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正文版》如小真

33、第七章

　　二天后，龙襄捎来消息，老天君葬礼定于十日后，夜华想着心结既解，身体也痊癒大半，是该回天宫主事了。
　　这对龙襄而言当然是好消息，他马上喜孜孜的赶回九重天通知天枢伽昀，把该让夜华批准的折子准备好。

　　墨渊只来得及看到爱子神情愉悦离开的背影，并无见到夜华，他若有所思的往莲池而去，果然见到夜华已坐在池畔，眼神望着池中金银水莲，但失焦的目光可知此人心神不知神游何处。

　　怕自己贸然出现惊吓到夜华，墨渊挥手招来片云遮住了阳光，当光线一暗，夜华回过神的看向身后的墨渊，脸上浅笑依旧。

　　「你何时回天宫？」墨渊并未听到夜华与龙襄的谈话，但看方才龙儿喜悦离去的模样，肯定是夜华决定了归期之故，男子坐在夜华身旁，看着倚在自己身旁的人儿轻道。

　　「十日后，他的葬礼结束后就回去。」夜华闭上眼睛，眷恋的偏身偎入墨渊怀中，听着男人的心跳声，让那股沉香气息包围自己。

　　「也好。我与你一同去送他。
　　之后我会下凡一阵子。」

　　「所为何事？」夜华不解的抬眸看着墨渊。

　　「我答应东华帝君，要去寻新的锁妖塔妖王。」

　　墨渊既已允诺东华帝君，夜华自是无法阻止，况且他得回九重天主事，也无法陪墨渊同行，夜华眉头轻皱，难得后悔自己的冲动过早决定好归期，倘若他支会过墨渊，先陪墨渊走一趟后再回九重天也不迟。

　　「放心。我既然能毫髮未伤的从四大凶兽身上取回父神的半生神力，更何况是区区妖王。」墨渊安抚的将夜华搂紧笑道。

　　「嗯！」夜华知道自己是过于紧张了，墨渊是天族的战神，抓隻妖王，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到这……夜华静下了心，不一会便被墨渊悄悄下了安魂咒，抱回太一殿休息。
　　手背轻抚夜华比上个月丰腴红润些的脸颊，墨渊浅笑着盘算着日子，开始期待着夜华知悉他精心安排的计画后的神情了。

　　******
　　洗梧宫庆云偏殿中，龙襄正看着父亲稍来的纸鹤，他搁下了信，支额思考许久，先回了信，起身出宫，往昆仑虚而去。
　　依父亲信中的计画，他还是找炎昙师伯商讨会比找药王稳妥些，一想到之后能换得的假期，龙襄加快了脚步，待从炎昙师伯处拿到了他要的东西回到天宫，他便能好生计画即将到手的长假该上那儿去。

　　******
　　之后数日，墨渊都会在午膳过后离开玄涛宫一两个时辰左右，说是要先下凡寻找堪察妖王状况，顺便会带些小东西回来，比如夜华没吃过的平民小点心，夜华及墨渊模样的小糖人，以夜华征战翼界为原型的话本，万年沉香做成的髮簪，圣云王朝野史集。
　　这些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每样都让夜华感动许久，毕竟这大多都不是随手能取得之物，尤其是沉香髮簪及野史集，那是多年前夜华下凡历劫时的往事了，没想到墨渊都还记得。
　　这些感动也成功转移了夜华的注意力，这几日墨渊悄悄停了卯时晨练，手上小伤不断，甚至睡前还会用热水泡手，男人总暗自避开青年，不让他发现异常之处。
　　而夜华虽有发觉，却选择沉默观察，他知道墨渊应是暗地裡为自己准备了惊喜，他不点破也不询问，只待每夜墨渊沉睡后悄然握住他的手，用龙气确定男人无内伤不适，才安心入睡。

　　当第九天出现〝四时游记〞时，夜华几乎是微颤着双手翻开这本，曾经带给他梦想，也让他体会现实的游记。
　　夜华怀念的翻阅完游记后，难掩激动的吻上了身旁墨渊的唇，说不清道不完的感动，只能用行动来表达，墨渊深情回应着夜华的索吻，边轻拍夜华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你从何知这本游记的？」待夜华冷静下来，不禁出声询问，毕竟是童年往事了，也不是什麽大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司命星君告诉我的。」墨渊想起那日东华帝君眼中的调侃，司命星君语气中的讨好，如今想来仍是好气又好笑。

　　「那……」岂不是又欠东华帝君人情。

　　「无妨！这是帝君还债的方式。」墨渊身为父神嫡子又是天族战神，加上与四海八荒各族交好，性子却出名的不沾名利权势，想还墨渊人情比欠他人情还难，十几万年下来积攒的人情债多到还曾被折颜笑道，如果墨渊那天兴起开口想当九重天之主，天君也只能顺应民情让位给他。
　　那年东华帝君开口向他索要二个阵法图，下凡历情劫，现今他便以〝四时游记〞此书，偿还墨渊的赠图之情。

　　「还债？那妖王一事？」夜华都被他口中的欠债还债弄胡涂了。

　　「哈！那不一样。」游记一事是东华帝君知悉墨渊对夜华的感情不同以往，特地告知以还墨渊人情债的，而捉妖王，却是墨渊与东华帝君的条件交换。

　　夜华本就不是会追根究底之人，墨渊既然没说明，自是有他的打算的。

　　也是因为这份感动，当墨渊将夜华抱至床榻上，低头舔吻上夜华的颈项胸口，缓缓褪去两人衣物时，夜华本该为明日要参加老天君葬礼，而阻止墨渊求欢的念头，随即消失无踪，反而热情的回应着墨渊。

　　墨渊目光深沉的看着夜华动情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占有了眼前的人儿，耳畔响起的是夜华难得不再压抑的呻吟声，更是带走了墨渊最后一丝理智，一夜贪欢。

　　******
　　一早无妄海深处，天君夜华一身玄衣领着太子龙襄及众星君仙官依礼跪拜，而一旁东华帝君、墨渊尊神及司命星君则在一旁观礼。
　　待老天君的灵柩缓缓升空，停在历任天君的灵柩旁，龙襄上前伸手扶了父君夜华一把，夜华依势起身，人还未站稳，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夜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父君！」一声惊呼，不知何时出现一旁的墨渊已伸手搂过昏厥的青年，而龙襄则是看似着急的随着墨渊离开，半途便转道回天宫。

　　这日老天君的葬礼后，众人皆以为与老天君祖孙情深的现任天君夜华，因悲伤过度而昏厥，司命星君由一旁的东华帝君授意之下，当众宣佈九重天休朝一个月，让天君夜华好生安养，而一切事务暂交东华帝君管理，天族众人譁然。
　　惊讶过度的众仙官们议论纷纷的同时，自然无人留意到一旁的太子龙襄，确定父君夜华由父亲墨渊抱离开无妄海后，便喜上眉梢的奔回天宫揹着行囊，开启他为期一个月的旅游了。

　　******
　　宁静多年的太晨宫，今日难得多了些许人气，伽昀与天枢将这数月来较重要的奏折搬进了太晨宫栖凤殿，坐在上位的东华帝君依旧慵懒的一手支额，一边欣赏着手上的杯上小巧精緻的墨莲。

　　「既然你家君上休朝一个月，你俩也休沐一个月，下去吧。」东华帝君瞧着搬好奏折的伽昀及天枢，嘴角带着些许笑意的轻道，待俩人离开栖凤殿后，东华帝君放下茶杯，手轻挥，十来卷折子已化为灰烬，一旁的司命星君丝毫不意外的在心中轻叹---帝君不爱看折子的习惯一点都没变。

　　「交代下去，有要事就直接上栖凤殿面禀吧。」

　　「启禀帝君，那如果是青丘小殿下……」

　　「该怎样就怎样吧。」想起那抹明豔的红衣姑娘，东华帝君难得敛下神色，不置可否。

　　「小仙遵命。」司命星君也只能祈祷这一个月可别出现什麽大事，让已经回青丘的小殿下又搅和进来。

　　******
　　恍惚间听到淅沥淅沥的雨声，夜华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当想起昏厥前的画面，夜华勐然睁双眼，不敢置信眼前所见。
　　他明明是去了无妄海送葬，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凡间的石洞中？

　　「你醒了。先喝点水润润喉。」熟悉的声音安抚了夜华不解焦躁的心。

　　夜华起身顺从接过递上来的茶杯，眼带疑惑的直盯着墨渊，等待他的解答。

　　「饿了吗？我有准备你爱吃的小肉包。」墨渊视若无睹夜华疑惑的目光，笑盈盈的从一旁拿出一包热腾腾由荷叶包裹的小肉包，澹澹的荷叶清香，让睡了一日滴水未进的夜华不禁接过小肉包，低头吃了起来。

　　「等晚些雨停了，我们就可以出发准备登船了。」

　　「墨渊……这是怎麽回事？」夜华眉头微皱的直视墨渊的双眼。

　　「简单说，我为你安排了一个月的假期，要带你游览四海八荒，感受四时美景。」

　　「什麽？」

　　「等你吃饱喝足了，我们收拾收拾，等上了船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墨渊伸手将夜华耳畔的散髮勾至耳后，瞧着眼前人儿满腹疑问的模样，更加期待夜华得知详情的表情了。

　　******
　　第一次坐船的夜华待习惯船上的摇晃后，难掩兴奋的站在船头看着江旁美景。

　　「前些日子我与东华帝君条件交换，用锁妖塔妖王换取你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墨渊站在夜华身旁浅笑道，一边为夜华繫好披风的带子。

　　「什麽假期？」

　　「这一个月天宫由东华帝君暂管，你便可安心的放下一切，跟着我游山玩水。」

　　「……墨渊……」千言万语的感动，最后全化成心尖上的名字。从游记被烧毁后，夜华已经死了出游的心，毕竟身为太子，之后接任天君，九重天甚至这四海八荒就是他这一生卸不下的责任，儘管他心繫墨渊想跟他长留在玄涛宫相守，那也得等到龙襄接任天君之后，在这之前夜华就算人在玄涛宫养病，天宫的事务仍是每五日由伽昀从铜镜中向自己汇报抉择，重要大事则待他回天宫再一併处理，现在墨渊告诉他这一个月可以什麽都不管的游历四时美景，让夜华有种坠入梦中的恍惚感。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
　　我们有足足三十年的时间，让为兄好好的带你赏遍凡间四季风景。」墨渊伸手将夜华身上的披风拉好不让风吹进，之后搂着夜华漫步走进船舱内。

　　「好。」夜华难得笑开了眼，满心期待。

　　船家众人望着眼前大手笔包下整艘船的兄弟二人，窃窃私语的讨论二人身份，就是想不出会是当今何方权贵，而接下来三个月的经历，让船家众人津津乐道了十年有馀，甚至成了当地的传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