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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杀人凶手 刀尖在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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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血肉淋漓的尸体被抬了出来,周围切切嘈杂兵甲声震天,披甲士冷声斥责:“大胆小民,胆敢私言,退下!”退避三舍,众人战战兢兢,总归是在湿冷的天气中寒冰贯心。白色的布已经冻成了冰块,即使无限遐思,亦能观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解晋的官服染上了一身血红,在这濡湿的不尴不尬的湿度下,衣服上淡淡的血色蔓延。他皱着眉即可迅速挥挥手,颇为嫌恶的将人支走:“这世道,危月燕冲了月亮啦!”
气势汹汹的异族公主鸣锣开道,攮着解晋的衣领便撕扯到了郑国面前厉声呵斥:“我们的人死的不明不白,就这么拿出去了?凶手呢?交代呢?”
“哎呦,柳孜亲王稍安勿躁,您看,咱们这不是刚查验尸体吗…我说大人,下官帅兵不帅司法,许大人怎么没了人影。哎呦我的姑奶奶,您可轻着些,下官是经不起来这教训的…”
柳孜冷笑一声,将解晋推在一旁,面上的华彩纹路也显得又些冷酷:“好,那么,就给我一个个的找,我们福氏的两位将军都死在了这里,你拿凶手来偿命。”她一眼仪一眼的转着四周:“你们赵国的皇帝——要给扶南国一个交代!”
“交代这种事情,您想要多少个多余的理由,咱们都给的起。”许桓殷从广陵春的雅阁屏障中忽然便现了身形,周身的斗篷便被拂到一旁,遂即将那白色的巾子擦了手弃到地上。他倒是浑不在意,在这湿冷的天气中喝起了热茶,颇带着优雅自得。
柳孜气的嘴唇发紫,浑身颤抖着“嗤”的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刀。到底是郑国一遍挡住,面上也有些严厉:“许大人!这时候,提点刑狱该做什么,这也是对待皇室的礼仪吗!”
“哦”,许桓殷倒是抬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不知道看谁:“下官以为是一起普通的情杀。两位将军似乎是饮酒过量,因为换场女子大打出手。据说昨日间这两位喝的有些大,到底动过手脚呢。”
“你胆敢——!”柳孜怒意横生。许桓殷到底是不甚在意,眼波流转挑起一段妩媚意气,看的柳孜眼睛都有些直了起来。可那双带着媚气的妩媚双眼立刻冷了下去,宛如肃杀的刀锋:“这可是广府,杀人偿命自有广府的法,您还是回到那个蛮荒之地撒野吧。不送——”说话三刻,便从容而起,带着那一群恶鬼一般的肃杀之士神佛莫挡的渐成尘埃了。
柳孜一声震怒,放从愚弄中醒来,一个便砍断了桌角:“郑国,若你没有交代,我要到你们天子座前去说个分明!”她冷冷抽手,便回头吐出一口晦气:“好好想着,宁可错杀一万!”
“哎呦,哎呦我的大人哟。”解晋便立刻爬了起来,推了推官帽,满脸便是要痛哭流涕了:“异国使臣莫名亡于酒楼内,这满城风雨的时候,帅司自然是跑不了了!当初我就说,谁也不爱管这个帅司,怎么偏偏是我倒霉催的,大人——您可一定要——”郑国便微微笑着安抚:“你看你也是多少年的老人了,看来周西铮一走,心里面反倒是拿不定主意了。”解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大人可要救救我,帅司主管治安,我是大罪啊。许桓殷背后有许家,在下我——”
郑国不明所以的微笑,甚至藏着一些暗自的喟叹:“周大人啊——”
他便环视屋中,解晋分明觉得这位一样好脾气的京官大人周身像是藏着一层摸不清的雾气,影影绰绰的好像是隔了多久。方才从发呆中醒过来,却是感觉郑国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像是梵音成魔一样在耳边萦绕:“杀人凶手跑不出这个四方天地,除了官府,谁有这么大的力量,谁又不受控制呢。”
郑国便轻身走到解晋身旁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解晋还沉浸在那莫名的遐思中无法自拔。方解晋又哭又笑,像是忽然转醒一般,即刻直着眼睛对着空气比划了起来:“大人,大人,下官知晓了,除了白莲会和金兰会,还有什么难惹的叛逆呢。可是大人,大人?”那雅阁之中只剩下解晋空荡荡的身影,四面八方的怒目菩萨像是捅的鲜血淋漓,解晋一身冷寒,速速离去的半是喊着:“大人,郑大人,下官了解了——”
可惜在这冬日之间,窃窃私语总是瞒不住的,透过雪花松松的缝隙间一点一点的传播开,弄的人心惶惶而不自知。“嘿,李家的,你晓得不哦,说那扶南国的将军是死在了‘鬼’的手下呢。”周围倒吸气一阵凉气。一边听着三俩妇人挤眉弄眼的努努嘴:“都说今年不正常——”像是怕周围有什么横刀威胁一般,便是压低了声音:“广府多少年无雪了,怎么今年就下了雪,第一场便冻死了多少人呢。然后又是死人,又是死了使者。人家都说是——‘鬼’,文翰林的鬼!”
无形的流言传的越来越广,解晋只在提点刑狱寺中急得团团转。此刻那些读书人的架子倒是扔的一点都不剩了,火急火燎的活像是油锅上的蚂蚱:“许大人,我说许大人,你听听,这像个什么话!连闹鬼都说出来了,咱们两个一个管着军,一个管着狱”,也不至于让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呢。你还喝茶,我说您呢,别在这儿学谢安围棋赌墅了,这是咱们风雅的时候么。咱们两个罪责难逃哟,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他晃过头,苦着脸也有些呆住了:“说来也奇怪,周大人管人的时候倒也是安宁,大家各自过各自的,难道真的是周大人同文翰林的鬼不成?”
许桓殷随手放下茶杯,擦过一阵清脆的声音,着实震醒了解晋。他方才左右看看,便将脸凑的极近:“许老弟,依照郑大人的意思,我看咱们得——”手便晃着一个‘二’,‘二’或许是一个极为普通的算筹,但是在广府,却有着独一无二的意义。
许桓殷反倒轻轻闭上了眼,一幅冬日乏味的困意:“咱们郑大人又耍聪明了。这次,倒是夏日之日了。”
解晋听的不明所以,便咬咬牙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老兄是真不懂还是卖关子。老兄知道,在广府,金兰会与白莲会分庭抗礼,一时无二。且当日有匪盗称要对扶南国的贡品下手,便有多少人说,是金兰会在后生事。你看那许贤,她虽是个女人,却万事不惊慌,怕是个做贼的料子。素日间她不服官府,佛口蛇心,一向是名附实叛。再说那白莲会,神神秘秘的像是老道,偏偏自来到广府就像传染白喉似的快速。且好勇斗狠,私斗成风。如此穷凶极恶,依我看,偏要对那异国使臣下手,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许桓殷似乎是轻微的顿了一下,末了一笑置之:“郑大人说了什么。”
解晋皱着眉:“郑大人叹道,‘周大人’啊——这是何意呢?”
许桓殷看他便像是看孩子,却是似笑非笑:“若是我,我也要叹了。”
解晋急了,便只是一味的揪着滚毛边乱走:“你们就别猜哑谜了,那凶手死的时候只有三人在场,剩下妓女晕了过去,若说她一个人杀了两个大男人,谁也不信。可是当时屋中的门是紧闭的,斧声烛影,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时屋中有争吵,灯火一时间忽然暗了,一场谋杀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生了,说来也是见鬼了!”
“我说许老弟,你说要不是那些匪类杀人,凭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许桓殷睁开眼,带着些许兴味:“或许是那‘鬼’呢?”
解晋也不愿意绕圈了,只是排排桌子,声音越发燥了起来:“就说咱们查不查,不管怎的,这凶手总得有几个指向!”
“好好好。”许桓殷单着一只眼睛,却格外亮起来:“郑大人不是发话了吗,下官谨遵指令。”
解晋长大了口,一时间倒是忘了如何接话——怎么大家都忽然爽快了起来,不解,不解啊。
人说广府的反常不止一两件。平鑫在大街上晃荡着,耳边是掩不住的交头接耳,越听便越觉得荒唐。她压低了头上的斗笠,便看到三三两两处的街旁忽然便升起了炊烟,一群人在炊烟旁奉若神灵的跪拜着,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谁超生。
平鑫凑的近了些,只听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喃喃自语:“儿子,你许是今生死鬼托生了,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的。今天明王弥勒保佑咱们。这辈子你是冻死的,下辈子裹着多少层厚衣服,娘保你不冷了。”本是什么样的混账话,偏偏孽子坠心,到底是觉得失了儿子的母亲更可怜了。平鑫忍不住上前去探问,脚步还未曾踏出去,肩膀便被一只鬼魅的手轻轻抚了一下。平鑫一愣住,只听身后轻声流水,淡若无味:“刀尖在心脏上了,心思还收不回来吗。”
平鑫愣了半响,便回过头,只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万般熟悉涌上心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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