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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圣人之死 封溯面无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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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子微微一拜,黑色的眸子在火光下不只美丽,却是幽幽的可怖。郑国亦不禁赞叹:“好一双眼睛!”
“果真是好一双眼睛,哪里能看到翰林说的‘胆小怯懦’呢”,许桓殷似笑非笑:“在哪儿都能见到封家的人,真是烦呐。”虽然像是随口之说,封釉却晓得,这里面是他和封溯不知名的情仇,隔着积年之久。
封釉便扶着文翰林坐下,只是翰林竟然像是一夜白头般,越发的下世了。如同担忧女儿的老父亲,到底是有些忍不住的:“德娴,你这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不是说回到封家了吗,走了这么多天,若非你是去封家,我怎么放心的了啊!你倒是据实说,要是有人敢冤枉你,我是拼着骨头,也要他们不得好过!”
“您自安心好了”,封釉的笑容极有礼节,却不惧怕:“数日之间,小女是一直在封府的。若大人说小女是行踪不定,那么封釉请问,大人又未时时刻刻守在封府,怎么便知道封府来了什么人,又走了什么人呢。”
“这…”郑国便摇摇头苦笑:“真是人老了,记性总是赶不上你们年轻人咯。怕是这些乡民闲言碎语,说些不着调的话。”
叶适之在一旁不适当的展开扇子,一双褐色瞳子有些细致的盯着封釉:“话虽如此,怎么感觉小姐如此面熟。封…或者是伏羲氏的‘风’。”
画家的眼睛、为官者的眼睛是不同的,长在叶适之一个人的脸上,实在是太多面。她们都有一双好的眼睛,更都善于去刺破谎言来看穿真实。封釉却很沉稳,便只是淡淡的笑:“您真是说笑了,父精母血不可弃之,何况姓名。封釉一直在南边生活,此次是意外结识翰林,不过相伴相依,若是大人怀疑封釉的去处,大可去问兄长封流云——不过,他的脾气可……不大好。”
岂止是不大好了。众人心中都是心有戚戚焉,封流云简直是个硬钉子,触碰即死了。封釉便微微一笑:“诸位大人不必逼问老师,他年岁大了,府中只有几个又聋又哑的老人,都是年老衰弱,除了整日做些梯己活计,几乎是做不得什么。各位大人也是有趣,老师这样一把骨头,又能做什么。看他今日已经气成这样了,不知道各位大人还要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了。若是如此,倒是不介意好下去,请待小女子奉茶,慢慢谈起来便是了。”
“到底不愧是封家人了!”郑国拊掌赞叹:“说起话来倒是不褒不贬,端的是让人哑口无言了。各位,今日翰林似是想不得什么了,我们也就缓缓吧。”
“对、对,要得要得,咱们可是缓缓罢了。”解晋在一旁却是不住点头:“翰林今日受惊了,各位,咱们让翰林好好歇歇罢。”
许桓殷冷笑数声,看了叶适之几眼,却毫不给解晋面子。叶适之亦淡淡垂首,似是思索。解晋同郑国便转身而走,只是郑国却是微笑看着翰林:“有些事情,您可要细细思索,我等着您。”
门外火光渐渐远了,只是仍然有铁骑声,久经沙场的将士,无声无息,对于翰林来说,却宛若死神。封釉方才放松出一口气,抬头却见,翰林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紧张,却是严厉的审视着她:“我问你,你究竟去了哪里。”封釉本想扯个谎言,好歹令翰林安心,可使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面无愧色:“我向您发誓,我是为了救一个人的性命,她的性命至关重要。”翰林偏过头,轻声叹息:“真是个不安分的年轻人。像谁呢,你的兄长也只是审时度势,你却总是在做危险的事情。罢了,我是老了,也是真的没有力气了。那以后…或许真的是你们的天下了。”
封釉却忙碌了起来,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一块巾帕烫好了,敷在翰林的额头上。他的头发在被监禁的数日间几乎全都白了,封釉忽然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差距,那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嫩芽与释放光亮,却已经燃烧落山的残阳之间的差距。封釉的手按在翰林的手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眼中却是决然:“熬过去,只要您现在熬过去,总会有办法的。难道您会任郑国在您的名声上泼一盆脏水吗?翰林绝非懦弱之人,所以您要活下去!”
令封釉吃惊的是,翰林仿佛却是看破了,刚才同郑国的针锋对决,倒是如同做戏一般。“您这是…”翰林笑着摇摇头,说话声都弱气了下来:“你同我来吧。”弯弯绕绕,竟然是一个复杂的机关内,翰林举着蜡烛,四下无人,也不会隔墙有耳。翰林在火光下的脸异常严肃:“我在做戏吗?我是真的憎恨,可是已经恨的无力,我清楚明白,我无法将郑国怎样。他要姜家的宝藏,真是荒谬,真是可笑。没想到,阴谋家满眼阿堵物的样子这般可笑!我哪里知道什么宝藏!”
“姜家的宝藏…”封釉垂首沉吟。
翰林冷肃而立:“封釉,你跪下!”
封釉便敛容掀起衣衫,在冰凉的青砖上跪了下来:“您——”
“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要记住。”翰林双目依旧矍铄,封釉读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却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
“虽是半路出家,不知如何形容这样的关系,可是你在我眼里终究是个后辈。一辈子,你封釉都不是我文政的徒弟。可在我眼中,你和封溯一样,是个麒麟儿啊。”那眼神就像父亲望着女儿,是带着柔情的,文翰林常年少笑,却难得有温和的时刻。封釉不禁想哭,无论真情假意,文翰林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这是救命之恩呐。
翰林手中举着火光,右手一一摸过陪伴多年的古籍本子:“人常说,‘人寿百年能几何后来新妇今为婆。’十年树木,百年繁荣,今生无子传承,旁人认为我狂悖,甚至为我遗憾。何须旁人为我遗憾!若是百年之后后人作恶,不如让他痴傻,也好过过分聪明!”
封釉猛的抬起了头,灯下的双目有些晦暗不明:“您该是想过,想要兄长大人承您的事业,却发现,麒麟儿或真是麒麟儿,却也有狡猾的凶性。在翰林心中,平天下者要无所牵
挂,心中的天平只能为黎民百姓倾斜,而封溯并非如此——他是个半个浪子,是半个聪明的家族的执行者,他始终是圆滑的,然而对于一个改革者来说,这是致命的。或许——您崇尚王荆公一样的人,拗相公为了平天下,甚至留下千古骂名!翰林,您失望吗?世上多是汲汲之辈,您该失望!”
“好孩子,你果真有一双能够看透人的眼睛!”翰林笑着,或是掺着多年的酸甜苦辣:“封氏兄妹果然很像,明明什么都清楚,可是喜欢冷眼旁观,喜欢抽离自己的精神与身体,或许这就是封氏存活的技巧吧。”
翰林扶起了她,半是摇摇头:“我也在你身上学到了——灰色,这样的世界不能说是对或者是错,你让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可是百年之后,我身已经是枯骨,却总还有一点不死的心。”
“您是想——”
翰林抚摸着那些蒙尘的瑰宝,如同父亲看着孩子:“这些,我从没让你看过。从贞肃五年到现在,多少忠贞之士、仁人义士的辛劳,改革变法,我却失败了。赵朴子失败了,姜楚一也失败了。赵朴子的血染红了白幡,我到现在还记着那样子。那血简直流尽了我的心里,后半生中,我都在回味,赵朴子本该传颂千古,难道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吗。我知道皇帝贪权,敏感,多疑,可是他是有大才的,只是我终究看不到,也不敢再奢望了。只是这一百一十六卷变法新书,却必须要传下去——”
“封釉不懂变法,但是封釉却明白,翰林固然不合时宜,却该传颂千古,翰林不该默默无闻。”秭归气血,如何印证忠臣之心?封釉晓得,她是自私的,可是她敬佩文翰林,一个人用一声去印证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那就不仅仅是普通的痴人。文政的腰,从来不会为五斗米折下去,即便他身陷囹圄之中。
“那么,去为我找个继承者吧。”
“翰林!”封釉抬起了头,颇为吃惊:“您这是——”托孤之语,怎能不令人心生怀疑?封釉的心颤抖着,是不敢想的:“翰林,您不要有一了百了的念头。您连死都不怕…”
文政轻笑着摇摇头,简直不像他自己了。她轻轻拍着封釉的肩头:“就当是我救你一命的回报吧。”擦过身去,翰林的声音温和的令人想要落泪:“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十年之后,我的生命已经成了枯骨,但是史册却会留下来。这条路上的人还会有很多,让他们从头开始,那太不容易了,这一百一十六卷中,青苗的种法,算筹的用法,兵费如何削减,算得几乎是一清二楚,非要一个王荆公一般的绝世人物方能将我们千百人的魂魄安宁。只要变法大成,就等这个人慢慢出现吧。”
翰林回过头,如同严师一般的细细查问,双目肃然:“我之前教你的,你可都懂?”
不自觉泪珠滚下,封釉擦干净泪,沉静相对:“是,一是沉,处事不惊,万事不凝;二是疑,疑人之意,疑人之心。”
“这曾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可惜他说我终究性格刚强,不擅狡诈之法。封釉,我问你,狡兔三窟,你可有存活的路?”
她轻轻点头,不容置喙。
“那好,那很好啊…不愧是王家人,王家也曾经出现惊艳绝才的人呐。可惜过刚易折,今日之我,岂不是昨日之他。当年王涣之那双冷眼世人的眼睛,真令人记忆深刻啊。封釉,我再问你,这屋中的东西,你知道的越多,便只是越加危险,即便如此,你无所惧怕么?你当真要和这些蝇营狗苟挂上关系,当真不回到那个安宁的院子吗?”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或许等我满身伤痕的一天,我才不会执迷不悟吧。可是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为着母亲,为着…另一个人,更为着封釉的人生不是空的。”
翰林叹息,猝然长叹:“你要救的那个人,是你的牵挂吗?”
姜罂的容颜如此清晰,以至于封釉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她不自知,但我知道就可以了。”
翰林笑着摇摇头:“年轻多好,年轻多好啊…”
整整几个日夜,封釉将自己泡在这个无人发觉的小屋中,过目不忘的本领只在此刻有了印证的价值。她第一次觉得,被母亲逼迫养成的无趣爱好也有自己的价值。
翰林在他的身边,香炉中点燃了一点淡淡的熏香,仓颉所造的字如同画上的墨迹一般进入脑海中。
几日之后,翰林便释然了,更是倍感欣慰:“世上真有被如此眷顾之人。你过目不忘,这是天下士子梦寐以求的,多少人十年寒窗,在考场上搜肠刮肚出不来一句好文。”
“凡求的,未必遇到,凡得到的,也未必是好。”
“这竟是偈语了。你的心又如止水,却又起波澜。”翰林不禁轻叹,他看着封釉,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满腹是为长辈的温情脉脉:“这样就可以放心了,以后是你们的天下了,这就可以放心了。”
夜凉如水,总像是有什么进入她的梦中。滚滚热汗,却像是梦魇,竟然不愿意醒来。梦里面焦灼无比,火光冲天。不、这不是梦!封釉忽然起身,在她的口鼻中早已经闻到了烧焦味儿。火光从嘴暗处的角门传来,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之中蔓延着。封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急匆匆的冲到翰林的屋中,却未曾下选哪个见到了惊人一幕。倒在血泊中的人胸口刺者短剑,血汨汨流下。封釉大声呼喊,满面泪流:“老师!”翰林奄奄一息,尚且微弱,嘴角的笑意早就变成了苦笑:“傻孩子!别过来,别沾上我的血!你去门外叫人,否则他们必定会冤枉你。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房梁塌了下来,封釉冲进去,未妨身上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整个人如风中柳絮倒了下去,她狼狈的爬起身来,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拔掉翰林身上的短剑。“您这是何苦!只差这么一步,我想说,我知道有一个人,她一定有办法,天大地大,您可以像个普通老人一样安度晚年。”
“德娴…我这辈子不值得,到死了也要任人宰割。可是到了最后,我要做一回坏人,就让我给郑国泼一盆脏水吧。你快点到前院叫人!我马上就不行了,就在一刻间!”
封釉泪流满面:“既然没了您做避风港,我也终究无处可去。老师,我拖着您,总还有办法…”屋外的人已经从大门闯了进来,翰林用尽最后一口气锁死了内门的关道,满头污血,瞪大了双眼:“那就走!扔掉过去,你就不是封釉。在暗门之后有一个角门,无人能知,去,快去…!快给我走!”扯掉封釉的外衣,封釉呆呆的只知道流泪,心空若石:“老师,老师…”稚女哀弱,得之不易的片刻师徒之情,也只是片刻了。翰林吐出一口血,将封釉推走,到最后依旧不肯露出痛苦的神色:“记着,将变法新书流传后世,记得!”
封釉失声痛哭,她扯掉颈上的麒麟儿,重重的扔在火光之中:“老师,老师,今生封釉永不相忘!”心如碎,封釉只看到火光中的一片焦黑,心被烈火淹没,眼前的一切皆被烈火湮没,没了知觉。
火后只剩下一片焦墟,雨水冲刷后冲出一片烟灰。踏步在一片废墟上的人们都是沉默的。封溯掩住了苍白的嘴唇,将咳嗽声吞进去,连着呜咽的秋风也遮盖住了。已经没有所谓的翰林府了,昔日的小院儿从半空中消失不见了,平平削成了一片苍茫的天空,雨水细密的落下打在众人的面颊上,不知是如何神凝的沉痛。
“翰林…”封流云不由自主的跪在一片焦土之上,双目失去焦距,嘴唇颤抖着:“封釉…”封溯咳嗽着,面色仿佛是苍白的,他始终面无表情,连眉头都不紧锁了,只是脚步略带着沉重的看着一批批的兵甲带着些残渣进进出出。
难得的光景,众人齐聚一堂,却都有些死灰的迹象。封溯踏着步子,只看到众人的背影昏暗无比。天空的光晕在泼墨天气下有些眩晕的恶心,怎样看都像是给死人送葬的天气。封溯冷静的走到一旁靠住,便看到郑国迎上来:“怎么病成这样,偏偏还下了床,年轻人就是重感情,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哎…”
封溯点点头,遂即看着两台架子匆匆抬了出来,一旁的解晋忙的直甩着汗水:“看看有没有完好的东西,信件、文书之类的。”封溯挡在架子前,那两片薄薄的白布遮盖着什么,他掀开上面,只看到两团模糊的焦灰。封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及其微弱的半句话。“这可是现场,封大人固然怀念老师与妹妹,也不该如此失去了理性吧。”是许桓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封溯咳嗽数声,淡淡垂首:“胸口上似乎还有伤痕。既然是走水,怎么会有他杀的痕迹。”他又掀开封釉身体摆放的担架,那衣衫都烧成了残丝,那上面尚且残留着一丝藏色的丝线。解晋便挥开空气不住叹息:“昨日刚见到封小姐时,便是穿着这样颜色的斗篷。大人节哀,小姐的骨头几乎烧的一点不剩了,只是残留着几块衣物,留起来做个衣冠冢吧。”
封溯手中攥着那一块小布:“发讣文了么。”解晋摇摇头:“这可是朝廷大员,想好了,陛下虽然流放了文翰林,总归是有情在的。这监管期间人死了不说,胸口上插着一把刀子,哎,这算怎么说的。这上去就不是讣文,那是案子了!文大人死的时候,房门反锁,疑窦重重,您妹妹也不知怎的就进去了。本来火没烧到那里,您妹妹若是不同翰林在一起,绝对是没问题的,火烧过去之前人就会醒了。哟,封大人,我真不该多嘴,要说您妹妹,也是无辜,孩子烧的连骨头都不剩一块了,说起来奇怪,怎么都碎了…”
封溯咳嗽声大了些,解晋倒像是有了些知觉了,方才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叹息一声,便是转过头:“这样阴冷的天,残垣断壁,叶大人,您看如何。”
叶适之一身白衣,倒是不怕肮脏,手中扇子孤拐的动了几下烧焦的尸块,像是唇上沾了雨丝,淡淡的唇色像是漂白的没了痕迹:“这身体有些…异样。”
“烧焦的身体当然不是人了”,众人方才所见,郑国眼神严肃,彼此间各怀心思,却谁也不说出口,一时间云里雾里的,诡谲多变了起来。他沉着眼睛:“不能再拖,讣文必定要上奏,文大人也是年老,所以一时不慎,希望各位大人接下来专心处理海胡子之事,不容有失!”他转身扔掉手中雪白的帕子,便拍了拍封溯的肩旁,似笑非笑:“你也莫伤心失意,人死何聊生,好好处理后世吧。”
封流云匆匆赶来,满目衰疲,却是眼角炫红,望着郑国的背影怒目而视:“翰林胸口还插着一把剑,平白无故的监禁,平白无故的死了,又给翰林泼了一盆脏水,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还有小妹,还有小妹!”
封溯心头清明,却见封流云捧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玉,那是碧色麒麟儿,然而从中空断裂开来,似乎预兆着主人的性命也不复存在了。
“这是…封釉的玉麒麟。”
“古人说,鲁哀公的家臣叔孙氏猎杀圣兽麒麟,孔圣人因此封笔不在西行,可知圣人因麒麟儿生,亦因麒麟而亡啊!翰林,封釉,当真就这样死了吗…”封釉的衣衫已经被烧的只剩下几分残渣,骨头都变得酥脆不堪,封流云依稀能够想到那女孩子年轻的生命是如何在火中煅烤,当真自她投入这场浩劫开始,就是灭亡的开始吗?难道文翰林忠于家国,便是如此后果吗?
封溯面无表情,不时的掩住口鼻厉声咳嗽,他扯下腰间的另一只玉麒麟,重重的投入了火堆之中。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