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原城》游千溪

7、第 7 章 扶

　　扶家庄园内，茂密丛林里，潺潺流水间，一幢造型别致的石头房子坐落其中，屋内灯火朗然。

　　“这几天你大哥有没有找你麻烦？”扶德海倒上一杯威士忌，递给扶元。

　　扶元接过酒杯，轻抿一口，不由地皱起眉头，这是他第一次喝烈酒。他看了看酒柜上的葡萄酒，寻思着要如何开口问父亲要来试试。

　　“没有。”扶元摇头晃脑，想甩开那辛辣浓郁的滋味。

　　“你小心点，他最近和能源指挥部的人走得很近。”扶德海喜欢威士忌，每天晚上八点之后，他都会或独饮或与友朋畅饮。

　　“大哥的人脉一直很广，他要给我设障碍的话，找新能源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啊。”

　　扶德海摇头，“我的傻儿子，看来你要摔几跤才能懂，算了，这些年你都是跟苏子昂学东西，他一身学究气，你要能学会这种人情世故我反而会奇怪。”

　　扶元笑笑没说话，他不愿意承认两位哥哥希望自己一去不回。

　　“新能源进展怎样？”扶德海问。

　　“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能源指挥部的人对这种金属一筹莫展，他们只好又交给蓝羽研究院了。他们初步计算，如果这种金属可以充分利用，得到的能量相当于两倍地热项目的消耗。”

　　“那个石莹，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以前我觉得不会有人比老师还聪明，可是我看过她的文章，还有这次和她一起工作，她好像还隐藏了很大的潜能。她性格方面比较直率，有点执着，哦，对了，她特别听易叔叔的话，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

　　“要动用能源储备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这笔新能源千万不能让他们收入储备库里，到时候要取出来可是千难万难。你要想办法，找石莹帮忙。”

　　“这事情，不能请两位哥哥帮忙吗？”

　　扶德海叹口气，喝干手上的酒。他走进书房，不多时，拿出一个小箱子。扶德海把箱子交给扶元，示意他打开。

　　小箱子里全是信，扶元打开躺在最上面的一封。这是扶元的大哥扶致远写给单明诚议员的信，信中内容几乎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看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信息。扶元再往下看，收信人和写信人都和第一封一样，千遍一律的生活琐碎内容。

　　扶元不解，问父亲，“大哥和单明诚议员交情这么好吗？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

　　扶德海指了指，“你看对角线。”

　　扶元这才发现，信中字体非常工整，两条对角线竟是完整通顺的两句话，“八点会议决定提高五号工厂产量”，“电力库能源紧急调至食品工厂。”

　　扶元看落款并没有时间，他问，“这些看起来像是公司的动态，可是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的信息。”

　　“五年前的。”

　　“五年前？那时候刚好是全城因为地热项目是否开启而争执不休，那个沸沸扬扬的时候，大哥为什么要把公司的实时动态告诉单明诚？这简直是把天元的老底都掀给别人看了。难道大哥他更想促成议案通过？”

　　扶德海点头，“要不是单明诚和致远因为北城区旧厂改造的事情闹翻，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是单明诚把信给您的？”

　　“他肯定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大概是不想致远当天元的董事长吧。”

　　“听说单明诚这人狡诈圆滑，会不会是他故意陷害大哥？”

　　“记得当时公司被联合围剿，四处起火，能源指挥部也在限制天元的能源供应，我自顾不暇，也就退出了那场争执。你大哥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的理念，他和致连两人都希望得到更多的能源。”

　　“爸，我也不懂，您为什么这么坚持？其实地热项目成功，对墨原城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我答应苏子昂的，作为这些年他为天元集团做的贡献的回报。没有他的话，天元现在还只是一家小公司，你们几兄弟哪能像今天那样在城里呼风唤雨啊。”

　　扶元有些迷糊，他想起那天在飞行器内和石莹的对话，看起来，全城除了苏老师，没人认可所谓的移民外太空计划，那简直是大海捞针的事情。可是，苏老师和石莹这两人，他们又能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从来没见过面的两人，居然有某种惊人的默契。

　　“我让你接近石莹，这两天你见过她吗？”扶德海突然问起石莹。

　　扶元摇头，“那天刚回到城里，她就被能源指挥部的人接走了，我听说这两天她会回蓝羽。这件事真的把她给折腾坏了，我看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想还是不要让她卷进这件事里为好。”

　　扶德海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个儿子心思太过单纯，董事长的位置恐怕坐不稳。他一直疼爱扶元，希望他可以多受些磨练。

　　“看样子，这种新能源完全掌握在石莹和蓝羽研究院的手里，打他们主意的人很多。你毕竟是这个计划的牵起人，不趁这个时候去揽为己有，还等什么时候？”

　　“石莹不是任人摆布的人，而且，她现在应该知道我欺骗她了。”扶元知道如果去蓝羽的话，估计易思博第一时间将自己扫地出门。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你跟她一起去吗？”扶德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扶元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第二天就去蓝羽找石莹。

　　离开扶德海的小屋，扶元决定去找苏子昂。

　　扶德海为苏子昂建立了一座实验室，就在扶家庄园地下。大部分时间，无论早晚，他都在闭关研究，多年来只有扶德海和扶元可以进到他的实验室，但是被拒之门外的次数也不少。

　　今天运气不错，扶元看着徐徐开启的大门，兴高采烈地走进实验室，只见一位五十岁上下，身着白色大褂的秃头男人正站在大厅玻璃箱前，观赏着一些稀奇的植物。

　　“老师，这些是您最近培育出来的新物种吗？”扶元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看着玻璃箱里的黑色植物。

　　苏子昂双手插裤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我给它起名夜藻。”

　　“像是某种海洋生物。”

　　“它的基因几乎是人造的，你很快就会知道它的作用了。”

　　“我会拭目以待的，老师。”

　　苏子昂的实验室就像是一座迷宫，机关重重。用他本人的话说，与世隔绝，别的物种进不来，他的物种出不去。

　　“老师，我们的计划进展顺利。”扶元不等苏子昂问，先报告情况。

　　“你知道，我之所以躲在这里潜心研究，就是怕了外面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这些天来见识了不少。”

　　“那个女孩怎么样？”

　　“她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强多了，我亲眼看到她只凭脑力就在数据海洋找到新能源的线索，这在以前我是无法想象的。”

　　“放在以前，这样的人才不少，现在的人太过依赖人工智能，大脑都退化了。”

　　“老师，我还有一件事。我担心这次找到了新能源，议会和能源指挥部会重新开启地热项目，到时候该怎么应付？”

　　“不会这么快，公众的信心还没恢复，失败的真正原因也没找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现在要抓紧的事情是在这之前，利用新能源制造太空飞船。”

　　“就算天元私底下做出太空飞船，也不一定能找到人自愿当这个实验品啊。”

　　“那倒是，大家都已经适应了现在舒适的生活，只要能源充足，人类仿佛可以延续万年。谁都不希望被冷冻多年，醒来后到达一个未知的世界。”苏子昂无所谓地耸耸肩。

　　“老师，这次我去城外看过了，真不敢相信防御罩消失的话我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我们只是躲在自己创造的小世界里苟延残喘而已，还有那些地下城的人们，那样的生活，我想起来都觉得要窒息。”想到寻找新能源的过程，扶元有些后怕。

　　“现在地面的情况怎么样？”

　　“能源指挥部启动云散器，将大爆炸造成的尘积物吹去南边了。虽然还是阴霾天，总算是平息了大众的怒气，大家都回家了。”

　　“吹去南边？南边是德义城，这座城市主要能量来源是太阳能，他们在领地范围内全部铺满太阳电池板，把辐射尘吹到他们那边去，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苏子昂坐在桌前翻阅自己的实验笔记，说话说到激动处，他拿笔敲了几下桌面。

　　扶元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他踱来踱去，重新又回到玻璃箱前，观察里面的夜藻，问苏子昂，“老师，这种是厌光植物吧？”

　　“对，我打算大量培植，它适合用来制造营养液。”

　　苏子昂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德义城！哎，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老师，怎么了？”扶元很少见苏子昂情绪波动这么大。

　　苏子昂在电脑上搜索着，“就是这里，你看。”

　　扶元赶紧走过去，页面上有一位叫和良新的科学家的简介。

　　“他是古代著名的物理学家，他的大脑数据就在德义城。”苏子昂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