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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乱中出错 罂粟子…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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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釉的脚步又近了些,她跟在那男人身后走走停停,男人终于回首看了她一眼:“如此拙劣的技巧,小姐莫不以为在下是傻子?”
封釉微微笑了笑:“只是觉得能从封溯手中弄出钱来的人太令人敬佩了。”
男人静默无声了半响,他刚刚取到五百金,便感觉这身后的小女子半死不活的盯着他,那眼神简直炙热,他回过头:“闻言封家最近接来一个旁枝的堂妹。”
封釉“啊”的一声:“居然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挖出来,真是厉害!小女在闺中实在无聊,今天终于能同门外的人说上话了,真是幸甚至哉啊!”
男人无语,随即闪身而走,封釉看准机会便倾身而上:“您看起来很喜欢钱财,小女是第一次做交易,还请大师品鉴品鉴。”
手中是古朴的拓片,男人先是不甚在意,那双灰色的眼珠却随即一瞄便稍稍停下了:“是《泣红亭碑》!”
看来正中下怀呢。
封釉低低笑道:“小女没有大哥的大手笔,不过却要识趣多了,更重要的是,您很识货。”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便欲离开:“小姐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如此冒险的要从我这里套什么消息,您是封大人的妹妹,我自然是惹不起的。”
封釉挡住了他,她的瞳仁极黑,细细看着,总像是南国一种极为特殊的黑钢,这种钢,杀人最厉“您在长兄那里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小女就先为您填上了。”她将那《泣红亭碑》的拓片塞到男人怀中,双目熠熠的看着他:“人为财死。听说广府有拜堂口一说,小女尊敬您,故此奉上大礼,希望您不要忘记我这个人。”
男人那木然的灰色双眼看着她半响,却将拓片塞进了怀中,随即漠然走了。
封釉淡淡笑了,用蜂蜜一点点引野兽上钩,她就不信对方不上道。
从这个男人悄然而至的瞬间,到她跟着他感到屋中的窃窃私语与封流云的怒吼,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呢。
封洄一直跟着她,自然会将她的所有高速封溯——那又如何,他一向觉得自己是蚂蚁,对她总是有些放纵的。
我会见到你的,罂粟子。
封釉的眼中有着浓厚的火焰。
那男人最近总是频繁的出现,封釉又一次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这一次,她将随即扔在地下的一个物件儿过了去,那是母亲带来的大箱中价值千金的随侯珠,男人只是在人看不到的时候随手捡了过去,便依旧漠然的走了。她偶然会到主厅的竹林中转转,也只是看着竹子不说话或者给竹林松松土而已。
封釉一个闪身便进屋早拜,彼时封流云不在,只有封溯手中捧着 一本《春秋》:“妹妹近来安静了许多啊,听说你一直在屋中读书,倒是刻苦。”他放下书笑笑,自然带着些宽慰:“不必如此紧张,只是文大人那里正在等着回信,无论结果如何也是天意。若是女官大选实在无法保举,你父母自然会为你想其他的办法,到时候你若思乡,我也好早日谴人送你回去。”
这便是搪塞之语了,想必她这个货物迟早要被谴还,随即提前打个预告。
封釉淡淡一笑:“兄长多虑,德娴自知才疏学浅,既无上官之才,亦无令萱之恶,只是大海中一粒平常不过的涓滴罢了。”
封溯拍了下桌子,“哎呦”一声的站了起来环步:“妹妹这就对了,为了一幅画儿的一个男主人做什么气呢!妹妹虽然聪明,但是年轻,所以才会有那些什么才子佳人的绮思。这主人故意置画在广陵春根本就是故弄玄虚,妹妹许是读书多了,便学那绿珠坠楼多情,你何必为此疯狂呢。”
封釉却硬是挤下两滴泪来,好在她总是面无表情的,倒是有那么几分柔弱:“堂兄也许并不知道,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却总是在江南小院中感受那些琐碎的欺诈是何心情。堂兄心明如镜,应当能体会我的痛苦。我不敢求兄长帮忙逃离那个家,只想在嫁人之前享受难得的肆意而为。哎…听蕊希说广府有斗花盛会,真想看看秋日余韵啊。”
封溯清了清嗓子,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手中的扇子不停的律动,像是内心在转换着什么。
扇子骤然合上,封溯叹息一声:“五月五的斗花会尚未开完,到时候便自带你出去罢,只盼着妹妹别再以身犯险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有时却时时有一些怪异之举呢。你久在院落,想要冒险,但是也要估量自己。”
“公子,奴婢端来甜汤了!”
蕊希聘婷杳杳的端着一碗甜汤进了屋,却亦将封釉晾在一边,只是面色谄媚,却带着些令人可爱的少女娇气。封溯挑挑眉,眼睛瞬间便转到封釉眼前。
封釉怅然,随即却在出门的瞬间猛然变得面无表情。她直直的走回屋中,手中暗自存着的莲子被捏的更加碎了。就连同她一起来的蕊希也不再属于自己了,那女孩儿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合适的定位,更多的是对名门公子的一种向往。或许她一开始就是个心思活泛的女孩儿,只是自己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封釉在凉凉的空气中哈哈的笑了两声,心中却又是想到了学下白骨。不过不要紧…她眸子一亮,这些天,她将封宅中所有开放的书籍都塞进了脑海之中,她的眼睛时刻在关注着封宅中的每一个人,像角落中的蜘蛛,抓到空气中的每一丝细节。
莲子化成粉末,封釉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画儿:“又要见到你了。这次一定要——”
“本无流蝶逐蜂心,自有清霜明月襟。纵使狂风直吹折,黄花休作落花吟。”斗花会是花朝节的延伸,在赵国,花神的生日是值得庆贺的,至于那花神是白水素女还是洛水女仙,反而较真儿的少了些。到处都是些艳装女子嬉笑怒骂,手中折着广府花会中最后盛开的花枝,广府近海的温润让她们过晚的穿上厚重的棉衣,仍旧是轻衣烂漫,尤在这摩肩接踵挥汗如雨的花都之城,更是兴致盎然的斗花斗草。
天上的烟火从近了黄昏便未曾停歇,美的令人迷醉。这是个简单的小酒楼,她同封溯到了文府拜过,送了些花枝,那老人家仍旧是一脸哼然,却像是老小孩儿一般的傲娇收了。二人左右便来此看四处的斗花,自然是不甚热闹。封釉的手中反反复复的摆弄着花枝,封溯便点了茶上来,一看却用扇子抵着她的手打趣:“妹妹来此斗花,手中却仅有一只枯荷,你怕是输家了。”
封釉却是垂首看着手中翻过来覆过去的枯荷淡笑:“我时常在家中为父亲伺弄碗莲,自然是日久生情,斗花本是为了庆祝花神生辰,只是为了赠趣,何必剑拔弩张呢。”
封溯倒是抿唇含笑,随即看着屋内更是热闹,随着老生的戏腔缓缓登台:“焉问当年素服儒,于今腰下佩金鱼…”
“兵燹之灾呐。”封溯暗自叹息:“《鸣凤记》如宝剑出鞘,杀人伤几。妹妹要牢记于此,日后无论为妻为女,都要懂得权衡自己,你虽然不一般,却也没有过多的力量去改变自己。闺中弱质,虽然可称名门,总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既如此,就活的聪明一些,不要太过愤世嫉俗啦。”封釉看着那端正是演到了夏言被腰斩,黑色眸子却欲发坚定:“有时候…人也是、有些不要命的做梦。”
手中的枯荷不停的拨弄着,楼下忽然惊恐万分的大喊大吵,自然是乱成一片,封溯眼神一凛,右手暗自的按了按剑。屋内忽然便乱成一团,宝剑相击打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男男女女相互谩骂,只听得耳聋震天。
封洄忽然便闯进雅阁之中,难得有几分松懈:“公子,是白莲会动起手来了!”
封溯的脸却有些沉了下来:“不宜露面,走!”他迅速起身,封洄则护着她出去,只是半步没来得及迈出去,门便已经被歪歪倒倒的死尸撞破了。封溯冷然相对,手中的剑如同青霜出鞘,毫不留情的便杀了一对男女。封釉心中为此所惊诧,眼中却不停的瞄着那些厮打。她的身体被封洄护在怀中,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在刀光剑影中杀意毕现,眼中忽然就露出了诡异的笑意。
热闹的厮杀扔在继续,封洄忽然便感到大事不妙,他看看四周,摸着脸上的血看的分明:“公子!小姐不见了!”封溯回过头,倏然睁大双眼,然而那混乱的空气中却不见女孩儿静然的身影。零落的一片血红之中,只有被碾压成泥的枯萎花枝。
封釉的身姿轻柔,跑起来倒也很是轻盈,她甫一下楼便被一只枯手捉住了手腕,那人将她扯进一片黑暗之中低低的笑了两声:“封小姐竟是很聪明,同时也很胆大,我还没见过有人敢算计封溯,借花会脱身,真是不要命了。”
封釉冷着声音:“只要我们两个都守着秘密,这就是一场因为私斗而产生的混乱。若不‘随意’扔下那些宝贝,您怎能在竹林中给我塞纸条。话不多说,我按照你的意思到了文翰林府外,你说过有法能送我去广陵春。”
男人将一卷软皮塞到了她的怀中,随即拍了拍手:“不必担心,这只是随意雇佣来的车马而已,您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至于这玩意儿,是我送小姐的。”灰色眼珠带着些难言的笑意:“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怎么说呢…身上天上带着些掮客的味道。”
封釉雅然一笑:“说不定我适合成为你这样的人呐。”
男人干巴巴的咳了几声,随即留下一个拜手:“在下王别!”
封釉深吸一口气便坐上了马车,她打开手中的卷图,方才发现那是一副广府的地图。计划虽然惊险,却已经成功,呵…她一直随手扔下那些值钱的物件儿,在七八个的时候便塞进了纸条儿请对方相助,或许金银无言,而王别果然将暗信放在竹中的泥土中挖到了回信。他得到消息,花朝中两会会在此私斗,却是能造成一个自然而然失踪的混乱。他不想惹祸上身,却贪恋她的钱财,这人真是个很成功的掮客呐。
罂粟子…封釉打开了画卷,终于要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