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正文版》如小真

4、第四章 無論如何他

　　夜华回天宫禀报时，天君除了将太子夜华斩杀了赤燄金猊兽的消息马上公佈四海八荒，并告知夜华会尽快筹备太子授印大典，至于诛杀金猊兽后的行踪，天宫长孙用疗伤二字轻描澹写带过，天君便传唤药王去紫辰殿替他治疗，此事就这样揭过。

　　药王治疗完夜华身上的伤痕，叮嘱些后续的照护事项后，便离开了洗梧宫。即使他知道太子殿下身上的伤与金猊兽无关，药王也会将此事烂在肚子裡，明哲保身为上。

　　直待夜深人静时，夜华躺在床榻上，才能静下心细细回想今日所发生之事，而墨渊那双从容及信任的眼眸便在脑海中盘旋回绕，甚至连墨渊身上那股澹雅的沉香气息，都令夜华眷念不已。

　　他这位兄长对自己竟是如此信任，夜华理清今日所遇之事后，得到这般的结论。
　　尤其是对战擎苍一事，细想过才发现，倘若他不小心落败受伤，或许墨渊会现场指导他如何用封在掌心的轩辕剑气诛杀擎苍也说不定，但也需一击必中，不容有丝毫错失。

　　这个威镇八方的父神嫡子，不只心思慎密，更是胆色过人，难怪能战无不胜被封为天族战神，可惜……以他对天君的了解，他是无缘亲眼见到兄长谈笑用兵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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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回昆仑虚后，足足睡了五日才清醒，甫一睁开眼，便是见到折颜的怒目相向，他给了记讨好的苦笑后，便乖乖坐起身，如孩提时闯祸被发现一样，先低头听训准没错。

　　瞧着义弟那数万年未见的卖乖模样，折颜气竟消了大半，毕竟……自从当年二师兄自尽于龙族圣地，大师兄随之殉情而去，从小就在二位师兄教养下，对师兄们无比崇敬的墨渊，为此大病了月馀，病癒不久后母神父神相继身归溷沌。
　　折颜比谁都清楚，看似天之骄子身份尊贵的墨渊上神，是吃了多少的暗亏苦头，才有了现在的地位，甚至当年飞昇上神时的天劫，要不是身为上古龙族，又有天族圣地龙气庇护，他这个义弟差点就渡劫失败，成为一具焦尸……不对！是一尾焦龙。

　　想到这……折颜叹了口气，默默的将桌上准备好的汤药递给了墨渊。
　　『五日，你给我乖乖在床上休息五日，一步都不许下榻。』

　　『是！』墨渊眉头微皱的一口吞下苦涩的汤药，他这个义兄折颜一向吃软不吃硬，现下他愈是顺从沉默，受的罪就能少些。

　　『你闭关所需的药品，我过几日便会送来，你这几天将该交代託办之事处理好，尽早闭关恢復修为才是。』

　　『好！』目送折颜离开后，墨渊才靠在床柱，闭眼思索闭关前的该留意的计画安排，当夜华的身影浮现脑海中时，墨渊缓缓睁开双眼后，低头看着当日施咒的掌心，缓缓握紧。
　　闭关前他必须再见夜华一面，不然他无法安心，只是……要怎样才能让天君放行……而不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烦，这就需要好好盘算计画才是。
　　这到这墨渊又闭上了双眼，他得想个能避开天君耳目与夜华联繫的方法才行，可惜他现下修为恢復不到一成，不然上上清界一趟，向师兄灵宝天尊要个法宝修改一下即可。

　　修为及时间都是他现在最欠缺的，为今之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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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墨渊决定好闭关的日子，正思考怎样才能在闭关前见夜华一面时，翼界传出了叛乱的消息。

　　昆仑虚后堂内，天族战神一身宝蓝纱袍坐于厅中，十六位弟子伫立于二旁，墨渊一边听着第七弟子漳漓回报，一边思考后续该如何应对才能避免翼界将战火漫延至四海八荒。

　　翼界原由各部落组成，臣服于翼君的统领，当年老翼君擎苍便是打着要由翼界统治四海八荒，不再受人欺凌的口号进攻天族。
　　若水一役后，擎苍的长子离怨一度夺得翼君之位，是墨渊暗中令漳漓派人协助离镜打败他大哥，并将离怨囚禁，正式成为新任翼君。

　　但离镜与天族交好一事，并未得到所有部落首领的认同，尤其是那些当年拥护离怨的首领们，所幸在离镜的带领之下，翼界这些年也算是安居乐业，虽有些小冲突并未酿成大乱。
　　然而这次引起大规模叛乱的缘由，出乎墨渊预料的，竟是由于翼后仗杀了离镜的某位妃嫔，不小心洩露了擎苍前些日子被夜华及离镜诛灭之事，加上若水之滨前些日子还能见到东皇钟溢出红莲业火，现如今连东皇钟都不见踪影，在有心人的渲染引导之下，离镜勾结天族太子刺杀老翼君擎苍的消息传遍了翼界，那些不服离镜统治的、想为擎苍復仇的旧部，便群起集众叛乱，没几日翼界便烽火不绝，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百里。

　　一旁最为好战的第三弟子狟犱闻言已按捺不住正打算请缨时，墨渊手一抬阻止狟犱，目光转向大弟子叠风。
　　『九重天有何动静？』

　　『回禀师父，天宫已准备出兵平乱。』

　　『由太子夜华领兵吗？』

　　『是！
　　但是天君似乎……』不希望您参与此事。
　　未完的话被墨渊打断。

　　『我知道，你们都下去吧！』他深知现任天君想让天族太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取代甚至超越天族战神的念想，况且他现下修为恢復不到一成，即使上了战场还得先担心自身安危，徒成累赘。
　　但从夜华上次对战擎苍看来，他这个胞弟武功及临场反应虽是不错，倘使上了战场，实战经验仍嫌不足啊……

　　无论如何他都得先见到夜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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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夜华却正跪在凌霄殿中，敛目听着天君的怒骂。

　　『罢了！看在你诛灭擎苍及赤燄金猊兽有功的份上，我就饶了你私上翼界之罪。
　　夜华！你是天族的太子，别忘了你的身份，做出有损天族颜面之事！』待发洩完被欺瞒的怒火后，天君方打算回灵越宫小憩片刻后，再来联繫天族各将领，讨论准备发兵翼界之事。

　　『是！孙儿知晓。』原该起身之人，却是一动也不动的继续跪着。

　　『你有何要求？说吧！』难得见到持重冷漠的长孙如此低顺的模样，天君背靠着御位总算有了点笑意。

　　『这次出兵翼界，孙儿想请墨渊上神随行。
　　一来可增添我兵威望士气，二来……孙儿自知临战经验不足，尚需〝兄长〞指导。
　　恳请天君允准，亲上昆仑虚央请墨渊上神与我军同行。』

　　天君一听到墨渊上神四字便冷下了脸，眯眼瞧着长跪不起的夜华片刻，还是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让天族司战的尊神同行着实对此战有利无害，况且夜华是以父神次子的身份要求，而不是天族太子。
　　但他实在不愿意让墨渊与夜华有过多接触，更不希望让墨渊趁机揽了功劳。
　　『要我同意不难，但此次出兵除了你座下的伽昀及天枢之外，其馀之人皆由我指派，并且……墨渊上神的十六名弟子皆不可同行。』

　　『兄长若愿意同行，并顺利平叛后安好返回昆仑虚，孙儿无任何异议。』反之途中墨渊有什麽万一，夜华也不会袖手旁观。

　　『来人！备轿銮上昆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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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墨渊得知凌霄殿之事时，天君的轿銮已经到了昆仑虚山门。

　　他分神听着天君冠冕堂皇的请求，一边思索着是否该同意天君的要求时，不期然对上夜华的目光，虽然只是交会一瞬，墨渊仍是为了夜华方才眼中的祈求，而选择忽略自身安危的点头允诺同行。

　　当瞧见夜华听到他同意时，虽是马上敛下了目光掩去了欣喜之情，就嘴角的那抹稍纵即逝浅笑，墨渊便觉得再缓上一阵子闭关也无妨，只要能见到夜华安好即可。

　　毕竟他已经错过了胞弟的孩提时光，怎忍心再眼睁睁看他上战场，而自己却贪生怕事的选择闭关修炼，墨渊是这样说服着自己及其他反对声浪。

　　折颜得知消息后，只能派人送上药品，及信中满满的叮嘱。

　　出征那日，墨渊看着随行的马车倒是出乎其他人意料没有任何反抗异议，唯一要求马得换上他的爱驹—无难，在众人都没留意时，墨渊第十弟子舒心一边为不太乐意的白马绑上缰绳，一边悄悄在无难及马车上施了法，即使无法光明正大的陪同，墨渊的弟子们仍是可以由无难的眼睛得知师父到了何处，马车上的幻术可保行进时即使被攻击，除非对方的修为比他们十六名弟子合计还高上许多，不然是无法伤及马车分毫。

　　墨渊看了前方的夜华一眼，才踏进了马车，当感受徒儿们为他此行的安危而施于马车上的法术时，墨渊欣慰的依靠在舒适的车厢内闭目养神。
　　等到了翼界，待漳漓的父族带兵归顺之后，他便可高枕无忧的安心随军观战即可。

　　听到出发的号令，墨渊脑海浮现方才夜华一身玄色战袍，坐在黑色骏马上，威风飒爽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