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七尺白绫

7、往事之三 杜梦泽不敢

　　杜梦泽不敢直视连老头，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上那双稍有些大的靴子。只见一双比不了自己脚小多少的金丝彩云靴走到了自己这儿，这边是方才那泼辣的女声了。

　　“就是你这小叫花子在这鬼喊鬼叫，对吧！”女声质问着杜梦泽。杜梦泽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一听“小叫花子”四个字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立刻抬起了头，瞪着对方。怒道:“是啊我就是小叫花子，小叫花子就不配来你们这昆仑，赶紧着把我送回去吧这鬼地方老子一刻都不想呆。”

　　女声轻蔑地笑道：“哟你当昆仑山是你睡的那破巷子啊人人都可以来人人都可以走的啊！我告诉你，今个儿你到了昆仑来入了莲山老祖门下你就得听我的。”

　　杜梦泽不解，道：“我凭什么听你的啊！？我要听也是听这老头的。”

　　女声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年纪比你大！”

　　杜梦泽立即回骂道：“比我大了不起啊？！有本事脱裤子比……”还未等他说完，月云生就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虽然只是轻轻一掌，却让两人纷纷闭口，也是这一掌，落在了杜梦泽的心尖。

　　一旁看热闹的连老头也总算被这一掌惊醒，轻咳两声，道来：“连蓉，不得无礼。梦泽与你年纪相仿，从今以后他与你一块修习，你便也不会觉得无趣了。”

　　“曾外祖父，连蓉从未觉得修习无趣。”那泼辣女子名叫连蓉，是这连老头的曾外孙。

　　“原来是一家子的…怪不得…”杜梦泽在底下愤愤不平地喃喃道。

　　“连蓉，梦泽，回去各抄连家训言五十遍。”月云生道。

　　杜梦泽一听要抄书，又喊道：“凭什么！我又不是你们连家人，凭什么我要抄你们的家书？！要抄也是抄我自家的！”

　　连老头觉得有趣，问道：“那你且说说你家家训？”

　　“一，不喝浣衣水，二，不吃嗟来食，三，不取女子钱。”

　　连蓉一听，不禁笑出声来，银铃似的笑道：“你这叫什么家训？”

　　月云生听后，却笑不出来。连老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吧。你既然不愿意抄写家训，便每日来我这里扫落花吧。梦泽，你觉得如何？”

　　“那我还是比较喜欢扫地。”

　　“你许是不会写字吧！”连蓉揶揄道。杜梦泽不去理睬她，在心理默念几遍“君子不与八婆计较”。

　　拜见过连老头之后，老头也没做什么复杂的事，只是拾起自己手边的一根桃枝，在杜梦泽额头点了一点，便让月云生带着他回去了。回去的时候，杜梦泽在路上骂了一路连蓉，说她有多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以后谁娶了她那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月云生也没有制止他，只是把他当作孩童一般，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杜梦泽忽然问：“这连蓉为何也姓连？连老头不是他曾外祖父么？”

　　“连蓉姑娘尊姓殷。殷连蓉。她的母亲是当朝贵妃。”

　　“那她…不就是皇室…？我方才骂了一位皇室？”杜梦泽先是惊讶，又是惊喜，道：“待我回去了和我那些朋友们说，他们定会对我五体投地的！”
　　如今的盛世王朝，是殷家人的。虽说殷家人却也是使大部分国民富足，，但也仍有杜梦泽这种以乞讨为生的孩童，他们可不对皇室有丝毫尊重，甚至有些厌恶。

　　世人都知道，高祖是以民之骨为阶，民之血肉为旗，登上了如今的龙椅。

　　月云生笑笑不说话。

　　杜梦泽又继续说道：“你可不知道，我们有多讨厌那皇上。听说他居然手刃了自己的结发之妻！就因为一个什么子虚乌有的谣言。”

　　“哦？你也认为那是谣言”

　　夕阳西下。一缕太阳残余的金光落在了杜梦泽肩上。抬起头来，望着月云生。他想自己得花多少年才能长到月云生这个个子。

　　“那是自然，这人和妖又怎么能生孩子呢？生出来的叫什么，叫人妖吗？”杜梦泽道。

　　“阿卿所言极是。”月云生觉得杜梦泽虽然沾染了一身市井之气，但他却也仍保存着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他倒希望他可以在昆仑山上多存有些纯真。

　　“喂，月云生，修习，会很苦吗？”

　　“得看你觉得什么才算苦了。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决不会再犯你的那些家训了。”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如果你不说话算话，我就把你这根红绳子给烧了。”

　　虽是威胁，但月云生却笑了，笑得像壶清酒一般，使人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