桌肚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个本子。
　　检讨虽然没少写，可两千字有点难，翻个破墙再怎么扯也扯不出两千字吧，操的！
　　林渊胡乱塞好书，也走出了教室。

　　林渊在书桌前坐了快一小时了，检讨题目都没写好。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
　　“林哥，检讨写好了吗？”是江泽的消息。
　　“没呢，不知道扯些什么。”
　　“上网搜吧。”
　　“谁他妈那么无聊，翻个墙写份检讨还发网上让我抄”
　　“那你慢慢扯，我可写完了。”
　　接着是他发来的一脸得意的表情包。
　　“操！”林渊关了手机，心态要爆了。他头埋在手臂里，想睡，可睡不着，门外陈芬兰和客人聊天声很大。刺耳，可屏蔽不了。
　　让他感觉累的不仅仅是一纸检讨，而是连自己都看不到头的糟糕生活。
　　林渊睡着了，再醒来时都凌晨了。在书桌上趴了两个小时，手发酸。
　　可看着眼前空白的检讨，林渊又一阵犯困。

　　早晨集会，主任总完前一星期的情况就轮到林渊他们念检讨了。
　　林渊走上主席台时还觉得有点光荣，跟小学作文得一等奖一样，心里美滋滋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点臭不要脸的光荣感哪来的。
　　江泽站在他旁边，“林哥，写了吗？”
　　“废话，不写我站这？”

　　主任发完言就喊林渊过去，“林渊，过来！好好向大家检讨一下你自己的错误！”
　　林渊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抖了抖，清了清嗓子。
　　还真有点格逼——像领导人物发言。
　　“大家早上好！我是4班的林渊，今天我将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balababal……”
　　这份两千字的检讨是林渊绞尽脑汁熬夜写出来的，运用了各种修辞和比喻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忏悔。
　　就这样扒拉了好几分钟，林渊下来时下面一群人还鼓掌。
　　“停停停！还得劲了是吧？是不是觉得挺光荣啊，要不要也上来展示一下自己啊，你！还有你！”主任指着几个鼓得最来劲的骂。
　　“林哥牛逼，你还真扯出两千字满分作文来了。”江泽向林渊竖着拇指。
　　接着就是江泽了，过去时下面一群小弟叫唤着。

　　“早上好，我是4班的江泽，以下省略一千九百七十七字。”江泽说完后，下面一片喧哗。
　　主任和校长没反应过来。
　　江泽就下来了，走得不紧不慢真不怕被打？
　　林渊算是见识到，一中的老大可不是只会打架这么简单，连作个死都要挑死最快的那种。

　　林渊扯扯嘴角说:“是准备跑还是上天算了”
　　“不上天也不跑，回教室去。”江泽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牛批儿~”
　　台上的主任和丑胡乱成一团，拿个话筒一通喊，台下的学生耳膜都要归西了。
　　“4班的江泽！赶紧来主席台报道，不来你以后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