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十一章 ...
-
墨渊原本握住夜华的手,输些龙气给他,夜华睁眼时,墨渊瞧见他血红双瞳还来不及反应,猝不及防的一掌,将墨渊从床上打飞出,碰倒了一旁的桌椅。
「墨渊!!!」回过神的夜华惊慌的上前欲查看墨渊的伤势,男人摇着头不让他搀扶。
碰撞声引来的寺中僧人过来查看,传来急促敲门声,夜华只得先打开门走出厢房应付,好不容易打发掉众人,回房时见墨渊已经端坐在床榻上运功疗伤。
一炷香之后,面色苍白的墨渊才收功,睁开眼回以一笑。
「幸好前些日子得了父神的半生神力,你这一掌……咳……我休养个几日便能痊癒,你无需担忧。」墨渊手抚上发烫的肩头,避重就轻的试着安抚一脸焦虑的青年。
夜华不发一语地向墨渊伸出了手,男子略有迟疑的搭上了手,同脉的龙气在彼此间流窜,一人硬是运功压下了伤势,一人对伤势存疑却不点破,当交握的手鬆开,彼此眼中皆掩去心中打算,给对方一抹苦于心的浅笑。
「我俩先去用早斋,再至后殿寻方才那位方丈吧。」墨渊下榻不着痕迹的背对青年更衣,当瞧见肩头泛黑发热的伤势,他悄悄咽下了涌上喉头的鲜血,手上更衣动作不停,却放慢了动作,运功先缓和强压下的伤势,剩下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走吧!」墨渊端起桌上稍早打翻的早膳,与夜华一同往食堂而去。
******
两人心不在焉的草草用过膳,让那位带他俩到厢房的小沙弥又领着他们到了后殿。
据说这位住在后殿的方丈,是古寺住持的师伯,潜修佛法不问世事多年,当小沙弥听着他俩的形容,确定这两人长得一般无二的贵客,是找住持师伯,而不是住持时,还疑惑的搔了搔头,才转身领他俩前往后殿。
方丈已沏好了茶坐于上位,摆手请他俩入座,墨渊年少时曾游历凡间多年,对于卧虎藏龙的凡人,他吃过闷亏,自是不敢小觑,而夜华因恩师慈航真人之故,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方丈心中只有敬重,并不因其为凡人而有所轻视。
方丈瞧他俩眼神端正,捋着长鬚点了点头,脸上有了笑意。
「阿弥陀佛!施主身上有伤,老纳也不便多言,倘若想让故人离开小施主体内〝解铃还须繫铃人〞。」
「〝繫铃人〞……唉……
请问方丈,倘使……繫铃人已不在……那……」知道事由的墨渊轻叹,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施主眼下窘境,唯以鲜血解之,一命换一命。」
「……我知道了,多谢方丈。」墨渊思索片刻后,起身向方丈行礼,与夜华连袂离开。
「我先带你上供奉我的祠堂瞧瞧吧!」在古寺厢房中毕竟还得留心不影响凡人,有诸多不便,况且现下他身上有伤,夜华身上又依附着〝故人〞,墨渊偏头看着一样若有所思的夜华轻道。
「也好。」知道墨渊的顾虑,夜华随着他回厢房打理好轻便的行囊后,两人便离开了古寺。
******
从山寺后殿会晤完方丈的俩人,正缓步在山腰林间处,携手同行却各有所思,相守数万年,墨渊夜华皆能预料对方的打算,也正思考着如何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计画。
「就是此地。」墨渊的声音拉回了夜华的思绪,他看着眼前的遗址,残柱二三根杂草丛生其中,地上甚至还有半截残木上长着数朵巴掌大的草菰,这就是墨渊口中供奉他的〝祠堂〞?!
「哈哈哈。」看着青年数万年难得一见的傻愣模样,墨渊大笑了数声,冲澹了方才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他一手使力将夜华拉进怀中,另一手一挥,两人便消失了身影。
不同于下于玄涛宫的结界,将硕大的宫殿完全保留下来,墨渊施法将时间拉回了祠堂未残败之前,但也只能瞧见当时的虚影,小小的祠堂内,少年模样的墨渊手拿轩辕剑的塑像立于供桌上,身后还画着银色真龙飞舞云间。
当夜华望着塑像那不可一世的神态,转头对照着身旁沉稳浅笑的墨渊,方欲开口询问,眼前虚影开始崩坍,而墨渊随即伸手盖住了青年的双眼,当夜华再度对上墨渊含笑的双眸时,他俩已经站在了一间小小的厢房中,简陋的房内傢俱用品简单齐全,虽无人气却是一尘不染,床头小柜中甚至还放了几本杂书。
「咳咳咳。」一下子施法过多,牵动了墨渊身上的伤,当他觉得内息不稳时,夜华即时将墨渊带至床榻上,从交握的手中输送龙气过去,半柱香过去,墨渊总算是压下了翻滚的气血,缓过气来。
「夜华……」墨渊握紧交握的手,示意让夜华停止施法,望着夜华那泫然欲泣的神色,他绽开一抹笑容,将人儿拉进怀中,用吻将他眉间轻愁舒缓。
「此处……你是这数十万年来唯一知情并到访之人。」
夜华抬头直盯着墨渊煞白的脸色,听似轻描澹写却稍带缅怀的语气,目光深沉的不见光芒,青年那瞬间觉得整颗心都被揪紧,他努力的握紧俩人交握的手,嚥下了原本哽咽的恐慌,主动依偎在墨渊怀中,避开了他的注视,确定自己语气正常之后,才开口说出他方才在祠堂中的疑惑。
「那祠堂是被轩辕剑所毁?」
「身为战神……是不能有弱点的。
当时……母神父神相继身归溷沌,那祠堂是我年少时……自以为丰功伟业的证明,故……我亲手将它摧毁,藉此告诉自己……父神嫡子墨渊已不存在,能生存下来的只有天族战神墨渊。」说完墨渊原本想鬆开两人交握的手,不想让自己的伤势在夜华面前无所遁形,但与古寺方丈会谈完,两人皆被〝解铃还须繫铃人,唯以鲜血解之,一命换一命。〞所惊惶,从古寺离开之后,夜华牵着墨渊的手就再也没有鬆开过,思及人儿方才哀愁的眼眸,墨渊将交握的手置于胸口,双眼微闭的运功疗伤。
不意外的随即感受到夜华渡来的龙气,这次墨渊倒不再逞强,老实的用一柱香的时间,确定伤势已无大碍后,才用另一隻手拍拍夜华的手背,让他停下施法。
「我们是否还在祠堂?」
「没错!此处是祠堂裡的小厢房。
当年我先设了阵法护下这个厢房,才毁去大半祠堂。」完全不被旁人打扰的私人天地,让墨渊放鬆了身躯,疲惫的闭上了双眼,夜华见况手轻扬下了安魂咒,心疼的瞧着墨渊沉沉睡去,才敢伸手拉开墨渊的襟口,当肩头上泛黑的掌印出现眼前,印证了他的猜想及担心。
夜华知道当时虽已马上收回二成功力,但墨渊是在完全无预警状态下被袭击,虽是避开了致命胸口处,现下看这伤势,这男人几乎是强颜欢笑硬撑到现在,要不是夜华一直握着墨渊的手留心着他内息状况,这次肯定会被墨渊瞒骗过去。
夜华翻了下旁柜找出了件完好无缺的薄被,再从怀中拿出伤药为墨渊敷上,好不容易将一切打理好,确定墨渊肩头的掌印已消散不少,夜华才依偎在身旁,握着男子的手睡去。
******
当墨渊一清醒,身旁睡的不安稳的夜华也跟着甦醒,男人方要起身,肩头的疼痛让他一顿,他摇摇头拒绝夜华想扶助的手,挪了下身躯,人依旧躺在床上却将夜华搂入怀中,两人体型相当,但长年练武锻鍊的墨渊宽阔厚实的胸膛,总是将夜华整个锁入怀中,就像是为对方而生般的契合。
「本不想让你见到这般狼狈模样。」墨渊哑着声轻道,想起睡前的画面,及感受到肩上微凉的药力,墨渊知道自己的伤势已被人儿所知悉,而夜华则是伸手将自己更贴近墨渊。
「我合该还你这一掌。」怀中的夜华摇了摇头,却也将泪水摇落。
「这个小厢房算是我私人领域。
在此我可以大哭大笑大叫,忘了父神当初将四海八荒交给我的责任与枷锁。」想像墨渊说的模样,夜华不禁失笑,听到怀中传来的破涕为笑的声音,墨渊才伸手拉开两人距离,低头在他眼角烙下轻吻。
「你知道当初为什麽我会选择生祭东皇钟吗?」
「不是为了平息东皇钟的怒气吗?」夜华还记得司命星君的年记上是这麽记载的。
「东皇钟既为我所造,怎可不留后手。
当初会选择生祭东皇钟,一来为免生灵涂炭这是最快封印东皇钟的方法。二来我虽不喜战火,但没有战争我这战神势必得面对天族甚至四海八荒的敲打橇动。三来……」墨渊停下了话,瞧着人儿慢慢移动着,最后趴在自己身上,他笑着一手轻抚着夜华的背,一手牵着他的手置于自己胸口。
「夜华……你曾说你很庆幸你是我胞弟,却也痛恨着这个身份,我又何尝不是。
孤身上万年,时光与我而言只是阖眼睁眼间,是故我选择生祭东皇钟让自己陷入七万年的沉睡,谁知却差点错过了你……」墨渊拉过夜华的手在其手背上一吻,接着说。
「你生于九重天,养于天族天君一事,我也曾遗憾悔恨过。
但细想一番,若你不是天族太子的身份,而是养长于我身边,也许……穷极一生我俩都只是兄弟之情,再无其他。」
想像着两人单纯兄弟之情的模样,夜华没来由一阵心慌,他才抬头,便被墨渊吻去了未出口的话,他只能握紧与墨渊十指交握的手,泪水由眼角滑落。
「说好〝死生不弃〞的,倘若你……我不会独活……」一吻方歇,夜华急道。
「傻夜华,那只是假设。
我不会让你有悲痛着思念我的机会的,相信我。
故人一事……我俩过些天再上十里桃林与折颜商讨,毕竟……当年的事,他知道的比我多些,或许能想出其他解决方式。」墨渊敛去眼中的悲伤,笑着拭去他的泪水,心疼的将人儿搂紧,吻着他的额头。
「墨渊……等结束后,我们回玄涛宫休养。」不敢让墨渊知悉他从今早的梦境中,已得知当年的前因后果,夜华可以预料墨渊的打算,但他自不会坐视不管,既然是〝唯以鲜血解之,一命换一命〞,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血,换取两人的生机,嗅着墨渊身上温厚的沉香气息,夜华暗自下定了决心。
「好。我们抓完妖王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