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原城》游千溪

19、第 19 章 空

　　空气中有一股燃放鞭炮之后的味道。

　　“等等！”林元青手上晃着钥匙，刚要走进五号仓库，还没跨入门，路庆承从后面拉住了他。

　　走廊灯光昏暗，仓库门口只借了微微光线，放眼望进去，还是漆黑一团。

　　“见鬼了？”林元青条件反射式的后退两步，他以为路庆承看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

　　路庆承在大门边缘蹲下身来，他用手在地上比了一下，“你穿多大号鞋？”

　　“42。”

　　“有人进来过。”

　　“这不可能！”刚刚焦躁地吼完这么一句，林元青马上就看到路庆承手指着的脚印，就在门边矿泥上，清晰可见。林元青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他的脚印，“钥匙一直在我身上，哪个混蛋跑进来了？”

　　“搬运完之后，你来过吗？”

　　“我每周都过来清点一次。”林云青也蹲下身来，“仓库一直以来都很干燥，看这脚印，像是前几天水浸之后留下的。”

　　“里面没有脚印，这人不是来偷矿石的。”路庆承站起来，打开屋里的灯，黑色矿石堆积如山。

　　“难不成是来感受辐射养生吗？”林云青笑了起来，抬头看到路庆承那张黑脸，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

　　二人将仓库里的真铀矿石清点了一遍，并没有损失。

　　“奇怪了。”林云青喃喃道，“工厂水箱漏水，仓库渗水不断，莫名脚印出现，最近怪事咋这么多？”

　　“我回去就申请，把这些矿石运回能源储备库。”路庆承看了林云青递上来的报告后，这次专程过来视察真铀的状况，它们得来不易，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还没提炼过的矿石能入库吗？”林云青看了几十年矿石仓库，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不过能够破例的话，他是举双手欢迎的。这个五号仓库最让他头疼，光是清理积水就让他忙了好几个通宵。

　　“既然已经有人在打它们的主意，顾不了那么多了。”

　　“庆承，你说那人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

　　“你的钥匙没有离过身吗？”

　　“绝对没有，我发誓。”

　　路庆承走出仓库门，在狭窄的走廊上转了一圈，他又重新回到脚印旁边，说，“明天派人把所有的通道都搜查一遍，这里离西区很近，我担心有人挖地洞挖到仓库这边来了。他可能是无意中发现这里是能源仓库，没有什么准备，看一眼就走了。我想这人一定还会回来。”

　　“你怎么会想到有人挖地洞过来？”再怎么近，西区离这里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德义城的难民全都住在西区，他们对我们的工业技术一直虎视眈眈。北区一向不对外放行，他们想要趁此机会偷窥我们的工厂设备，就只有这个办法了。”近期的难民问题，让路庆承头疼不已，不只是因为能源消耗飞快，还有治安方面。过往德义城曾想用能源交换墨原城的科技，一直没得逞。

　　“我去！这些人是属鼹鼠的吗？我说呢，水箱怎么好好地就破裂了，敢情是被这帮小兔崽子给钻破的。”林云青那暴脾气一旦上来，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幸好这次来的是真铀的仓库，他们没见过这种矿石。其他地方你都要仔细搜查一遍。”

　　“别说真铀，其他矿石他们见过的能有多少？”林云青对德义城很是不屑。

　　路庆承点头，“蓝羽的石博士确实说过，德义城很少使用核能源，看来如果脚印是他们的人，应该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什么时候搬走？”

　　“明天。”

　　扶家庄园西侧，一宅子爬满青藤和鲜花，仆人们在院子里生火烧烤，肉香一阵阵飘出。

　　“结果你们什么也没找到？”扶致远给路庆承倒上一杯红葡萄酒。

　　路庆承叹口气，“所有角落都翻遍了，一个小缝都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林老头子喝醉了酒，被人偷了钥匙，不敢告诉我实话。他这么多年来都尽忠职守，没有行差踏错，就是平时爱喝上几杯。”路庆承品了一口葡萄酒，“致远兄，你们扶家的酒是做得越来越好了，怎么不摆上架啊？外面酒铺里卖的那些淡得跟水似的。”

　　“我们家老头子说自家喝都不够了，哪还拿出去卖，这不，都在酒窖里藏着呢。待会我让人给你抬几箱过去。”

　　路庆承嘴巴上推辞，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在家里也挖个酒窖。

　　“那脚印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扶致远问。

　　“林云青平时和太多人喝酒，真要是有人给钥匙打了模，那就不好查了。幸好这次没有损失，我命他把全部的锁都换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肯定要严惩。”

　　“不过趁这个机会，把真铀全部搬回能源储备库，也是好事。不用再担心扶元那小子会打什么鬼主意了。”扶致远笑着说，他知道这位老同学从不让他失望。

　　路庆承微笑，两人心照不宣。

　　烤肉端了上来，一大块牛肋眼。扶致远亲自持刀叉，一刀下去，肉汁溢出，香气扑鼻。

　　刚才说起扶元，路庆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听说扶元把你们家在西区的产业全部都卖了？”

　　“对，卖给百里修了，”扶致远这次对扶元却很是满意，“想不到他谈生意也有一套，这次的交易把百里修的口袋给掏光了。”

　　“他是打算拿那些光币去其他城市换能源吗？”

　　“这年头，除了德义城，谁还愿意用能源换光币啊。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多买些石墨回来，工厂里最缺的就是它了。”扶致远大口吃着肉，他的肚子顶着餐桌，不得不稍微弯一下身。

　　“这可说不定。蓝羽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是石莹博士启动了德义城的空间推进器，才把整整一座城的人瞬间搬到墨原城来。那推进器才这么大，”路庆承放下酒杯，比划了一下，“如果再造一个大型推进器出来，岂不是把整个星球的人都搬走了？”

　　“你是说扶元那小子在筹集能源干这事？”

　　路庆承点头，“他不会平白无故跟百里修做这样的交易。”

　　“西区那些产业，我早就不放在眼里了，他要卖就随他去。百里修总不会赖在墨原城不走了吧，他回去之后，房子和地还是我们扶家的。如果扶元真有本事靠那些光币就筹集到建造推进器的能源，我给他写一个服字。”

　　“大哥，”这时，扶元风风火火走进来，他看到路庆承也在，愣了一下，“路大哥，您也在啊。”

　　“扶元，来，一起喝酒吃肉，今天难得咱兄弟都在。”扶致远向扶元招手。

　　“大哥，好几座工厂的水箱都漏水了，我今天就要出城，来不及处理这些事，能不能劳烦您走一趟？”

　　“水箱漏水这么小的事情，找公司一个小主管去不就解决了，用得着咱兄弟出马吗？”扶致远说话舌头开始打结。

　　扶元看扶致远喝了不少酒，知道这时候找他不合适，正想离开。路庆承开口了，“你刚才说哪里的水箱破了？”

　　“北区西侧。”

　　就在能源仓库那里！

　　路庆承刷地一下站起来，“不好了！”

　　扶元吓一跳，“路大哥，怎么了？”

　　“致远，扶元，我有急事先走了。”

　　仓库内已是大片大片的水渍，林云青正在清理地面。

　　“我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是怎么进来的了。”路庆承一走进来就冲到离大门不远的拐角处，这里水正滴个不停。

　　林云青一脸懵，他走过来，东看西看，什么特别的东西都看不到。

　　路庆承仰头看向天花板，提起林云青的扫帚，往上狠命一戳，听到石板松动的声音。

　　林云青吓一大跳，“有人把天花板给撬开了？！”

　　“工厂里的水箱大部分都镶在地下，那里的位置最薄，最方便钻洞。”

　　“我说呢，渗水的速度这么快。”林云青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石板，感觉它的四边隙缝好像是比其他的大了些。

　　他想了想，又问，“可是工厂的人把水箱补好后，他这洞不就白钻了吗？”

　　“所以他们把这事推到高层去，尽量拖延时间，好把仓库里的矿石一点点全搬走。”路庆承后悔没细问扶元这件事情，当时就觉得奇怪，扶元怎么会管起水箱这种事来。

　　“你是说这事是工厂内部的人干的？这些可都是天元集团的工厂啊。”林云青还是不敢相信。

　　“我也只是猜测。矿石能源仓库在北区工厂地下，这是机密。即使是你林云青的朋友，也只知道你在守仓库，不知道仓库里的是能源。这里的通道这么长这么多，入口离各个仓库也都远着，能够找到这么精确位置的，在能源指挥部里也没几个人。”路庆承原本怀疑的是扶元，可是他刚刚上位，并没有这么通畅的消息渠道，而且要真的是他的话，他不会当着路庆承的面提起水箱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从哪里得知这样的秘密？”

　　“会不会是扶致远？”

　　路庆承大惊，“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