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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野之三 宽衣解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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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只觉得被雨水打湿的衣裳黏在皮肤上实在是难受,便打算去洗个澡。烧好水之后,余光瞥见了同样湿漉漉的楚冯虚。来了心思。问道楚冯虚要不要也泡个澡去去湿气。楚冯虚点了点头。杜卿心道:我还真不知道瞎子怎么洗澡的,今日可以长个见识了。于是便假意扶着楚冯虚,问道:公子平日里洗澡可是有人服侍?
楚冯虚有些不好意思道:“确是有人服侍。”
“那我今日便服侍公子洗澡,可算是报了这给肉以及避雨之恩。公子不必推辞,我杜某从不亏欠他人。”说罢,便去搀扶着楚冯虚,准备替他更衣。可刚一触摸到楚冯虚的肌肤,他便打了个颤。
杜卿心道:他怎么害羞的跟个姑娘似的。
转念一想,楚冯虚之父楚择秋可是出了名的严肃,终日板着个脸,加之自己的亲姐又是当朝皇后,自然少不了对自己的孩子们的管教。楚冯虚这样的性格也是十分正常。
敌不动,我非要动。
杜卿见楚冯虚如此娇羞,来了兴趣,开始为他宽衣解带。晚春初夏,楚冯虚也却比常人多穿了一件衣裳。杜卿用手指划过楚冯虚的皮肤,感觉到他的身上正在微微发热,戏弄玩之后,便有如剥春笋一般将他外面的丝衣一层层的剥下。楚冯虚生得白皙,不像杜卿,风吹日晒的有些黝黑。许是他出身世家只读书不太出门吧,他如女子一般肤如凝脂,像是一尊白玉做的人,洁白,通透。
楚冯虚只觉得身子一凉,寻着温存,便由杜卿扶着踏入了那盆温水。待楚冯虚入水后,杜卿手上尚且有楚冯虚的余温,心道:竟有一种想要糟蹋他的欲望。做个断袖,也未尝不可。想罢,便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了。
楚冯虚身子完全浸入水中,像是有些害羞似的,只露出个头。曾经有个姑娘杜卿也这样调戏过,最后对方非自己不嫁,杜卿可不想纠缠上这些世家子弟,道了声:“我且到处去逛逛。”便退下了。
楚冯虚听到脚步声走远之后,方才露出了他的脖颈,将一头青丝撩起,缓慢睁开了双眼。
杜卿驻足于一幅画前,画得是一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身着飘逸薄纱,手捧画卷的仙子。此仙眉眼间似笑非笑,加之薄纱之下肌肤上的芙蓉花纹,甚是诡异。杜卿上前定睛一看,这画并未署名冯虚二字,像是一副未完成的画作。但这半成品,又如何与其他完成品一同挂在了墙上?许是看得入迷了,不知何时,楚冯虚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先是一惊,想这瞎子怎么走路没声音,又好奇于这副画,问道:“公子画的这位仙女可真好看,可有原型?”
楚冯虚稍加思索,仿佛在回忆此画一般,少顷答道:“可是一手持画卷的仙子?”
“正是。”
“此仙原型是朝云一处朝臣的千金。可惜,她在画未成之时,便已经香消玉殒了。”
杜卿却是一个好“色”之徒,不过他对于美人向来是秉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信念,从不玷污良家少女,但若是这美人自己将自己献出,那他也是照收不拒的。杜卿虽有些黑,但是相貌还是俊美,也不乏有些女子愿意将自己献给他。他一听这原型没了,失落道:“哦……”
“公子可是在为此女惋惜”
“是有点儿。”
楚冯虚惆怅道:“也许有时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杜卿以为这瞎子要为自己画不成画了而抑郁自杀,连忙劝道:“公子切莫这般想。你上有老,虽说下没有小的,一走了之,你家里人怎么办?也许你兄弟姐妹多,但你也是唯一一个楚冯虚。况且你还没成婚吧,这人间乐事可多了去了,你可得好好享受。”
楚冯虚听后,愣了一会儿,笑道:“公子误会了。公子也不必公子公子这般叫,叫我冯虚便可。”
“那你也叫我杜卿便可。不过这省去了一个姓显得有些亲昵,我还是叫你楚冯虚吧。”
楚冯虚没有回答他,笑靥如花。在杜卿脑海里,自他发现他那刻起,他就一直带着微笑,时不时露出愁眉,一举一动,温文尔雅,当真有公子风范。
杜卿之后去梳洗时,留意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这是他师弟所伤,虽说他早知道师弟会冲他发泄自己的仇恨,也没想到居然会下此狠手。
他对着手腕上的红绳,神色惋惜,却又转瞬即逝。喃喃道:“云潜…云道然…师弟…仇人…”
洗净之后,杜卿换上了楚冯虚的衣裳。楚冯虚的衣裳果真都是月牙白色的,他人又比杜卿高大一点,杜卿只觉得自己穿的像守孝似的。惬意了一上午,中午时刻,那侍女便又送饭来了。侍女见到二位男子,自觉地低下了头。杜卿见此女生得有几分乖巧,便不改本色,打趣道:“小娘子可真生得俏。”
小娘子一言不发,只是将饭菜有序地放置完后便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这小娘子是怎么了?”今日的菜式由荷叶鸡换成了糖醋排骨,其余仍是野菜与清汤。
“家规有言,侍女侍奉时不得与府内公子对视。”
“你家家规还真是严,难不成是怕你们这些公子‘错爱’?方才那小娘子,可是你从前府邸的贴身丫鬟?”
“谈不上贴身,是我母亲的丫鬟。”
“那你就没有个什么丫鬟之类的?听别人说,你们这样的世家公子都会有个通房丫鬟…”杜卿打趣道。
本想着这看似木讷古板老实的楚冯虚会害羞,没想打他非但不脸红,反而有些冷漠,怏怏道:“杜卿兄,食不言寝不语。”
杜卿想:他这是生气了?怎么这么不禁打趣。莫非此人真是个断袖?开不得男欢女爱的玩笑?不过早有谣言称这些王公贵胄们不乏有龙阳之好者,这朝云断袖之风更是盛行,今日算是落实了。
“楚冯虚你这是生气了?那我向你赔不是,我自罚一杯。对了,你家酒呢?”
楚冯虚只是夹着盘中的野菜,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一口一菜的吃着。杜卿憨笑着,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内。楚冯虚见不着,也不愿意与杜卿讲话,便低头嗅了嗅,发现是块肉后,又将肉夹回给了杜卿。
杜卿悻悻道:不吃算了。
这样的僵局一直持续到下午,杜卿方才想到,自恋道:这断袖许是爱上自己了。他见楚冯虚过去常画花,便到山野之间折了许多栀子花连枝插在空洞的瓷瓶内,未几,书房内便飘散着零零碎碎的栀子花香。
侧躺在席上午睡的楚冯虚许是被这花香唤醒了,微微抬头,轻轻嗅了嗅,花香滑入他的鼻腔直至心房,正如这送花之人一般。他明白,这是杜卿给他赔罪来的,他这罪赔的虽然粗糙,但是也是有心。
杜卿见他这样,想必是不生气了。
趁着楚冯虚惬意之余,他如同怕惊扰到婴孩一般,他温柔地轻声道:“那么…杜卿就此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