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麒麟失落 “您都年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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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的天。
封釉呼出一口气，发现已经是凝结成了霜露。广府总给旁人造成一种错觉，仿佛是被包裹在一个精致的藤蔓林中，终年降雨，湿热无雪，生长着怪异的物种，有一群热爱冒险的人。然而不知不觉之间，那寒气已经从嫩绿的枝叶中蔓延，寒霜凛凛，忽然间侵袭，一下子就打的人措手不及。
在星夜下踽踽独行，尚且要避人耳目，那星子在天空中忽然就明亮了许多，大抵是广府进入了戒严的状态，连带着万家灯火也厌了下来。宵禁令忽然而至，这个充满感性与夜生活的都市尚且如同一个不太适应的艳丽姬女，一时间仅是惫懒的承受着。城中甲兵的脚步声交错而过，隐隐微微还有将至夜半的歌声：“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兮露为霜…”叹息声附在耳边，严不严、紧不紧，幽微的烛火朦胧的映出来。禁火令随之而来的便是这荒唐的夜间看月。那萤火之光不禁令她想到临行前明月心的双眼。说来奇怪，明月心那充满着生机、趣味的双眼，总能令人想到竹林深处毛骨悚然的蝥虫——湿滑的爬过，留下一串汗毛倒竖痕迹。
“我不会因为事态发生变化就可怜你，无论是你的母亲还是姜罂，在你拿到拓片之前，都不需要开口。”
“这种建立在脆弱关系上的短暂联盟，封釉可不敢和您卖乖。”封釉眯了眯眼睛，脑海中是在翰林府中垂询的一个又一个名字。文翰林在周西铮走后，一时间流露出了下世的光景，他的世界处于深秋，可是仍旧打起精神来同她冷静的讲起过去的故事。这些名字——是她能够得以立足的独木桥。明月心一直在笑着审视自己：“自说自话，你有什么能为，做我手中的剑？”封釉便轻声问：“王别…这是他的本姓么？”明月心点了点头。
封釉不慌不慢的缓下脚步。她又想起在离别之前将手中的那朵保存完好的罂粟花交给姜罂时，对方眼中幽幽而视的目光。那朵被冻在冰炭之中的花朵尚且泛着点点寒气，姜罂在它的红色花瓣上轻轻触碰，随机带下来衰落后强制长停存留的花瓣。那殷红的花色因为冰而得以保存为最完美的时刻，姜罂的眼睛带着蓝色的水汽，将这红色映在眼中，认真的教人不想打扰。
“你说过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看，我们还是有方法的。”
姜罂淡淡垂首：“即便用揠苗助长的方式来保存一朵花的青春吗？这会不会有些残忍呢。”
封釉低声笑了出来：“我才慢慢发现，这世上多的是残缺，完美总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不论过尽千帆，只要觉得值得…无论用任何方法。”
她们心领神会，有些话不必多言。姜罂或许顺遂着水流，柔软而融入其中，封釉却永不停止的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即使针锋相对，可是她们都还年轻，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几十年，自己会不会变。就如同她们的父辈、母辈们，也曾经是心中充满理想光辉的少年男女，或是在洪流中变得粗鄙，或是变得不幸了。
封釉深深望着她，即便身处于任何危险中，这些姜罂都不需要知晓。那女孩儿的脸定格成一幅进贡的画作，仿佛是哪个西方国家中的色彩，不同于泼墨，是在暖阳后漏出的细碎阳光，打在毛茸茸的鼻尖儿上。她转过头，只听身后淡淡的呼吸声：“这花，等你再见到它，它不会衰落。”
姜罂的世界是隐晦而曲折的，就像封釉在眼前看到的星子。
不过，我也算能读懂这颗星星了吧。
年轻女子的衣裙摇曳于深秋之中，街上肃杀的气氛惊的行人匆匆行走，她的步调却并没有乱。偶尔间踏碎马蹄，年轻女子被脏水溅到身上，便缓缓低下头去抚摸身上的污痕。那是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托一块帕子：“真是抱歉了，未曾看到小姐在此。”年轻女子便笑了笑：“无妨，是官军太过嚣张了。”两人前后相继离开，不一会儿，在夜半的阴影之下，这一双男女纷纷躲在暗处，相似的黑色双眼便看着扬尘的马蹄。
“封小姐也学会逢场作戏了。”掮客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裹着炭火一般，像是搜肠枯坏，挤出稀薄的空气声：“看来，你已经找到想要找的人了。”封釉的双眼在夜空中格外的亮，像是抓住了什么细微的线索：“你知道吗？文翰林虽然被流放在广府，但是他却是在广府起家，他的一间小小楼阁之中，记录着许多秘辛。”双目灼灼，封釉沉声质问：“曾经的望族王氏，他们有个最值得骄傲的王氏公子，英俊、孤高，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麒麟儿。”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紧紧盯着王别，似乎在寻找他眼中的每一丝情感波动。然而掮客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仅仅剩下一双相似的黑色眸子。从今人的眼睛中看着古人，从年轻人的眼睛中看着年华衰败的人，是嘲讽或是无奈。封釉的声音细水长流：“那个年轻的王公子惊才绝艳，当年还年轻的时候，本是广府的风云人物，他青眼示人，决不肯屈尊降贵，多少人爱慕、多少人怨恨。可是忠恕之乱后，他消失无踪，谁也不知道那年轻人是不是死于乱军之中了。王氏被流放，受到牵连的公子和所有王氏的王孙公子一样，就这么湮没尘埃了。”
“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簪缨世家，转眼来烟消云散，人性卑贱耻辱，他挣扎、他不甘，随后发现苟如蝼蚁。”掮客已经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说着陌生人的故事：“小姐对这样一只蝼蚁感兴趣吗？那真是可惜，他早已经被碾死了，连半块墓碑都没有了。”
封釉低笑出声，王家的血液是这样的吗，在光辉的时刻嚣张跋扈，在低贱的时刻自我厌恶。面前的掮客似是衣衫翩翩，封釉不会让他随意逃跑：“王家那位公子，以治学《春秋》而闻名，我曾听文翰林说过，那个年轻人无论何时都会在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上这样一本书，因为——”
“因为《春秋》是微言大义，为史写命，因为历史比今人更多几分风骨。”掮客回过头，同样的黑色眸子格外清晰：“你想要什么？”
封釉则靠近他，步步逼视：“即使已经卑贱入泥土，却依旧做一根导火索，得到财富的同时，嘲笑它们，将他们视若无物。从此以后的人生都用来颠覆自己曾经的骄傲，我很敬佩这位公子——至少他活下来了，王家的人死的死、乱的乱。狡兔三窟，是为了留下一条性命。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同令一只蝼蚁做交易，她的手中有万卷书——这万卷书事关广府的机密。”
掮客停住了脚步，却并未回头：“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你的兄长，他就不会如此愚蠢。”
“那是因为，他坚信权钱交易，而我坚信，人性之间有更大的交易空间。对于您来说，得到钱的价值并不大。但是文翰林生死不论，我是唯一守在他身边的人——他的手中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掮客回过头，默默思索了半响，他看着面前的纤细女子，竟是有些恍然，一如当年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在家亡后所经受的人世间荒唐：“好、你很好，那么你就赌一次吧。”
我竟然能如此冷漠。
封釉捂着胸口，惊诧于自己此刻的冷静。明明知道翰林危在旦夕，可是她仍能亦步亦趋的为了自己的命铺路。我其实是这样的人吗？封釉本该是觉得可怕，但是她摸了摸嘴角，明明是在笑着的，却不知在笑着什么。人的成长，大抵总要如此，那真是太可悲了，连生命都变得麻木，封釉看看天空，那是宵禁即将开始的时刻。她加快了脚步，匆匆走上了回路。
府禁森严，却在层层叠叠之间传来真挚的赞赏声，文翰林端坐一旁，手不释卷，却不甚在意身旁的来客。郑国手执一只上好的粉彩瓶，放下赞叹，却笑的诚恳：“大人的嘴比起大人的心更加无情无义。即便是在广府闲居数年，您的脾气还是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啊。”
烛火蓊蓊郁郁，窸窸窣窣，像是摩擦空气，燃烧焦炭的声音来的乱。文翰林却摔下书冷笑一声：“我是茅坑中的石头，怎么比得上你们这些国家蛀虫！休要花言巧语，郑国，任你再阴险狡诈，不必在我处费心，随你要杀要剐罢——”
“大人永远这样不合时宜”，郑国却依旧笑的很温和，在火光下，那温和的眼更深了：“就是因为您总是心比天高，方才会不能体察圣意。不过，大人也不想失去喘息的机会吧。”那双眼虽然笑的温和，却像是冰冷粘腻的爬虫，怎样都令人窒息。他是武人，却显得那样温和诚恳：“大人一贯为国为民，可是便是太过自负了些。周大人已经走了，好像也没了消息，大人您呢——”一时间却是风起云涌，文翰林不由自主的动气，大声咳嗽，踉跄着怒意盎然的紧紧抓住了郑国的衣襟：“你把他怎么样了！有本事冲我来，你知道的，他从不过问这些事情！”
郑国眼中泛着寒意，不冷不淡的任他摔倒，随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居高临下而无半分怜悯：“这种忠贞君子的游戏您留着自己玩儿吧。我现在要知道，这广府的宝藏在何处。大人要是有心告诉，说不定周大人在外也能好过一些。”
翰林大口喘息，双眼发红，竟是大笑起来，几多痴狂，更是半生心酸，却绝不低头：“原来你也会走投无路！如果你真的抓住了周西铮，还会来危险我？哈，郑家人如何贪恋权势，却又来觊觎什么宝藏？你们真是落魄了啊！”
郑国甩了甩衣衫，似是微微冷笑：“老家伙当真顽固，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得郑家的当权之道。我只问你，封溯手中得到一幅姜氏的画儿，群起攻之，到底姜氏的宝藏是否在其中？”他转念一想，却又是因言诱之：“您不是最关心陛下了吗？这东西陛下最感兴趣，他既爱姜楚一的人品相貌，又爱姜氏的神秘宝藏，那是盛唐之后，姜氏的巫女们从宫中带出来的珍宝，那可是一个王朝的龙脉啊。大人如此心忧社稷，怎么会不想为陛下分忧呢？”
“别再逗我玩儿了，你简直太可笑了。”翰林胸口湍急，却依旧咧开嘴不肯认输，冷冽的沟壑越发嘲讽：“我会不如你了解皇帝？哈。你可以现在杀了哦，或者用刑、监禁，郑国，我保证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
郑国微微拂袖，双目泛冷：“你这——”
“哈，看来，下官才是那不合时宜之人呐！”
郑国听到这声音，便回首变了脸色，依旧是温和亲切的样子笑道：“我到这里许久了，总算是见到您了，许大人贵人多忙哟！”
“贵人多忙不敢称，许久未成见到翰林了，许桓殷有礼。”许桓殷轻身拜君，俊美面容却恍然带着笑：“积久未见，大人居然狼狈如此。”
文翰林是硬骨头，他盯着这位老友的后人，只是不急不慢的扶起了自己的身体，偶尔间亦溢出叹息：“还这样年轻，就生生的决断了自己的根脉，你竟然比我还自伤己根。”
许桓殷自知如此，半是懒散的淡淡掀唇：“您的话越来越难懂了，未知郑大人急召下官是哪里火急，毕竟下官的提点刑狱司还有些硬骨头。”
“这里、这里！大人莫急，大人莫急啊。”解晋整个人凸上了台阶，一边是举着扇子，一边提起了衣衫：“嘿，这群饭桶，这时候都不知道帮着大人我开个路了！”他急急上前，大气喘喘，一厢吹胡子瞪眼：“又闹上了！又闹上了！我当初就说是这帅司全是耗子，一天天的都不得消停。我说许大人，我给您端茶递水了，您就把这军权接过去吧。这白莲会和金兰会日闹夜闹，不知道前两天海边儿又怎么了，说是海胡子在海上截了扶南国，怎么又回来向咱们示威了！”
“你看解大人这嘴哟，可真是留不住话，多大的机密都能抱怨出来。”郑国看似打趣，眼睛却也瞄到翰林，聪明的不说话了。遂即便歪着两撇小胡子：“大人这是…”
“我刚想说呀，大人，咱们这是…呃，什么阵仗？”
郑国先发制人，却是三缄其口，眼神闪烁的示意文翰林：“周大人现在正在北上之路，本来便‘行踪不定难安’，翰林却卷入了这样的案子中。”一幅妄自嗟叹，文翰林麻木的不愿多说半句，处处提到周西铮，他知道，这样口蜜腹剑之人带给他的折磨，却是他无法承受的。为人已不再是毫无牵挂的文政，而是这个被流放的翰林，他心中终究多了几分牵挂。
文翰林竟是重重苦笑：“这次又是什么罪责？在京城，文政已经被罗织八大罪，此生还有什么心死之事吗。”
“翰林这是何意？”郑国便一幅猝然吃惊的模样：“哎，与大人也算是同朝为臣数年，大人乃广府望族，这是广府最近风浪不平，民间多有闲言碎语，说大人府中有那些形迹可疑之人，这——下官不敢妄自揣测啊！”
文翰林竟是一杯茶饮尽，矍铄的眼依旧死灰复燃：“看来几位是要三堂会审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莫过于说文政勾结不愧之徒，还是郑大人实在安不上什么错处，所以非要我讲封家的人供出来？哈，这怕是合了大人的心意吧！”
“几位说说，要么我说了，请几位做做裁决，文大人这个脾气哟，一时间真是奈何不了呀！”郑国看似苦笑，一则绵里藏针：“都知道京中，文大人和咱们郑家不对付，我是怕了、怕了呀！今日来请诸位做个见证，郑国便只是请文大人高抬贵手，若是您真的有什么一时冲动的想法，也不怪您不是？”
“你胆敢如此折辱于我！”翰林已经是愤怒至极，却也觉得倍受侮辱，那被皇帝所舍弃的痛苦与芙蓉泣血如同连体，即便是杜鹃夜夜啼哭，又如何能安慰这半生的困境？他气极反笑，拂袖的缠颤着手指：“我要上书今上！我要上书今上！”
“这天怎么泼墨了。”仿佛是夜来叹语，一如缓解了这激烈的紧张氛围。一时间那淡色衫子悠然出现在火光下，许桓殷见了这人，倒是干柴遇上烈火，一时间扯上了嘴角，双眼微微挑起：“这可真是…热闹了。”四角具全的毒蝎子在灯下一身黑衣，掩盖了所有鲜血的颜色，仿佛他站在那里，旁人就要被毒个七荤八素。
文翰林才方大喘气，更是羞愧难耐：“这回，人可算是齐了，若上刑具，请在血书中上给今上。只是你们三司如今都在，难道周西铮任三位大人为所欲为多年，就是为了今日将文政打到地狱？人情冷暖，多少年竟是如此！”
解晋在一旁自是左右逢源，这个举手，那个作揖：“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咱们不要将事情闹大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粗、何必动怒。我说叶大人，叶大人，您可终于从那一亩三分地儿出来了，就别在神游太虚了，几位大人性子都激，您可得帮我，您可得帮我哟！”
“是啊～”那一声被许桓殷拉的老长，九转十八弯的抱着抱着双臂，双眼淬着邪气的跳起来。那是带着些弧度的杏眼，本应该是俏丽妩媚的，却在他眼睛上如同刀子一般尖锐：“解大人还等着叶适之大人您主持公道呢，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吧。”
“许大人，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解晋急的那张胖脸都要挤出来皱纹了，半分真情半分假意：“翰林，您看看，如今海事不好，赶上扶南国进贡在海上被劫掠，海防可是大事，怕是陛下知道了，难免更是震怒啊！您要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咱们立即止损，其他的事儿半句不说，全当没发生过。下官知道您贬官出京，这心中有怨气，您还活着不是？那赵朴子可是被斩了，姜楚一也算是隐了。咱们把进贡的事情过去了，大家一贯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这夜间的墨色不大好，太晦暗了些。”年轻的叶大人容颜淡雅，手指细长的握着扇子——尽管现如今是秋日大寒，可是画家的手似乎天生就该如此兵不血刃，一把折扇风流。褐色的眸子细长，眉眼如同山间水墨入画，叶适之微微颔首：“前途晦暗，府衙却不能置之不理。就如同这天空的墨色昏暗，府衙的存在却是为了拨云见日。”
叶适之微微一笑，淡如墨色：“天子之下，若为此等琐碎分忧，则为臣子之过了，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哈”，许桓殷勾起嘴角，轻狂忿动：“好话都被叶大人说尽了，那么恶事就只能我来做喽。”他向着翰林微微一拜，含着是冷冰冰的敬意：“大人很明白我，法在则道不灭。我不会按照任何个人因素揣测大人有没有勾结叛逆，大人，您最好说说，您的周围都有些什么人。”
郑国便掀起衣衫，似笑非笑的不甚在意一般：“这话说的很是有趣。翰林自是清高孤傲，只是不断有乡民交头接耳，说是翰林家中忽然就来了一个年轻女子。”
文翰林一时间想起那些桃花官司，竟然是满目血红：“好荒唐，你们以为文政是什么人！”
“翰林莫动怒，翰林莫动怒啊！”解晋又是左右打着招呼：“后来咱们也知道了，那是封家公子的旁枝妹子，许是翰林的女学生罢了。会不会是这孩子年轻不知事，惹上了什么人吧。”
文政便冷笑一声：“可惜那孩子素来胆怯，前段时间家里了贼人，已经是逃回封府了。”
“当真如此？”郑国却忽然眯了眯眼睛：“怎么我听说的，并非如此呢。”
火光簇簇，翰林亦有些愕然，封釉那孩子多日不见，她明明说自己是去了封府，那孩子她——
亦是气氛忽然变质，只听温凉的嗓音轻启：“那必定是大人听错话了吧。”
翰林便看到那姑娘穿着深蓝色的衣裙，披着藏色斗篷，面色浅淡，盈盈而立。她并不惊慌，只是旁若无人的扶起了自己的老师，像是有些微微叹息：“您都年岁这般大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又伤到筋骨了，真是令人担心。”
翰林被她轻轻扶着，竟是如同久盼孩子的老人，啊啊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双目含泪，却不知同谁诉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麒麟失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