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正文版》如小真

3、第三章 夜华目送着

　　隔日夜华从他三叔连宋口中，得知了”加油添醋”版的夜华太子化龙经过，他在心中稍稍比对一下，已清楚真正的事情经过，虽然与兄长墨渊只是昨日短短几句对话，但夜华深信他并无恶意。

　　直到午后天君传唤他至灵越宫，问及关于他是父神次子一事有何想法时，夜华才理解墨渊昨日的举动，他是想让夜华自己决定去处，但思及兄长现下的状况，夜华语带保留的回应；『夜华既身为天宫太子，自是该留在九重天。』虽然四海八荒皆知他是天宫太子，但……他尚未正式授印，目前不过挂了个虚名，一边学习处理天宫政务罢了。

　　『夜华！你要记得！你是为四海八荒而生。
　　是九重天现任的太子，未来你将会继承我的衣钵，所以……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孙儿知晓。』
　　******
　　虽然得到夜华的首肯，天君仍是严阵以待的防着墨渊的动作，派人严密的监视着进出昆仑虚之人，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大半个月，出乎天君预料的，这些日子来四海八荒平静的像似遗忘了那日曾有上古龙族重现昆仑虚中。
　　夜华更是一如往常的学习处理天宫政务，准备着明年的太子授印大典，这大半月除了转送到洗梧宫的奏折日渐增多之外，夜华似乎对于自己父神次子的身份完全无感，甚至从那日后，也未曾与昆仑虚有任何往来。
　　观察了大半个月后，天君也渐渐的鬆懈了对双方的监视，暗自欣喜着纵使墨渊是夜华的挛生兄长又如何，即使深受四海八荒各族爱戴的天族战神也不敢轻易与位高权重的九重天为敌，而他花了数万年心力的继承人更是没有让天君失望，循规蹈矩的依照他的指示计画，必将带领天宫成为名副其实的四海八荒之主。

　　紫辰偏殿书房内，夜华刚放下七万年前司命星君所记录之年记，就夜华对天君的了解，只要他对昆仑虚那日之事表现的愈无动于衷，之后他愈容易得到他所想要的讯息，就如同他这些日子以来，暗自收集所有有关墨渊的的资料一般。
　　夜华默默在心中比对着传言的天族掌乐司战的尊神，善炼器，东皇钟便是墨渊所造，二万五千岁飞升上仙，曾是四海八荒无人能比拟的记录，身为父神嫡子在父神身归溷沌不久，便以战无不胜的功勳，加上是这世上最后的上古龙族血脉，理所当然的成为天族圣地昆仑虚之主。
　　除了夜华这个孪生弟弟之外，还有一位四海八荒第一神医的义兄，就是那位隐居在十里桃林数万年的折颜上神。
　　墨渊在十五万年前开始招收弟子，门下弟子却只有十六人，这十六人来自不同阶级族群，各有不同专长，却没有一人足够承袭战神之名，曾经有人询问过墨渊上神收徒的标准为何，只得”胸无大志唯尊师命”八字。

　　七万年前与翼族大战时，为平息东皇钟怒火并封印翼君擎苍而选择生祭东皇钟于若水之滨。
　　虽然关于墨渊的传言很多，但左右就是这些事迹，也不知是遭有心人修饰过，还是本就如此，就夜华对墨渊的直觉了解，应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

　　这样一个做事几近滴水不漏之人，为何会选择生祭东皇钟让自己陷入七万年的沉睡呢？身为东皇钟的铸造之人，应该会有其他平息东皇钟怒火的方式才是……

　　夜华思索了多日，仍是想不通其缘由，直到这日现任的翼君离镜上九重天求药，想为他原为青丘族人的翼后，求改变体质的仙丹，夜华才得知封印在东皇钟中的擎苍，正蠢蠢欲动的想解开封印，再度开启东皇钟。
　　******
　　昆仑虚墨渊的洞府中，天族战神经过这大半月的调养总算恢復近一成修为，但墨渊深知他现下的状况是无法与封印于东皇钟七万年的擎苍一战，况且他还需要在现场筑起结界，一方面防止擎苍元神逃回东皇钟中，另一方面则用结界阻断擎苍从东皇钟中吸取力量，甚至……以他仍在东皇钟的□□为祭，再度开启东皇钟的怒火。
　　即使他已与现任翼君离镜计画好，约定于五日后饷午，正是擎苍力量最薄弱之时，在翼界大紫明宫的祭坛上开启血阵，将擎苍的元神于东皇钟中招唤出并合力诛灭。

　　天时地利……唯缺能与擎苍元神一战之人，墨渊将四海八荒符合资格之人细想过一遍，倘若不是不想引起四海八荒的震盪，墨渊大可央请东华帝君出手，但此举势必会惊动天宫，以他对现任天君的了解，到时父神嫡子墨渊甦醒后修为全无的消息便会传遍四海八荒，再加上老翼君擎苍原可突破东皇钟封印却被诛杀，原已动盪不安的翼界势必群起而攻，到时四海八荒又是狼烟四起战火不断。
　　既要有相当的武力值又能信的过之人，墨渊难得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思，其实依他沉睡前的计画，倘若现任天宫太子为桑籍，他便能裡应外合的瞒过天君将东华帝君请出，谁知他沉睡不久，桑籍便恋上了隻小巴蛇，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为此天君对于九重天的掌控度更是严密了不少，从他甦醒之今刚满一个月，要瞒过天君实属不易，不小心打草惊蛇不说，若为此事让他安插在九重天的暗桩曝光，更是得不偿失。

　　『启禀师父，夜华太子座下的天枢星君带来封书信要面呈给您。』

　　『让他进来吧！』

　　墨渊细瞧了天枢几眼，目送着他行礼之后随即离开，觉得方才之人虽是胞弟属下，修为及武力值都不亚于他门下弟子，看样子夜华识人的能力比起天君有过之而无不及。

　　打开了信只见八个大字”若水之滨红莲业火”，看样子他这个胞弟已知道东皇钟的异状，就不知夜华的武功到何种境界，或许……他可以将希望放在夜华身上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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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开始接手政务的天族太子，每日送到紫辰偏殿书房内的折子，已是经过司墨的伽昀星君整理过，需要让太子殿下批示过的才会到夜华的手中，其他鸡毛蒜皮的大部份都会让伽昀批阅整理后发回，再由伽昀每日整理后统一向夜华汇报。
　　夜华自从确认东皇钟有异象之后，马上写了封信让天枢避开天君耳目的送上昆仑虚，但事过四日却没有半点回应，即使冷静理智如夜华，虽是面上不显，但心中已开始暗自焦急，尤其是从若水之滨回报的消息再再显示，不出一个月擎苍即可突破封印离开东皇钟。

　　夜华相信墨渊肯定有完善的计画去阻止擎苍离开东皇钟，就是不知……现下修为全无的兄长，是否……需要自己助他一臂之力，转念一想他现下连要离开九重天都需要经过天君同意，更谈不上去昆仑虚帮忙了。

　　收回纷飞的思虑，夜华打开了另一封竹简，手指才刚碰触到书写于上的文字，一阵轻烟出现化为二排字飘浮于竹简之上—赤燄金猊兽、东荒俊疾山顶，出于直觉的，夜华将手盖于轻烟上，文字随即转为龙形，飞入夜华的掌心之中。

　　有了藉口可以离开九重天，也知道去何处跟墨渊会合，那时间呢？

　　『启禀君上，天君请您上凌霄殿一趟。』
　　******
　　隔日清晨夜华便领旨下凡降服为乱中荣国的赤燄金猊兽。

　　说这金猊兽原是擎苍的座骑，擎苍自若水一战被封印后，他因不服新翼君离镜，便离开了翼界在凡间四处作乱，天族也曾派兵围剿，最后两败俱伤，赤燄金猊兽也消声匿迹。
　　约十天前赤燄金猊兽出现在东荒中荣国，凶勐好斗，肆虐无忌，而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十年中荣国大旱，千里焦土，举国子民颠沛流离，中荣国君也曾派兵围剿金猊兽，然而实力悬殊，再多的精兵皆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到了第十个年头，这金猊兽竟看上了国君的妻，将王后掳回了洞中，染指了。挨不住这些年新仇旧恨又无力反击的中荣国国君被气病而昏厥，这一倒就没再醒过来，一缕幽魂飘飘荡荡敛入幽冥司，将这头金猊兽的恶行一层一层告了上去。

　　夜华在中荣国边境发现金猊兽的踪迹，原本想着要速战速决好与墨渊会合，谁知金猊兽边打边跑竟将战场移动至中荣国城内，为避免误伤城内百姓，夜华武功便施展不开，没一会竟渐处下风。

　　躲于暗处观战的墨渊见况，随即咬破指尖以血在手心上施咒，催动了夜华身上的龙气，不远处的夜华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热度，他执剑的手一抖，将青冥剑收回，转身现出了黑龙真身，直接扑上前将金猊兽缠捲住，一龙一兽竟腾空飞向云间。

　　天君派去监视的探子在中荣国四周找了一天一夜，总算在东荒俊疾山腰找到了金猊兽的尸体，而太子夜华却消失无踪。

　　******
　　此时墨渊与夜华坐在毕方鸟上，正往翼界而去。

　　坐在前方的墨渊转头看向多日不见的胞弟夜华，思及他方才与金猊□□战的情形，出声唤了句夜华后，向胞弟伸出了手。

　　夜华看着墨渊的手迟疑了半会，才缓缓将手搭上，同脉的龙气在彼此体内呼应，夜华知道了墨渊已经修回了一成的修为，墨渊也得知夜华方才交战并无受伤，才安心的鬆开交握的手。

　　『待会我会在大紫明宫的祭坛上开启结界，等翼君离镜用血阵将擎苍的元神由东皇钟召唤出，你便出手将他诛灭。
　　记住！擎苍为人阴险，与他对战时需堤防险招，切莫大意。』

　　『嗯！』夜华握紧了方才发热的掌心，分神思索着那热度是否来自墨渊之手，或者是更早之前的那道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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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之滨的东皇钟内，擎苍正收敛功力，趁自己最虚弱之时，好生养精蓄锐一番，谁知一道强大的气浪竟向他袭来，甫回过神，眼前出现了二名墨渊以及他最厌恶的次子离镜，擎苍马上知悉自己面临的是生死一线的局面，没多想的直接虚晃了一招，就想抽身离开，不意外的被墨渊筑起的结界挡回，擎苍这才抬头正视眼前的二位墨渊。

　　『你是何人？堂堂天族战神竟成畏首畏尾之徒，墨渊……数万年不见，父神嫡子长进了不少啊！』
　　擎苍一眼便看出立于一旁的墨渊现下修为不復当年，方才挡下他的结界也是墨渊的手笔，话未尽已上前直攻墨渊。

　　『我是父神次子，墨渊的胞弟夜华。
　　擎苍！今日你的对手是我。』
　　夜华随即挡下了擎苍的攻势并将他逼退数步，避免战火误伤了墨渊及他身后的翼君离镜。

　　『好个父神次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擎苍手一抖的唤出方天画戢，马上与执青冥剑的夜华缠斗了起来。

　　没多久双方过招上百，夜华知道此时的擎苍是元神状态又是他力量最薄弱之时，不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及实战经验，根本无法在他手下过百招，但午时已过，待擎苍的力量逐渐恢復，这一战……胜负难料。

　　得隙间夜华的目光对上了墨渊，虽是手捏法诀筑起了结界不让擎苍脱逃，但墨渊的眼神由始至终都只看着夜华，目光温暖中写满了从容及信任。

　　墨渊给了夜华一抹鼓励的浅笑，从观战中他便得知夜华要战胜擎苍是不易，但并非不可能，他这个胞弟只缺那麽一点的信心及……狠心。

　　就是这样的信任目光，夜华知道自己唯有放手一搏方能取胜，他握紧执青冥剑的手，感受到掌心的热度，故意漏了空门引擎苍近身，方天画戢在近身对战中失了用处，当擎苍发现想拉开两人距离，夜华迴身一脚已将方天画戢踢落，青冥剑直接贯穿了擎苍的咽喉。

　　擎苍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本来他还有馀力能反击，但青冥剑中竟带有轩辕剑的剑气，上古神器即使只有剑气也是杀伤力极大，更何况擎苍现下为元神状态，随之便魂飞魄散。

　　当确定擎苍伏诛，夜华才发现自己掌心竟磨出了血，而那股热度也随之消失，他转身迎上墨渊讚许的目光，看着墨渊低声向一旁的离镜交代了几句，才走上前与墨渊一同离开大紫明宫。

　　看着夜华一身狼狈，墨渊才了解为何他年纪轻轻却总爱一身玄衣，因为在玄衣的遮掩下，再多的鲜血伤口旁人也无法一眼得知他真正的伤势。
　　墨渊待两人坐上毕方鸟后，不捨的直接握住夜华的手，确定夜华并无内伤后，才正打算渡点龙气过去，却是先接收到夜华传来的龙气。

　　『我……并无大碍，墨渊……你修为才恢復不到一成。』而且经过方才一战，几近耗尽。夜华懂兄长的关心，但更担心的是他现下的状况，知道墨渊因方才筑结界耗损了不少修为，便直接渡了些龙气想让墨渊舒服些。

　　『我回昆仑虚好生休息几日便可。』
　　墨渊瞧着夜华略显手足无措的模样，缓缓鬆开交握的手，像似叹息的给了句回应，将夜华送至东荒俊疾山顶后，随即乘毕方鸟离开。

　　夜华目送着毕方鸟离开视线后，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除了些许的血迹之外，连伤痕都没有留下，但那抹热度却像似烙印在夜华的心上，无法忽视，也不愿忽视。

　　墨渊坐在毕方鸟上，低头看着手心上的咒因夜华的血而解除，总算鬆了口气，那一成修为是他强求着折颜用仙丹硬催逼出来的，现下擎苍已伏诛，他是该准备闭关好修回他二十多万年的修为了。

　　东皇钟……等他清醒之后，再走一趟若水之滨取回吧！强打着精神的墨渊，撑回了他昆仑虚的洞府后，随之昏厥在床榻上，昏迷前脑海中还叮嘱自己别忘了要收回东皇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