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歌》大大的禾苗

31、（番外）许我一世陪伴 许你一生宠爱（五） 沉香屑第五

　　阴历六月十二这一天，桃子去买豆浆油条粢饭回来当早饭，上楼去叫苗子心下楼吃饭时，发现苗老板打开了平时紧闭的屋门，把两大束含苞待放的狐尾百合插进花瓶中。
　　早饭过后，苗子心一直在二楼没有下来。等到午饭时间，才下楼吃了碗桔子做的菜肉馄饨。看得出来苗子心是不可多得的高兴，桃子问：“姐姐，今晚是要来客人吗？”
　　苗子心说：“嗯，给客人准备一大盘草莓。待会儿去犹太人的店里，买最大份奶油蛋糕放到二楼空屋子里。”
　　夜半将近子时门口风铃响起，黄先生翩翩而来，苗子心正好从厨房出来，桔子紧随其后端出一碟子生煎和一碟子辣炒年糕，送到楼上。桃子早已经摆好了大盘草莓，倒好了绿茶。
　　等二人坐定，苗子心意外地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红字和不常见的玉笔，客人看到面见喜色声音略有颤抖地问：“苗老板是见到我的猫了么？”
　　苗子心想起猫管黄先生叫大傻子的情形，不由得微笑说：“他很好，被困在城中等你多年，还有一想你就胸口疼。”
　　客人懊恼：“我是怕他忘记我，没想到还是弄疼了他。”
　　苗子心见这千年狐狸说情话不自知，听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嗯，这两碟生煎和年糕算黄先生到娘家提亲的招待吃食吧。吃过之后，跟先生有事相商了。”
　　客人闻听此言，豆大的眼泪滚滚而落，神情却意外地温柔，慢慢吃完了生煎和炒年糕。桃子撤下碗筷，重新倒上热茶，点燃一炉沉香下去了。
　　苗子心拿起玉笔抿了抿笔尖上的墨，说：“先生，我也不知道跟你和尊夫人，哦，那个，你的猫有什么渊源，不但两族派来使者，牵红线的老人家也来我这吵着要吃蛋糕，顺便给我了几张红纸。”
　　客人微笑：“苗老板好人品，为了黄某之事劳心劳力，大恩不言谢。”
　　苗子心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小小的，女子巴掌大的金算盘，把算珠拨弄好问：“黄先生，姻缘岁月都是天定的，正好有一个甲子的恩爱年景，你是要分成几生几世？”
　　客人犹豫了一下问：“我在做决定吗？我不知道我的猫怎么想，怕再伤了他。”
　　苗老板莞尔道：“他说只要你愿意的，他必定愿意。”
　　苗老板说道：“原说这一世先生父母双全，二十三岁要入行伍，二十六岁开始起运，三十岁小有成绩遇见狸族公子，十年之后分开你已婚儿女双全，八十二岁终老。
　　狸族公子父母早亡年少颠沛流离，而后机缘巧合入学堂遇贵人走入仕途，二十六岁起运，二十八岁遇见你。十年后你二人分开，后虽有妻有子但身体虚弱，年仅六十郁郁而终。”
　　苗子心抬头看看客人紧皱的眉头说：“先生不必着急，今时今日，命，你可改。”
　　客人目光坚定地说：“受够了生离死别的苦楚，我只要这一世。”
　　苗子心暗中感慨，一个甲子60年，从来没有情深不寿这一说，只是爱的不够。还有，幸好没有摸摸猫的头发，否则黄先生还真是会记我一笔账。
　　苗子心轻轻地在算盘拨上一珠，说：“先生当要知晓此消彼长的道理。”
　　客人说：“他缺的，都从这拿走。”
　　苗子心一边拨弄算盘珠一边用玉笔记客人所言。
　　这一世我姓黄，因为猫曾经叫“小黄”。
　　这一世我许他父母双全，膝前尽孝，用我少年颠沛流离来补。
　　这一世我许他紫微星起，我的紫薇星运都给他。
　　这一世我许他安康快乐，所有小人、口舌、是非我一人承担。
　　这一世我许他名誉天下，不好的骂人我来承担。
　　这一世我许他荣华富贵，用我的官碌抵足。
　　客人说完，依旧若有所思。苗子心咳嗽一声：“黄先生，世间万物有阴阳调和之道，你从尊夫人处，索取什么？”
　　客人露出古怪的微笑，大有一种想了好多年终于可以许愿的表情。
　　这一世，我要他姓许，只要他想要的，我都许给他。
　　这一世，我要早早跟他相遇，邻居最好，我要守着他长大。
　　这一世，我要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如此。
　　这一世，只要我们相遇，除了死亡就再也不会分离。
　　苗子心停了停说：“黄先生，你知狐族曾与康熙定下契约胡黄不过山海关，虽然你不再是狐族祭司，但至今狐族仍然视你为己出。所以，你注定不能与夫人生在同一座城。”
　　客人眯着眼睛道：“是我忘记了，那就出生在宽甸县吧，那个地方也有海，气候跟上海很像了，还有他爱吃的草莓和鱼。我还是怕他想不起我，名字里带个鱼好不好？”
　　苗子心听得暖心，接着问：“那许公子要入哪行？入仕途与你相见机会甚微。”
　　客人道：“不要他再入仕途，一辈子劳心劳力，我看不得他受苦。他入哪一行，我就入哪一行。”
　　苗子心又查了查：“黄先生，还有一事请告知，你二人相伴60年，子嗣之福如何？”
　　客人露出了略有点残忍地笑：“把我俩人子嗣之福都换成他的身体安康，我只有他，他也只有我。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人参与进来。”
　　苗子心咋舌，真有“情圣”一说，还好这位黄先生只钟情一人。
　　客人问道：“苗老板，我要自己吃苦那些年，换取我俩早早遇见的时间，大约几岁？”
　　苗子心看了看说：“你们要找一个中间点吗？”
　　客人摇摇头：“这一世，我要他站在原地不动，我早早地守着他。”
　　苗子心说：“为了夫人学业，可能你们早早同城，你们也互不相识。”
　　客人说：“无妨，日后想起来我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那是极好的。”
　　在红纸上，苗子心玉笔写下两行字：
　　丹东黄府，1992年11月30日诞下一子，相貌堂堂，十六岁离家抵沪，二十三岁遇许氏公子，且名噪一时，二十六岁与许氏结为连理，三十六岁进商贾之列，夫夫恩爱，名利双收，八十三岁无疾而终。
　　沪上许府，1994年10月20日诞下一子，父母膝下，衣食无忧，家境富足，十八岁求学进京，二十二岁遇黄府公子，且名动天下，二十四岁与黄氏结为夫夫，一生快乐安康，夫夫恩爱，名利双收，八十一岁无疾而终。
　　苗子心写完后，将红纸放好，跟客人说：“先要恭贺先生大喜了。”
　　客人喝尽杯中茶，站起来深施一礼：“谢苗老板成全，我夫夫二人自会涌泉相报。”
　　苗子心连忙还礼：“先生言重，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成人之美。”
　　待客人走后，苗子心关门，落锁，检查两棵树安好，熄灯之前看到这一炉香还未燃尽，正好闻着安神睡去。
　　朦胧间，苗子心听到了几段对话，
　　一、2015年11月6日
　　“怎么称呼啊？”
　　“我姓黄。”
　　“黄，哦，我姓许。”
　　二、2016年2月14日
　　“我也应该去朝拜朝拜。”
　　“人家朝拜是为修来世，你为什么？”
　　“我不修来世，我只求今生与你相伴。”
　　“我代表佛主超度你。”
　　“亲爱的，情人节快乐。”
　　三、2017年5月4日
　　“大傻子，你干什么半夜带我来教堂？”
　　“宝贝儿，快，找一找神父是不是在睡觉”
　　“大傻子，咱俩不会说法语啊，叫醒了怎么说？”
　　“哎呀，你就跟他说英语。”
　　“哦，那说什么？”
　　“我俩要结婚，请他证婚。”
　　“嗯，大傻子，你拿手机干什么？”
　　“我提前通知你公公婆婆，和我岳父岳母，他们直播观礼，记得回去管他们要红包。”
　　“哎，你都没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要结婚。”
　　“怎么害羞了！老夫老夫这么久，再说你来探班的时候，我给丈母娘打过电话了，他们同意了我才买的婚戒。”
　　“要结婚也是我娶你！”
　　“宝贝儿，乖，这回时间紧任务急，你先将就我一回，快去找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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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囧尼先生，你愿意与身边的汤米先生结为夫夫，不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吗？”
　　“我愿意。”
　　“请问汤米先生，你愿意跟身边的囧尼先生结为夫夫，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请你们二人交换信物。上帝所配之人便不可分开，这一生一世的爱情，因为今天而完美，愿神赐福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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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傻子，你什么时候想结婚的？”
　　“从睡了你那天就想结婚，咱俩太忙国内狗仔太多，好不容易这里没人认识，当然套牢你。”
　　“这几年都见过家长了，怎么又想着结婚了呢？”
　　“跟我在一起太委屈你，婚礼可以没有，但婚是要结的，亏欠你的只能慢慢地补偿你。”
　　“没有，还好。
　　“别噘嘴，结婚了以后什么都是你的。”
　　“我也是。”
　　苗子心听得越来越模糊，慢慢地睡着了。
　　沉香屑第五炉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