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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千万不要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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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着吹着,我莫名觉得脑袋越来越重,四周突然雾气茫茫,遮住了漫天的血色。
玉箫轻柔地散着淡淡幽光,让我的心微微安定下来。
“渐隐?”我停了下来,但无人应答。
难道……这个梦换了么?
我低头,发现自己的装束与刚刚仍然别无二致。
换了个梦还不能换道具么?
但是不得不承认我还挺喜欢这个样子,在这个梦里总是有一种身心相融的舒适感。
“你觉得……这是梦吗?”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那么阁下有何高见?”我口气随意道。
毕竟在唯物主义社会生活了二十年了,就算再真实,也不至于毫无理由就立刻相信我真的穿越了。
“罢了……”那声音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我无法触及,等你出来我再……”
我在的地方是……难道是刚刚的荼蘼之地,离黄泉仅有一石之隔的地方?
“诶等等!”我还没说完,那声音便如信号中断了一般消失了。
“姐姐?”
我猛然惊醒,入眼的依旧是大片的血红。
“姐姐,你吹得好好听呢,我在这里第一次听这么美的东西,”小花轻轻摇摆着,她仅剩的一片叶子摇摇欲坠,大概是快要脱落了,“不过姐姐你刚刚怎么吹完两曲就睡着了,叫也叫不醒呢。”
我:“……”难道是梦中梦?我自己也有点摸不清楚了。于是我用了生平最大劲在自己大腿上来了一下。
“姐姐?”花渐隐好奇地歪了歪花身,看着因疼痛而龇牙咧嘴上蹿下跳又不敢大声喊叫的我,默默加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过去做梦从未掐过自己,也不知感到疼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但是如此清晰而深入骨髓的痛感,我觉得我的梦境大概是模拟不出来的。
“有事。”我淡定地抹去眼角的疼出来的水泽,淡定地坐下,淡定地开口:“渐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姐姐请问。”
“你觉得……”我迟疑着开口,“梦与现实怎么区分?”
“唔,”小花轻轻晃了晃,“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不管是梦还是现实,要看,那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是,那便不分梦境与现实了。”
我看着她发呆。
“姐姐?”
我像是才反应过来,无意识转动了一下箫,对着花渐隐轻轻笑了笑:“也许,我大概明白了。”
这世间太多东西,是梦或是现实,根本不重要。
小花微微斜了斜,像是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孩子。
我脑中想起某种旋律,还有若隐若现的画面——漫天飞雪的北京城中,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的男子静静眺望远方,身影孤单落寞,似是要随时消失于这茫茫天地之间。
自我记事以来,便时不时梦见这样的场景。那个孤寂萧瑟的背影,总是让我从灵魂深处生出一丝悲怆。反反复复,流连于我午夜梦回的痴想里。
想到那个还未来得及接下的任务,也许,我会在这里是与那个有关,这个世界和我多年来的梦大概是有什么联系的。或许,一切早就注定了。
只是……
我张望了一下。
这漫无边际的破地方看着也不像是有门的,更不可能走隔壁的黄泉过。所以……
我转向花渐隐,“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
“真的吗?”我大喜过望。
“知道是知道,可是,”小花微微向下垂了一点,“以我现在的能力是打不开那扇门的。”
看着她那颤巍巍的绿叶和还未开放的花,又听她话语略带自责,我宽慰道,“没关系的,慢慢来,等你修炼好了,就可以打开门了。”
“……”小花很是难过,“可是若是没有人血浇灌,别说修为了,就连想要落叶开花,也都是难上加难。刚刚姐姐的箫声让我精进了几年的修为。光靠我一个人,恐怕,还要百余来年。”
“那……”
“不行的姐姐,”花渐隐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立刻打断道:“若你再耗损精力以箫音助我精进,对你是有害无益的;况且,这片荼蘼之地多数彼岸花的修为都比我高,我不一定能抢得过她们。”
修为高又如何?天赋最出众的还是只有你啊。
我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我确实也感觉到了有些疲惫,果真有其他的彼岸花在吸取我的元气。
没搞清楚一切之前且又不会运用箫的情况下,我决定听小萝莉的。
我无力地撑着头,盯着手中的不长不短玉箫发呆。箫身泛着淡淡的光泽,繁复古朴的花纹看得我眼晕,我不由自主地拿手揉了揉眼睛,揉着揉着,我突然停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手。
真是肤如凝脂,白皙纤细。
我从小皮肤就很好,家里的长辈都喜欢捏我脸,说摸起来跟玉似的细腻光滑。
由于肤色太白,因此皮肤之下那青绿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转头看着花渐隐,“渐隐,你能变出匕首吗?”
“嗯?”花渐隐还有点迷糊,但还是照做了。很快我的手上便出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姐姐……你要?”看着我用刀刃对着手比来比去,花渐隐有些受惊。
“我的血应该也算人血吧,只是不知道要多少。”我头也不回地道。
“姐姐……”花渐隐细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你对我真好,可是……会疼吗?”
“这种问题,你觉得呢?”我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这是我第一次干这种自残的事,心里不免发怵,拿着匕首的手抖啊抖,半天也不敢划下去。
“对了!”花渐隐突然大声喊了一下。
我被吓得一个哆嗦,随即手上传来剧痛。锋利的刀刃已然划破了我的手背,但也就一瞬间的事,刀真的下去了,反而不是很疼了。
“想不到你还挺懂,用这种转移我注意力的方式来帮我减缓疼痛。”血慢慢涌了出来,我连忙把手移到花渐隐的根部,看着血汇成一缕细流,顺着手背流下,流入花渐隐的茎下的泥土,不知所踪。
“其实……我刚刚只是想告诉你……啊!”小花的叶突然快速枯萎,脱落下来,化为尘埃。
“怎么了?”我有点慌张,生怕出什么岔子。
“好强大……”
这个回答我有点懵,正想追问,却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原本安安静静的曼珠沙华好似都躁动起来,翻腾出一片红色的海洋。而旁边的离道岩也开始不安,暗沉的青苔慢慢爬满巨石,石后传来撞击声,好像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试图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呆了。
“血,是你的血。”小花猛烈地摇晃,“姐姐,快止血。”
“我要怎么止?有绷带吗?”
小花顿了顿,随即似乎默念了什么。我只觉得手背一痒,再看,伤口消失了,连血迹也没了,干净得就像我从不曾用刀在上面划过一样。
躁动仍在继续。花渐隐周身散发出一团紫色的光晕,声音严肃地道:“姐姐你等等,我要把土里的都吸收完,免得他们作妖,这万千曼珠沙华中性格各不相同,一旦他们尝到这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的血怎么了?难道还有唐僧肉的作用吗?
我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了,我……到底是谁?
离道岩的躁动已经停止了,只是这片红色的海洋似是更加狂躁,好像在愤怒地咆哮。
我:……
我拿着玉箫在一旁无所事事,想了想将玉箫放在嘴边。正好脑海里飘过一段旋律,顺口成音。
不知是我箫音沉静,还是花渐隐很快吸收完毕。一曲了罢,整个地界再次归于一片宁静。
“呼……”花渐隐出了一口长气,终于放松了下来。我看向她,发现她的叶已经完全消失,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也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开得热烈且肆意,细长的花瓣上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看起来神秘又魅惑。
“我的血……”这么牛逼的吗?
我目瞪口呆,直盯着花看。
“要不要,再来点?说不定你就可以修成人形从这儿出去了。”
“不用啦,姐姐,刚刚的血我还没有吸收完。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慢慢修炼将它转为己用,我很快就能修成人形了。而且你也看到刚刚有多危险了。”花渐隐声音陡然变低,“姐姐,如果你出去外面的话,在万妖宫千万不要随意流血,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好,知道了。”我郑重地点点头。
“以前那个人给我灌了那么多血,也只让我脱了一叶,而姐姐你的些许血,却让我直接开花。我觉得,你的血对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妖魔鬼怪来说是比灵丹妙药还要神的存在,所以姐姐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我连箫也掌控不好,如何保护好自己?
什么身世梦境都被我丢到了脑后,我现在只想先保命。
兴许是看出我的犹疑,花渐隐摇晃了一下身子,落下一片血红色的花瓣。
“这是……”
“姐姐,快吃了它吧。它能为你筑起一道屏障,在一年之内,无论任何妖怪看到你,都只会以为你是万妖宫的异人。而异人,又具有普通人的特征。只要不流血,便不会暴露。一年之后如果你仍然没有自保能力,记得再回到这里啊。”
“谢谢你。”我感激地看着花渐隐。一年之后我应该已经回去了吧,完成我要完成的任务,解开那些谜团,也许便不会在这个世界逗留下去了。
我捡起花渐隐茎下的花瓣,轻轻放入嘴里,舌尖轻抿,那花瓣便化作一道暖暖的细流,顺着喉咙下去。我只觉身体一阵暖意,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的皮肤似乎变得更白了,接近于苍白的那种白。
“姐姐不要害怕,异人都是这般模样,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花渐隐又晃了晃,地上忽然出现了一根藤萝杖,看这形容,似乎是花渐隐的召唤法杖。
“姐姐,等一下我会教你鬼灵与木灵的召唤术,死灵召唤是异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还有一些基本的术法口诀我也会教给你。”
我鼻子一酸,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