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泽汇》eeevi

2、第二章

　　“那个，作业能给我吗？要交了。”夏冉小心翼翼地说。
　　“等会。”江泽这才想起来关顾着下课打球作业还没抄，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
　　“操他妈的，怎么这么多！”他抄得想摔笔。
　　“你慢慢抄，我不急……”夏冉被他吓到了。
　　都说江泽脾气很暴，惹不得。
　　林渊重新玩起了游戏，“等会语文课，不急。”林渊抬眼看了眼江泽说。
　　“那我慢点。”
　　“……”
　　6.
　　每次放学后，学校对门的商店门口总会有一堆人。
　　几条长板凳坐满了人，不是抽烟就是打牌，而且都是一中的学生。那些在学校有点人际关系就以为自己挺牛逼的男生，个个拽着脸盯着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
　　看见几个老实的学生就把他叫过去，不是强迫请客就是跑腿。
　　林渊每次看见这种行为就挺气愤，都他妈是人，凭什么就让你给压着？

　　拽男们互相推搡嬉笑着，人群中晃出一个身影。
　　穿着海魂衫、冷着脸抽烟。
　　他低着头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没有看见走过去的林渊。
　　抬起头就看见林渊了，“林哥。”
　　林渊停了一下，可并没有转过来。

　　“哎我艹。”江泽扔下手中的烟头，“这人什么听力啊。”
　　“老大，那人林渊吧。你什么时候和他杠上了”李志翘着二郎腿看着不远处的林渊。
　　江泽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同桌。”
　　“哦……哎他爸当年那事你知道吧，你就不怕他搞你啊？”
　　江泽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志人蠢，没看到。
　　继续说，“哎我说真的，他爸当年和一帮人在后街打架，他爸可是砍死过人的，这事可他妈……”
　　李志表情浮夸地描述着，像个喜剧演员。
　　“林渊过来了。”江泽打断了李志。
　　林渊突然掉头往回走，他也是刚发现。
　　“什么？”李志伸出脑袋看了看那边，还真他妈来了。“我靠！说好的听力有问题呢。”
　　江泽坐着，准备看好戏。“你可别有那种‘我是江泽的小弟他不敢揍我’这种想法。”
　　李志这下有点慌了，二郎腿都不翘了。

　　江泽喊林渊，林渊听到了。可不想理，就直接当没听见了。
　　可李志偏捡他爸的事说，这就不能忍了。

　　林渊走过来一脚踹着了李志坐的椅子腿，害得李志屁股着了地，“我操。”
　　李志还来得及起来，就被林渊拎了起来对准左脸揍了一拳。
　　“这一拳，打你左脸。”说完又对着右脸打了一拳。
　　“这一拳，打你右脸。以后别多嘴别人的事，还有，我爸杀人是我爸的事。我打你，是我的事。”
　　林渊松开李志，拍了拍手中的灰，看了眼江泽。
　　江泽笑着招招手，“嗨~”
　　林渊冷着脸走了。

　　“李志，反抗啊反抗！怎么净挨揍了。”江泽笑着说。
　　“我他妈都没反应过来一拳就过来了。”李志吐了口痰，痰里有血丝。
　　“牙他娘的都快被打掉了，他给老子等着。可疼死我了。”

　　刚入秋这几天还是很热，晚上也热，可有风就不那么热了，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渊眯着眼享受风的抚摸，脚步也变得很慢。
　　“咕~”肚子发出的叫声提醒着林渊他是出来吃饭的，不是散步的……

　　可绕了好几条街不知道去哪，路边摊的烧烤飘着一股孜然味。
　　林渊再饿也不会去吃这个，他明白，没人对自己好了，就得自己对自己好，千万倍好，把别人给不起的，自己填上。

　　快8点半了，林渊绕来绕去，绕到了江泽的店，门半掩着。
　　打烊了不会吧，本来就是个买包子油条的，除了早上其他时间不都直接关门吗？
　　林渊想着要不要进去。

　　“林哥？”店里只有江泽一个人。
　　“来……吃饭”江泽从收银台内走出来。
　　“对啊，我就他妈把它当餐馆了。”林渊说，说完又觉得简直一派胡言。
　　“好。”江泽打开手机叫了个外卖。“林哥，吃什么？他家还不错。”
　　“西北风，再见。”林渊掉头就往门外走。
　　“盖浇饭。恩，老地方，麻烦快点，谢了。”江泽说完看向林渊。
　　“靠，能退吗？”林渊又退回来说。
　　“不能，”江泽看着林渊的眼睛。“你就吃吧，都点了。”
　　“行，你狠，谢了。”林渊说，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又玩起了游戏。
　　江泽凑过来，“怎么这么喜欢玩游戏啊？”
　　林渊推开他的脑袋，“这叫锻炼头脑。”

　　“今天你把李志揍了，下次他会带人来找你的。”江泽在林渊对面坐了下来。
　　林渊头都没抬一下，“来呗，奉陪。”
　　“他也会要我出面，你说我帮还是不帮？”
　　“问我干嘛？要帮现在就把这事解决了。”林渊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江泽。
　　“开玩笑。要真帮，早帮了。”

　　没多久，外卖就到了。
　　江泽直接拿到后厨去了，林渊往后厨瞟了一眼。
　　不会下毒吧。

　　江泽出来了，手中端着碗，碗上放着一双筷子。“他家的虽然不怎么好吃，不过分量多。我加工了一下，你凑合吃吧。”
　　“谢谢。”林渊说。

　　饭卖相还不错，不知道味道能不能和卖相成正比。
　　林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一中老大做饭这么好吃，开眼了。”说着，向江泽竖了竖拇指。
　　“过奖，也就这样吧。”江泽说，虽然自己做饭是挺好吃的，可还没被谁认真夸过一次，真有人夸还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我微信支付吧，没带钱。微信你自己加下。”林渊把手机递给江泽。
　　江泽接过手机，“我去，你游戏试玩家吗？这么多游戏。”
　　“闲的么你？”

　　江泽点开林渊的微信。林渊微信名字叫就林渊，头像……
　　“林哥，这你吧？”
　　林渊吞下嘴里的肉说:“嗯，初三照的。”
　　“初三就这么酷了吗？”
　　“我爸死那年照的。”
　　林渊说这话时很平静，江泽悄悄看了他一眼，扯开话题，“你以前也是这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破地方有好几个初中呢，我们上的不是同一个地。”
　　江泽点点头。

　　“自己输下。”江泽把手机拿到林渊面前。
　　“280114。”
　　“就不怕我盗你微信啊？”江泽说着快速输入了支付密码，支付成功。
　　“没那巨款值得我担心这个。”林渊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江泽准备把手机还给林渊，想了想还有什么事没做……嗯，存个电话号码再还，以后也用得到。
　　“我先回去了，谢谢。”林渊接过手机放口袋里，起身准备出店。
　　“好，再见。”

　　林渊沿着步行街走，每走一步坚持只跨两格方格。
　　口袋里手机突然的震动让林渊猝不及防地一脚迈到了方格外。“靠……”
　　林渊掏出手机，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备注想了半天:这他妈谁啊？

　　“老大？”林渊就纳闷了，自己什么时候存过这么个电话
　　“林哥，明天再来呗。”
　　“江泽我操……”林渊想着应该是他拿自己手机擅自存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说！”
　　江泽在那边笑得特大声，林渊把手机拿开喊了句，“有病就治吧你丫的。”
　　然后就挂了。
　　可尼玛吵死了。
　　7.
　　“林哥，你两侧经常剃吧”数学课江泽翘着二郎腿偏头看着林渊的侧脸。

　　林渊的发型很独特，两侧很短。可有刘海，刘海不长，可刚刚好。
　　怎么看怎么帅。

　　“我自己剃的。长得还挺快。”他摸了摸脑袋。
　　“操！自己剃啊。6逼，你还会剪头发啊。”说着江泽便激动得放下翘着的腿，指了指他自己的头发。
　　“我的，你能剪吗”他头发长了点，挺不舒服的。
　　林渊笑了笑，“小伙子，看脸的。”
　　“要是我长得不帅那可真对不起我爸。”江泽说，他爸以前可是迷倒万千少女呢。
　　“还有，我不剪你这头，我就剪短点。”
　　“这……”林渊不想剪，自己的他妈的都懒得动手。不过……“给钱吗？”他转头看向江泽。

　　“当然，要多少你定，不过你，手，艺……”靠！他边说边抬头看黑板，就看见了常年下唇离上唇千万里的数学黄老师正盯着他。
　　“来，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它的值是多少”老黄指着黑板上的题。
　　黑板上一长串的字，题他都看不懂别他妈说求值了。“……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不回幼儿园深造呢？坐下！继续说你的屁话。”老黄又扔下他一贯狗屁不通的说辞，惹得班上一阵爆笑。

　　“靠……幼儿园又他妈不教我这个。”江泽坐下后，骂了一句。
　　被老黄说惯了，都免疫了。
　　“15，不帅包赔。”林渊说。
　　“好。”

　　放学后，江泽就跟着林渊走，本想着应该是去他家，没想到去了理发店。
　　他家理发店的？
　　这着实吓了他一跳，开理发店的，真稀奇。
　　可是……开理发店又他妈哪里稀奇了，林渊不是自个也会剪头发吗？

　　江泽就这样脑子开马达似的，乱想了一路。
　　林渊走在前头带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到了。”林渊在一家店门口停住了脚步。
　　“就这？我以前天天从这路过，原来你家的啊。”
　　“嗯。”
　　江泽跟在林渊身后进了店，这店门面小，不起眼，不过门内装修看着挺让人舒服的。
　　林渊的妈妈看了眼，继续给一个女人烫头发。
　　“同学吗？”她看见了林渊身后站着的江泽。
　　“阿姨好，我是江泽。”江泽说。
　　陈芬兰对他笑了笑，继续忙活着。

　　“去后面吧。”林渊转头对江泽说。
　　江泽点了点头跟着林渊去了后面。

　　“我……后妈，和我感情很淡。”林渊说。“对我同学态度也会很淡，你能理解吧。”
　　“理解。”江泽说。
　　他不理解，可不得不说理解。人真奇怪。
　　林渊偏了一下头，没说话。

　　“在这剪头发吗？”江泽说。其实他突然很想让林渊的妈亲手剪……
　　“对啊，”林渊说，“工具齐全，放心。”
　　江泽在椅子上坐下了下来。
　　“先洗头发吗？”林渊说。
　　“靠……”江泽忘了这茬。
　　“不用，我昨天才洗，今天又洗头发会炸的。”他举起手做了个爆开的动作。
　　林渊听后笑了，“行，随你。”

　　“那我把你头发用水打湿，再剪。等着，我去拿工具。”说着，林渊便转身去了内间。
　　江泽把腿交叉搭在另一个椅子上，打量这个房间。
　　光线不好，还小。有一张床，不知道是谁睡的。
　　林渊的？

　　“去洗手间吧，头发掉地上不好扫。”林渊说。手上抱着一个箱子，应该是剪刀之类的。
　　“好。”江泽说，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起身去跟在林渊身后。
　　“坐这个吧。”林渊说着把脚下的小板凳踢到江泽的脚边。
　　江泽听话地坐了下来。林渊扔了一条毛巾给他。江泽有一种直觉，这是林渊洗澡用的。
　　“这是我擦头发的，用吧，没事。”林渊说。

　　“水没流到眼睛里吧”林渊说。用梳子梳着刘江泽的头发。
　　“没有，放心剪吧。”江泽说。
　　林渊拿起剪刀开始剪他的头发，手法娴熟，手还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超他妈耐看。

　　“快好了吧。”刘江泽轻声咳了咳后说。
　　“嗯，刘海剪下吧。”林渊说，把江泽半垂着的脑袋抬正。
　　林渊剪刀在江泽前额剪到哪只眼上方，他就闭哪只眼，感觉那剪刀搞不好会戳他眼睛里。眼睛一睁一闭像个癫痫患者，林渊看了想笑。
　　他没笑出来，可手上的剪刀抖了抖，吓到了江泽。
　　“我……操，”江泽说，“你能不能稳点，这一戳可废的是一只眼啊。”
　　“嗯，好了。”林渊说，直起身活动活动了手脚。
　　“林哥，很屌啊，”刘植一说，“剪得还真不差。”他用手扒拉着头发，简直太他妈的帅了！
　　“过奖，”林渊说，一边从箱子翻出剃刀，准备剃头发。“我也得剪剪。”
　　江泽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根烟点着放到嘴边。
　　靠着洗手台，看着林渊在镜子前给自己剃头发，他拿着剃刀的手很好看。
　　剃刀一点点刮着他两侧的头发，很稳，一点都不抖。
　　林渊换了一边剃，脸对着刘植一，眼睛盯着镜子。
　　江泽眯着眼，嘴里吐出一圈白烟，看着他，好看的男生比好看的女生更有魅力。
　　男生嘛……比如林渊，这种帅是看不腻的。
　　他不是某个时刻有魅力，他是什么时候都有魅力。
　　虽然认识也没多久，不过一个人的自身魅力。是一眼就能判断的。
　　……江泽同志你为什么又在瞎想！
　　为了抹去内心“肮脏”的想法，江泽同志咳了两声，假装被烟呛到了。

　　“发型挺配你。”江泽说。
　　林渊说，“非主流就是我。”

　　江泽笑得呛着了。
　　林渊剃好头发，就伸手拿掉他嘴中的烟，扔进了水池。
　　他特不喜欢烟味，可能是因为讨厌他爸，连他的爱好和习惯都讨厌。
　　“操，我以为你要抽……你不抽扔我的干吗？”江泽说，看着飘在水池里才到一半的烟，有点心疼，这烟很贵的。
　　林渊把剃刀扔进盒子里，一脚把板凳踢到门边。
　　“我他妈不乐意抽这个二手烟。”说着就提起箱子走出了卫生间，“请我吃饭。”
　　“wtf？”江泽摸不着头脑。
　　“钱就不用给了，晚上直接请我去你家吃饭吧。”林渊说。
　　“可以，你都好久没去了。”
　　“……我自己做饭吃不行吗？”
　　“原来你会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