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歌》大大的禾苗

54、我是青苹果（3） 冤家路窄

　　看着就蹲在地上的秦戈，饶是身经百战的孔白杨也束手无策，再看看实在鲜嫩可口的许家二少爷，干脆起身离开找苗老板聊天去。站在门外等候的新助理冷岐小哥哥默默地拎着另一个大袋子跟在他孔哥身后，听他孔哥边走边哼哼：“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见他……”冷岐小身板一震，心里琢磨秦戈工作室文化都这么高么？没事都唱《红楼梦》开篇词？自己要迅速买一套四大名著才行啊。
　　然后冷岐没想到，他孔哥唱到这停顿了，冷岐本着职场新人要多看的原则并不做声，他孔哥接着唱：“爱情来的太快好像龙卷风，来不及逃，来不及想，乱七八糟，嗷嗷嗷嗷……”冷岐石化！
　　孔白杨走到温紫西办公室门口，状似无意地整了整已经很平整的黑色西服，轻敲两声之后推门而入。温紫西正和苗子心聊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茶杯，孔白杨连忙说：“自己来，自己来。”温紫西招呼他坐在旁边，苗子心微笑不语默默地倒杯茶端给他。
　　孔白杨欠身说：“苗老板倒茶，我这说一口干了也不合适啊！”温紫西大笑：“烫不烫啊！不急，坐下，有阵子不见，咱们说会儿话。”
　　孔白杨深知自己的资历跟这二位坐一起，其实是不够的。能被抬举坐在一起聊天面前俩人圈子里出了名的教养好，还有自己的背后是他们的老大哥，所以，自己要清醒，万事别失了分寸丢人那就以后也别混了。
　　伶俐的冷岐已经把手中各色进口水果盒子打开，得体地放在茶几上，之后跟孔白杨对了个眼神就悄悄关门走了。苗老板饶有兴致地问：“不知道孔哥这么体贴呢？”孔白杨哈哈一笑说：“我这糙老爷们，哪这么细致。是秦戈订的，给你家艺人吃的！”温紫西八卦：“爱宝啊？他俩真好了”孔白杨看看苗子心脸色无异才打哈哈：“老板的事，我不知道，但好像我老板正在努力中。”苗子心说：“我们家爱宝都是大人了，他的事工作室不干涉，但是要提前报备。眼看着要红了，别出岔子。”
　　孔白杨连忙说：“那我还得跟秦戈沟通好，务必要行踪准确，狗仔们什么都拍，爆红之后他们会翻老照片的。”
　　温紫西插嘴：“听起来像婆家和娘家要订婚呢？”孔白杨打趣：“我们这儿攀高枝呢。”苗子心说：“男孩女孩大了也不中留，刚要出道别的事没定，先把自己定出去了。”温紫西火上浇油：“成家立业，也没错。”苗子心撇撇嘴。
　　等许爱吃完一小盒水果后，秦戈又递上湿巾伺候着，胡七七恨不得自己马上变透明。许爱擦完嘴，冲着秦戈说：“起来吧，秦公公。”秦戈嘴上恨恨地说：“化妆不添乱，等得空我一本摔你。”胡七七说：“爱宝，造型完事，可以去摄影棚拍白板了。”许爱站起来说：“那我拍完就直接走了啊，回家卸妆去。”
　　胡七七转过头来看着秦戈，他兄弟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说：“来吧。”七七性格讨喜，当下并不言及八卦，只讨论造型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孔白杨推门进来问：“完事了么？”七七约莫着：“五分钟后去摄影棚吧。”孔白杨说：“哦，拍摄应该挺快，我过来正好看许爱拍完走了。”秦戈的沮丧显而易见，孔白杨乐呵地说：“那你也快点？”胡七七拍拍秦戈后背说：“兄弟，努力啊。”
　　两个小时过后，冷岐开车接秦戈下班，作为第一次跟老板出差到北京的司机，也是第一次送老板回北京的家。车开到一处小区前，孔白杨嘱咐冷岐停车，笑问秦戈：“老板，我进去不？”秦戈面无表情说：“不用。”孔白杨说：“那你记得戴帽子和口罩啊，明早八点准时来接你。”冷岐望着老板一骑绝尘的架势往小区里快走，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老板北京住着啊？”孔白杨眯着眼睛说：“租的。”冷岐心里琢磨，北京当真是房价太高了，老板现在也买不起，自己也甭急了。
　　许爱八点多回家，陈松田投桃报李准备了晚饭等他，慎重的一盘水煮大虾！第二天是大日子，俩人不敢吃也不敢喝，干脆吃了点水煮海鲜垫底算了。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饿的眼睛发绿光，还要坚持催眠自己不饿，并且饭后的热茶也取消了，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仰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陈松田说有点紧张，许爱说明天他还要唱现场，紧张的感觉头发都要掉光了！
　　对面楼里的秦戈，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手舞足蹈的许爱，他忽然有种错觉，这个人其实一直存在他的生命线里，以前心里总有一块儿地方是空的，少年逃学、打架、追女孩，到后来执拗地辍学，打杂工，后来当模特，从来没什么目标，就是最多打算到半年房租怎么交的状态生活。
　　秦戈这阵子总是回想，大概就是看见许爱的第一眼，自己就像路上瞎溜达的车，忽然打开导航，知道要去哪了。 但是秦戈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通过望远镜看另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而这个看严格来讲是“偷窥”，他也想光明正大的看，是现在还不能。
　　北京多少环内都寸土寸金，找个空地盖楼都恨天高。原来我们总说香港大厦间距是啐口唾沫都怕啐到别人家厨房，这几年的北京，像极了飞速发展前的香港。
　　而今天的秦戈，无比感谢楼宇之间越来越窄的楼间距，他甚至能够看到许爱躺着搭在沙发背上光着的脚。秦戈贪恋地隔着玻璃上用手指轻轻画着着许爱的轮廓，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他皱眉也噘嘴，有温度有情绪，但是此刻的秦戈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陈松田和许爱俩人还是絮絮叨叨讲明天流程，两个人大概会有几句说话的机会，什么角度露脸才好看……
　　陈松田忽然一拍脑门问：“明天你跟谁一块儿走红毯？我可是跟蒋子琪穿情侣装。”许爱张着嘴想半天，骂一句：“他大爷的，我明天跟秦戈走红毯，还要一起专访。”
　　陈松田饶有兴致：“咋地？这就翻脸了？”许爱说：“想多了，没机会翻。”陈松田非要贱格地挤坐在许爱身边，肩膀撞了许爱一下，挤眉弄眼笑嘻嘻地问：“下午没遇见？我听说他堵你去了。哥们今天受累，听你吐苦水。”许爱挑一边眼眉嫌弃地说：“你不是拍男人戏去了么？忽然这么八卦？”陈松田说：“全是大老爷们，十里之内连动物算上，母的一个没有。好不容易回来，当然不能错过。”
　　许爱知道陈松田插科打诨是关心自己，刚要张嘴忽然把抱枕放下，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往对面看了看，才把窗帘放下，转过身坐在陈松田对面，慢慢地说：“下午看见了，没趣！”
　　陈松田说：“我猜猜，你那小情哥哥追你，你不乐意？”许爱说：“老陈，我就别扭！”陈松田喝口水问：“小情哥哥这不自讨苦吃么！”许爱瞪眼睛：“不许给他说好话！”陈松田也瞪眼睛：“你大爷的，你这么说我感觉咱俩像闺蜜。哎，我说你谈恋爱就谈，别给我改性别。”
　　许爱明显一滞也觉得不妥，无心接茬地说：“就是觉得不顺畅。”陈松田说：“听哥说，感觉不对别硬扭着，那就不对劲儿，找对象水到渠成，任何加了心机的事到最后多半儿都不成。”许爱鄙视:“哥好歹还跟妞儿好过，你有女朋友么？苗姐还不知道你喜欢她啊！”陈松田恼羞成怒：“滚，说你呢，说我干嘛！”许爱抬脚蹬他一下说：“装不下去了？不当叶文有话说了？”
　　陈松田想起来拍戏无聊信号不好，逼得自己找出了多年不听的收音机，没戏的时候每天晚上五点一个声音回荡在片场：“傻女孩儿，这男人就是在骗你，赶紧离开他……这位女士，你丈夫跟人暧昧，这样的生活没意义，离婚吧，离婚吧，离婚吧……”有一次听众打电话说自己七十五岁的姥爷因为跳广场舞跟七十二岁的姥姥离婚了，娶了快80岁的外遇，陈松田第一次笑的扑倒在地，不能自已。当叶文有话说忠实听众后，陈松田得出一个道理，人生百态什么幺蛾子都有，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把眼睛闭上。
　　陈松田想起智慧的叶文女士，劝慰道：“爱宝，我不管你怎么想，高兴多余难过才值得。”许爱低头问：“大哥，没影的事！再说我也算不出来。”陈松田琢磨也是这个理儿，谁跟谁好不好，没可能像公式一样，没开始前先计算出开心和难过，两个人忽然又相对无言，各自回屋睡了。
　　在许爱向对面看的时候，秦戈错觉两人四目相对了，这一次他没躲开，只是下一秒钟许爱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