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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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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翼界不久,翼君离镜便带着翼界的地图及心腹将领至天族的扎营之处。
墨渊接到通知往帅帐而去之时,感受到完全不加隐藏的监视,虽然他与夜华所在的帅帐相隔不远,但全营都是天君指派之人,即使要避开监视与夜华私下会面并非难事,奈何时间地点皆不适宜,墨渊想起这几次两人见面总是来去匆匆,说不到几句话,难为他这个胞弟对自己如此信任,宁可任天君摆佈,也要让他这位修为全无的天族战神随行。
墨渊一步入帅帐,翼界地图刚被摊开于木架上,天族将领们正等着主帅夜华发言。
虽是在场最年少之人,而多年的天宫教养薰陶下,年轻俊美的天族太子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连翼君离镜都不自觉错开视线,不与其目光相对。
夜华看了地图半会,偏头示意离镜先开口,馀光瞧见站在最外圈的墨渊时,不禁敛去几分肃杀之气,朝兄长微微点头。
一旁的翼君自是瞧见了这对兄弟的互动,他不动声色的大约说明了目前叛军聚集之处后,小退了半步的同时,向身后的心腹用眼神打了个暗号。
不到三刻,军营一角关养战马的地方,看着身旁平庸不堪的战马觉得自己被污辱,而正在发脾气的无难身边多了个小兵,先用饴糖安抚了烈马,待无难平静下来之后,亲腻的搂着无难的脖子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惹来其他小兵的讪笑连连。
而帅帐中待夜华大概拟定好战略后,一旁的天族将领却高声问道;『墨渊上神既为太子殿下兄长,又是我族战神,不提点几句?』
『第一这是军营,你该称呼夜华为〝主帅〞。
第二我并无军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第三……』墨渊利刃般的目光直视发声之人,在场之人马上感受到战神铁血杀伐的威压扑面而来,未晋升至上神的将领中甚至有几位差点软脚出糗。
『我既为天族战神,何需旁人置喙。』
『兄长岂是尔等能够议论!退下!』夜华以充满威势的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完全不受墨渊方才释出的威压所影响,他瞧见属下们的窘境,在心中默默记下几位神情有异之人,低声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一下子帅帐中便只剩下同为父神之子的二人,墨渊眼神沉静,收敛起锋芒的威压后,走上前握住夜华向他伸出的手,笑着回应胞弟眼中的担忧:『无妨!事已至此,我也无法安心闭关。』
『墨渊……你觉得我拟定的战略如何?』在最信任的兄长跟前,夜华少了分冷漠,多出了点少年的稚气,黑黝黝的双眸中写满对墨渊的崇敬。
『放手去做!其馀有我!』像是被那深邃的黑眸所蛊惑,墨渊温暖的语调中带着不自觉的宠溺,两人并肩走到翼界地图前,交握的手直到墨渊想在地图上点出几处需留意的地方,才缓缓鬆开。
从那日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之后的几场战役,皆是由夜华全权计画安排,墨渊总是伫立于众人最外围处听着,敛收了威压一身宝蓝纱袍的父神嫡子,看起来倒像是位身份尊贵的世外高人。
此时天君听着阶下仙官传来的战报后,喜形于色的打算于灵越宫摆宴庆贺一番。
对天君而言,即使夜华平定了翼界叛乱,也只是为天族太子增添威望战功罢了!真正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夜华对墨渊的态度,从探子们的回报得知,这二人除了那日在帅帐中有过短暂的交谈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来往互动。
夜华出生于九重天,这七万年来天君在他身上耗费了多少的心思,最晓得他这个继承人的心性,倘若没能让夜华在第一时间有好感,之后再如何讨好也无用,细想从墨渊甦醒后,几次与夜华的相处,天君总算是可以安了大半的心,无需再担忧父神次子回归昆仑虚的问题,夜华只能是天族太子,不会有成为昆仑虚另一位主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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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在军营的作息与在昆仑虚时差异不大,卯时晨起练功至通知用早膳,到帅帐听军情战略之后,回自己的军帐服药休憩一会打坐修炼,听到集合的号角后,尾随军队离开营区,找个高处观战,约莫等到双方交战有粗略结果,墨渊便会在大军归营前回帐休息,用完晚膳看会书后便入睡。
倘若没出兵时,则是在营区附近走走,必在晚膳前归来。
随军出征三个多月了,墨渊规律的作息让监视之人渐渐鬆懈了戒备,反正天君的目的是不愿父神嫡子与太子殿下走的太近,而他们俩人除了扎营的第一日有说上话之外,之后便再也没有交集,毕竟夜华身为主帅,不是在帅帐与翼君、将领讨论军情,就是巡视士兵操练状况,忙的几乎脚不沾地,两人唯一能打照面之时,便是每日早晨在帅帐中的军情汇报。
墨渊虽是站在人群外围听着,目光不是瞧着木架上的地图、帅帐中央的沙盘,由旁人观来似乎漫不经心,每当夜华拟定了战略,要众人提供想法时,两人的视线就会交汇,墨渊眼神中不是写满讚许之情,便是给他一抹鼓励的浅笑,而夜华回视的眼眸总像星辰般闪耀,虽是稍纵即逝,却让墨渊回味不已,更曾思索再三,要怎样才能……
一想到这,墨渊竟不敢再深思这个问题……
陪同出兵翼界到了第五个月,近十团的叛军,夜华已平定最具威胁性的三团,另有二团在前日选择投降归顺,是故今日未出兵,夜华与翼君及几位部落首领研讨后续安置问题。
墨渊独自漫步至营区旁的山涧处,飞瀑下墨渊一身墨白相间长袍,头上戴着银龙样式的髮冠,若有所思的神情,这画面让尾随监视之人不禁看痴了眼,忽然眼前一白,天君的探子已被施法定住,呈现无知无觉状态。
『徒儿栩胤参见师父。』身着天族士兵服饰的昆仑虚十五弟子弯身向墨渊行礼,可爱的娃娃脸上却是难见的凝重神情,墨渊迴身挥手示意徒儿起身,心中却已知小十五来意。
『在昆仑虚的其他人还好吗?
既然漓漳的父君已到,过些天你就找个机会将无难送回昆仑虚,这阵子闷坏牠了。』墨渊柔声交代,果然见到徒弟不赞同的眼神。
『师父!这与你当初说好的计画不一样,七师兄已经将师父你的替身交付给我了,而太子殿下身边有翼君还有七师兄的父君从旁协助,其实您大可……』
『栩胤!你逾矩了!』自知理亏心虚的墨渊,低声打断了徒儿的话。是呀!他大可留下替身,先回昆仑虚闭关休养恢復修为,从这些日子看来,夜华知人善任,运筹帷幄皆不需他从旁教导,况且还有翼君及漓漳的父君在,要平定翼界的叛乱指日可待,他这个天族战神已无留下的必要。
『我有我的打算,你先将无难送回昆仑虚吧!你也一同回去!』若要离开,就得私下向夜华道别,墨渊一想到那双星辰般闪耀的眼眸因自己的离去而暗澹失色,只觉得万般不捨,左右不过是延迟些日子恢復修为,他已恢復三成修为足以自保,回昆仑虚一事……过些时日再谈吧!
『……是!徒儿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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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栩胤与无难离开营区的那一夜,夜华也接到了心腹的通知。
即使天君自以为天族将领们皆为他所派,必只为他所用,但这些日子以来,夜华赏罚分明,每次出战众人军功皆是实打实算的,不因他们是天君所派之人而有所偏颇;知人善用,面对翼君带来的将领,投靠的叛军,他只看能力及忠勇,其他身份地位倒是其次,所以原本不看好甚至轻视夜华为主帅之人,慢慢的也转变为佩服。
出征翼界还不到半年,夜华已经收服了近半数的天族将领,而那些天君安的探子他却丝毫未动,不动探子的原因,一来是不想让天君有所提防,二来他好不容易麻痺了现在的探子们,也不希望有新来的探子看出什麽端倪,反正他们也只是来监视他与墨渊是否私下有联络互动罢了!
夜华难得向心腹再三确认,离开的只有墨渊的徒弟和爱驹,并不包括墨渊,就他对兄长的了解,天族战神如果想离开,虽是谁也拦不住,他肯定会先跟自己辞行,即使如此,隔日一早的帅帐汇报,夜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墨渊几眼,确定这是真的父神嫡子,不是找来的替身。
墨渊不意外夜华眼中的询问,心中暗自欣慰之馀,也给了夜华安抚的笑容,但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另一番解读。
在天族对上翼界边境的长海鲛人族时,原本被囚禁多年的擎苍长子离怨,不知怎麽联络上小妹胭脂,从翼后手中哄骗到钥匙,从狱中逃脱,从此下落不明。
原本众人对这个消息并无太大关注,直到上一场对战,原本十拿九稳最后却落得个险胜,要不要夜华暗留了支援军,才能化险为夷的打胜仗。
当众将领们都在暗自讨论夜华的料事如神时,夜华却一个人在帅帐中看着翼界的地图皱眉,思绪想的是今早墨渊听完战略时,一闪而过的担忧,敛下眼帘思索一番后,却是给自己一个当心的讯息,所以他才另外安排了支援军预防万一,果然……
到底问题是出在那呢?夜华又将敌我双方的地形、将领及能用的兵力想了一遍,就算是离怨也没有那麽高深的诱兵之计,但是他又想不出鲛人族有善用兵之人,正当夜华左思右想,决定隐身去找墨渊讨教时,翼君离镜与前些日子归顺的叛军首领—攲覣,连袂拜见夜华说有事禀报,夜华提振一下精神后,才接见他们。
墨渊正在帐中打坐,当听到翼君离镜的脚步声往他自己的营帐而去后,他才施法用神识探了下帅帐状况,确定夜华已安心的准备休息时,他才放心的收回神识准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