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七尺白绫

6、往事之二 往事之二杜

　　往事之二
　　杜梦泽坐在一棵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望着来来往往的，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修士。

　　“喂，他们怎么每个人穿的都不一样？”他瞅了一眼男人，见男人正在抚琴，完全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杜梦泽怨他不理他，几下啃完了苹果把果核朝他那砸去。

　　好砸不砸，砸到了琴弦上。“咚”的一声，将男人的所弹得曲子破坏了。男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也不生气，有些冷漠地看着杜梦泽，让杜梦泽只觉得一阵恶寒。来昆仑三天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这般的表情。

　　“不准胡闹。”冷漠是冷漠，可男人好像是不会生气似的，声音还是如同一股暖流一般，杜梦泽听男人开口后，也好像没那么冷了。

　　“谁叫你不理我的。”

　　男人知道杜梦泽不讲道理，也不去与他理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下来。”

　　杜梦泽摇头：“我不。”

　　“下来。”

　　“我不！！”

　　“为何？”

　　“…我怕…”

　　也不知是杜梦泽真怕还是假怕，反正是有些把男人逗乐了。男人以为他真是怕高，便捏了个决唤来了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将杜梦泽带了下来。杜梦泽落地后，鸟儿们也不愿意在他身上多呆一刻，立马就飞向了男人，站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又拿头蹭了几下男人，仿佛在向他撒娇。

　　“看来他们不喜欢你。”男人揶揄道。

　　“我也不想被鸟喜欢!鸟最不爱干净了！屎和尿一起拉恶心死人！”杜梦泽刚一说完，那些鸟儿仿佛听得懂人话，便都朝向杜梦泽啄去。男人也不制止，半柱香过后，他方才挥了挥手，那些鸟儿也就都散了，留下一个伤痕累累的杜梦泽。

　　杜梦泽知道，这是来自方才的报复。心道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君子嘛！还不是记仇的很。

　　男人走到杜梦泽身旁，捏了捏他全是抓痕的脸，笑道：“活该。”

　　杜梦泽骂道：“伪君子！小人！不要脸！”

　　见到气急败坏的杜梦泽，胸中一口恶气释然，男人便再次笑了起来。男人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与一对羽玉眉一块看，倒也真是想一个人长了四条眉毛。他虽长得高大，但脸上还是有几分稚嫩青涩，其实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也还算是半个孩童。

　　止住笑意后，他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为何这些修士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

　　“是啊，为何？”

　　“说你傻你还不信。那是因为他们都来自不同的玄门。”

　　“切。那你又是哪家的？”

　　“我啊，白城连府，连长老门下的。”说罢，他便抬起手来让杜梦泽好好看看他的衣袖。他袖口一圈蓝灰色，上面绣有银丝莲花纹。杜梦泽想起，的确是有许多修士袖口有着如此的图案。

　　“那可是那连老头把我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唔，可以这么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杜梦泽问道。

　　“噢。月笙，月云生。不过你喊我师兄便可。”

　　杜梦泽听明白了，连老头是要他也去他门下做弟子。

　　“云生结海楼的云生？”

　　“看来叫你杜卿还真不错。对了，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个诗词，小小年纪了不得。”

　　“四处听到的。”

　　杜梦泽有个朋友叫阿荣，是一个整日揣着几本书的落魄秀才，与他一同在巷子的那块草席上睡过的。阿荣虽然身无分文，可却从不去乞讨，一个劲儿的在那念叨几句酸诗。一次，他饿的昏过去了也没人理睬他，只有杜梦泽掰了一半白馒头给他吃，他为了报答杜梦泽便决定教他习字念书。见杜梦泽不爱读书，秀才便也不念酸诗了，改念一些大家之作，整日在杜梦泽耳边叨叨，耳濡了目染了。三年后，阿荣死了，他们说他是得了天花死的，阿荣身前的那几本书也都被烧了，连个念想都不留给杜梦泽。

　　月云生听杜梦泽这语气不大对劲，想道无论老少每人都有些难言之隐，便也不去追问了。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铜瓶，倒出了些许粉末，抹在了杜梦泽的脸上。少顷，杜梦泽便被他抹得像个唱戏的。

　　“走吧阿卿，该带你去见师傅了。”

　　杜梦泽与月云生来到一颗桃花树下，还未等得及杜梦泽惊讶这地方怎么会有一颗桃花树的时候，树下的老者说话了。那便是连长老了。估计是他年纪太大的缘故，音调拖得如绵延青山一般的长。

　　“云生，你来了。”

　　“云生拜见师傅。”

　　月云生对连老头鞠了个躬，这才令连老头看到了躲在月云生身后的杜梦泽。虽然杜梦泽对玄门之事不了解，但这连老头的称号也还是听说过的。不知是出于敬佩还是害怕，身子竟有些哆嗦。

　　连老头看到杜梦泽，就像孩童发现了可以戏耍的东西一般，喜道：“哟，这便是那个…杜梦泽小兄弟了吧。这换上我门上的衣裳，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杜梦泽不敢出声，只躲在了连老头的身后。

　　“杜卿，叫师傅。”月云生一把将杜梦泽拎起，抓到了连老头面前。连老头见杜梦泽有些害怕，安慰道：“我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怕的。”

　　杜梦泽战战兢兢的，硬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两个字，声音轻的如蚊子一般：“师傅……”

　　“什么？你说什么？老头我耳朵有点被，上了年纪了！想当年我这耳朵可是可以听到十里之外的琵琶声呐，老了老了。”

　　“杜卿，大声点。”月云生道。

　　杜梦泽无奈，只能放声大喊：“师！傅！”

　　连老头见他如此，笑得咧开了不剩几颗牙齿的嘴，道：“这就对了嘛…小兄弟就该如此！”

　　连老头刚一说完话，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泼辣的女声：“放肆！是谁在莲山老祖这大喊大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