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原城》游千溪

18、第 18 章

　　墨原城，蓝羽研究院。

　　“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苏子昂控制奇异兽袭击了德义城？”石莹坐在办公桌前，她盖上面前的文件夹，抬头看着刚进门的扶元，没有邀请他坐下。

　　“是。”扶元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再隐瞒。

　　此前石莹只是猜测，亲耳听到答案之后，她的心还是沉了沉。

　　“你又利用了我一次。”石莹冷冷地说。

　　“不，你误会了。”扶元有些着急，“当时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个策略，目的是想逼百里修就范，放大家回家。”

　　“他已经放你们走了，照你这么说，是不惜毁掉一座城市来救我咯？”

　　扶元沉默。

　　“我不想再听你谎话连篇，你走吧。”石莹一摆手，不再理他。

　　扶元没有移动脚步，他突然问，“你是不是已经拿到和良新的数据了？”

　　石莹本不想继续说下去，她已下了逐客令，可是扶元这么直接提起和良新，她心里无名火又起。

　　“拜你和你的老师所赐，德义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你们想要什么和良新和良旧的，自己去废墟里挖啊。”

　　“如果不是你突然把所有人都转移回墨原城，那些奇异兽不会失控。”

　　“真是天大的笑话，”石莹没有发怒，反而笑了起来，“原来今天你是向我兴师问罪来了。”

　　“石莹，你听着，这件事很重要。”扶元走到石莹身边，屈膝半跪，“告诉我，真的是你把所有人都转移回墨原城的吗？”

　　“是，是又怎样？”他突然走近，石莹有点不知所措。

　　扶元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了下去，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石莹说，毕竟这件事付出的代价太大。

　　“你可以和我合作吗？”扶元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这句话，石莹气不打一处来，她把笔摔到一边，站起身走到窗前，头也不回，“真是够了，扶元，你凭什么对我要求这么多。我对你说过多少次，我只想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学者，对你们这些政客商贾那些花花肠子不感兴趣。别再算计我了，什么新能源，什么和良新，你要的东西我统统都没有。你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要你现在就滚出去，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说完，屋里一片寂静，过了片刻，后面才传来扶元的声音。

　　“你以为，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外面发生的事情就与你无关吗？回到墨原城之后，你走出去看过吗？所有的道路都堵塞了，我从家里出来，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来到这里。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那些孩子，躺在大马路上，在母亲的怀抱里就这样睡着了。商铺全部关门，货架上的食物早被人抢光。你在这里倒好，有人送物资上门，有人求着你办这事办那事，你一个不高兴还可以把所有人都赶走，自己落得个清静。什么叫安分？什么叫不安分？可以掌控全城人的命运，眼看着大家陷入苦难，却躲在一边什么事都不管叫安分？每天都在寻找出路，碰得头破血流还要爬起来，明知道前面是钉子也要踩上去，这些都是不安分吗？”

　　石莹惊鄂回头，她第一次听到扶元说话这么凌厉。

　　“安排难民的食宿，维持城市秩序，那都是市政大楼的工作，你来我这里叫嚣，我能怎么办？”

　　扶元拿起办公桌上的笔筒，放进零星小物，摇得叮当作响，一下倒放在桌面上，“不管怎么搅动一座城市，只要能源充足，它迟早会自己恢复平静，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扶元抄起笔筒，“咣当”一声直接扔进垃圾桶了，“我本来差点就可以把大家头上这该死的防御罩去掉了，是你又把它给套了上去，恢复你这所谓安分的生活。”

　　“你要回德义城没人拦你。”石莹想扶元一定是疯了。

　　“我说的是墨原城。你以为毁灭别人的家园，我心里就好受？我承认，一开始就是冲着和良新去的。你现在应该知道和良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我要做的是他想要做，却没有成功的事情。”

　　“防御罩是和良新发明的。”石莹冷冷地提醒他。

　　“对，可是他没想到人类竟然就在这样的庇护下生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石莹的太阳穴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拳，她皱起眉头，咬牙忍住，“和良新在我这里，你别想代他说话。”

　　“他没有告诉过你吗？”扶元步步紧逼。

　　“这个世界不是单靠一个人的愿望就可以改变的，别这么自私。”石莹跌坐在窗台上，头痛欲裂。

　　“有能力去改变的人是你，可是你却像缩头乌龟一样，整天躲在这间房子里，做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蓝羽研究院，墨原城，你在还是不在，没有任何区别。”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建一个大型空间推进器，把整座城的人都送到太空去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损耗大量的能源，影响后世的生活，即使全部人都一起离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且别说在茫茫宇宙中，安全着落在一个有水有大气层的星球概率有多大，即使运气真的这么好，病菌呢？毒气呢？庞大的生物呢？你能保证那里有我们可以使用的能源吗？人的生命这么脆弱，贸然离开地球，面对的就是死亡，可是我们并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足够的能源，那就是有去无回。”石莹越说越大声。

　　“每一个学者都是这么想的，越是看得透的人越害怕。你以为大爆炸是偶然发生的，还是变异兽只在老师的操控下才会攻击城市？那都是迟早会发生的灾难。万一将来再也不会诞生你和老师这样的人了呢？像德义城那样，等着变废墟吗？到时候，这里的人，又能去哪里？”

　　这话把石莹给震住了，她想起，空间推进器就摆在中央数据库，德义城却没人懂得使用。

　　最后，石莹无可奈何，“就算我愿意合作，制造推进器需要大量能源，去哪找啊？”

　　西区。

　　“哥，大家都安顿好了。”百里柔走了进来，百里修正站在窗边，屋里一张单人床，一把掉了漆的扶手椅，一张铁丝书桌，再无他物。

　　“我从来没住过这么破烂的房子，一股霉味。”百里修皱眉又看了一眼屋内，继续放眼远方。

　　“突然这么多人涌进来，墨原城也不容易啊。”百里柔叹气道。

　　“好像做梦一样，你说，怎么就突然来到墨原城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百里修在大马路上醒来，幸好是凌晨时分，不然被车轧过都有可能。

　　“今天一大早，院长就坐飞行器回去了，希望他可以找到什么线索吧。”

　　“最近的怪事太多，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百里修咬牙切齿，狠狠地说。

　　“对了，刚才有个人来找过我，他说他叫扶元。”

　　百里修警惕地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说想用西区靠近北边的几栋豪宅跟我们换光币。”

　　“换多少？”

　　“全部。”

　　百里修大笑，“这小子，真会趁火打劫。”

　　“这么多年来我们用能源换了不少光币，现在拿在手上确实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给了他，拿去其他城市换能源，对我们也有好处，毕竟现在吃喝都是墨原城提供，万一哪天他们撑不下去了，我们也完了。”

　　“这些光币我没想留着，不过怎么会是他来找我们要？”百里修打开手掌，晶片隐约可见。

　　“他说工厂的能源都是指挥部定期拨备，没有太大的松动空间。哥，天元集团掌控了墨原城大多数工厂，他们要建立自己的能源库也无可厚非。”

　　百里修思忖半响，“行，你再去找他谈谈，多要些房子，四大家族的人全都搬过去。”

　　“他还说了一件事。”百里柔迟疑了一会，“我们城外的太阳能电池板大多数都安然无恙，只是通往蓄电厂的管道被破坏得很严重，扶元想派人去修复管道，连到墨原城这边来。”

　　“这小子的胃口真够大的。”百里修不满地哼了一声。

　　“能源指挥部派去重建防御罩的人很快就要出发，等他们把管道修好之后，扶元那边就没戏了。”

　　“他们一个负责能源，一个负责生产，听起来合作不太愉快。”百里修若有所思。

　　“听说墨原城这边的议会，经常为了能源分配的问题争执不断，扶元这是不想把事情闹上议会，就来找我们私底下解决，他说会保证德义城所有人的生活起居无忧。”

　　“这哪是他能保证得了的，这小子是在哄你啊。”百里修看妹妹拼命为扶元争取，他有些担心。

　　百里柔一愣，“我只是觉得他说的事，对我们没有危害。”

　　“你别去找他了，我直接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