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再等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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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胡硕很明显也发现了他，却没记着开口说话。他直直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胡硕才蔫蔫的开口：“小一，你能不能过来。”
何一点点头，走到他床边坐下。胡硕挪动身子，把头枕在何一腿上。
胡硕粘人的时候一定就是有什么事儿让他纠结了。何一摸着他的头，静静等他开口。
胡硕比何一还要大上一些，但却总跟个小弟弟似的。
胡硕的发色很浅，头发带着点儿自然卷。
何一指尖缠上一小撮头发绕了绕
胡硕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喜欢上曹柯了。”胡硕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特别特别喜欢，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嗯，他看起来也很在意你。”何一点头。
“唉，他以前是很直的。我觉得他好看嘛，没事儿就逗他两下，闹着闹着就发现自己对他有点儿不一样的心思了…”
胡硕顿了一下，耳尖儿有些发红。“有次他生病，我就跟老师说我去给他送作业。我看他脸色不好心里就特别不舒服，我就想摸摸他，结果他拉过我就亲了...”
胡硕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基本是哼出来的。
何一看着他脸上甜滋滋的笑，心里也跟着高兴。
就见胡硕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下去，何一知道他的重点要来了。
“前两天，周良来给我们班代课。”
何一挑眉。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就是课堂上比较关注我，放在别人眼里都没啥的，但曹柯肯定就不那么觉得啊……”
“我本身是数学课代表，周良让我给他抱作业，曹柯不让我去，拉着我问我跟周良到底什么关系，我不敢说，他就...”
“看起来挺难过的，他说他都知道，他见过我俩在一块儿。”
胡硕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何一叹口气，把手罩在他眼前。
“我真的，早就放弃周良了，他怎么样我都没有一点触动。我现在满脑子只有曹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他听完觉得我很恶心，他会不会不要我？他万一委屈自己呢……”
何一感到胡硕的颤抖，他只能拍着胡硕的背，低声安慰。
“没事，没事了。别着急，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要等的什么时候呢？何一答不上来。
再等等吧，再等等。
何一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寒意冻的他一个哆嗦。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飘下来，他伸手去接。
很久没见过雪。
魏野拿了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刚想怪他几句，何一就把头扭过来了。
好多年以后，魏野仍能清晰的记起那头的情景。
何一眉眼都沾着笑意，鼻头冻的发红，柔软的发丝随着窗外的风雪扬起。何一手里捧着什么，眼里亮晶晶的，献宝似的举到自己眼前，连指间都透着浅浅的粉。
他说魏野，吹一下许个愿吧。
魏野手一揽把他搂到自己怀里，托着何一的手举到自己面前。
魏野很轻很轻地在上面吹了口气。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魏野心想。
明明窗外就是错综的楼宇，魏野却觉得那些东西都离他们很远。
恍惚间四下都是白的，只有怀里的人。笑的有些傻气，嘴还发着颤。
何一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喷在自己颈上的呼吸却很暖。
他就着何一规律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学校没再让穿什么校服。何一的衣服清一色都是浅色系，搭着窗外的雪景往那儿一站，时不时笑一下，简直温暖的没边。
这人温温柔柔的，却给人心里烧的灼人。
学校墙上何一的照片联系方式齐飞，各色情书摊的满桌都是，甚至还有人织了围巾手套送过来。
窗外有女生捧着热水杯晃过去，魏野见她好几次了。
但任凭外边怎么火热，都影响不到何一。他还是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复习做题准备末考。
他面色如常，但魏野知道他心里是不大痛快的。
要过年了。
何一父母离异，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他跟父母关系都不错，他虽是跟着母亲过，但过节时还会去父亲那，过年两边跑，或者两年分摊。可无论跟谁一起，总没法顾全两方。
这是何一最不想面对的。
何一的父亲那边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何一小了四岁。
何一今年回妈妈家过年。
期末考试结束还要再上几天课，学生们个个都心浮气躁的坐不住了。魏野和何一到学校请了假，魏野回班领成绩条顺便帮何一收拾东西。
何一在走廊上遇见了曹柯。
何一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他，跟曹柯在厕所里抽了支烟。何一把胡硕跟周良的事儿避重就轻的提了几句，又把在医务室里胡硕的那段话给曹柯大概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在曹柯肩上拍了两下，没给他发问的时间，转身走了。
魏野已经在楼梯口等他。教室后面有储物柜，不想带的都塞在里边了。
魏野把书包递给何一。
“双一，走吧。”
何一找魏野要他的成绩单。相当不错的成绩，理综拿了年级第一。考试前何一在他文科上下了很大功夫，纵然是提高了不少，但如果按这个成绩，在高二文理分班时，八成得选理科。
何一理综稍弱一些，他学美术，以后是打算读设计的。没得选，只能是文。
何一想着，有些出神。魏野见他手冻得发红，伸手在何一额头上弹了一下。
“手收起来，冻红了。”
何一讷讷地收起成绩单。魏野以为天是因为过年的事儿心情不好，他解下围巾系在何一脖子上，手在何一头上摸了一把。
“乖啊。”
魏野过年得去海南过，他明早飞机。何一的飞机是下午的。俩人收拾好行李，打车去了酒店。
路上秋辞打来电话，魏野接过去和她聊了半天。秋辞是何一的母亲，也算从小看着魏野长大。
秋辞很喜欢魏野。
当时秋辞没时间陪何一，以至于连何一不正常的表现都是在多年以后才意识到。
她在浑身的冷汗中抓住一丝庆幸。还好，还好有魏野。
秋辞对魏野有与自己孩子同病相怜的怜悯，有作为长辈的慈爱。但更多的，是对魏野的感激。
后来长大了些，魏野越发的成熟稳重，会处事会说话，又对何一很照顾。这些感情便越发深刻。
他俩住在离机场最近商业区的一家五星酒店。这家酒店魏野父亲的公司占了不少股份。
何一很佩服魏野的父亲，白手起家一人打下半壁江山。
魏野其实是个非典型性的富二代，潜藏型霸道总裁。何一心说。
魏野长得那么好看、身材好性格好、家庭背景也很不错......何一怔怔的想。想他就这么一直这样也很不错啊，到时候魏野的孩子一定很像他。
这样从他儿子出生到长大，自己都能看着。
就跟再看一次魏野似的。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何一垂头笑笑。
可能是因为要分开了，何一这天思维很活跃。
一会儿想想魏野读理科，要不自己以后学建筑？一会儿想到魏野以后的女朋友会是什么类型，一会儿又想魏野结婚时场地会在哪儿他们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
何一自顾自想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替魏野开心，笑着笑着就觉出点苦涩。
他抬起眼去找魏野，目光近乎贪婪的缠在他身上。魏野正抱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和谁聊天，脸上挂着笑。
何一看着他舔了舔嘴唇。没事，看见你就甜了。
魏野出了机场，站在路边愣神。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才六点不到，太阳已经沉下身，摇摇欲坠的挂在天边。
魏野没打车。机场离酒店并不近，坐车就要半个小时。他点上支烟，就这么慢悠悠地沿着公路往回走。
他不急着回酒店。
想到一会儿回去空荡荡的房间，魏野莫名有些心慌。转念就笑开，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想起小时候，何一总坐在那里等自己，垂着眼睛柔柔的笑着。他那时一天到晚都想赖在家里，乖得他外婆都不由质疑。怎么那么喜欢在家呢？
因为何一。
魏野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他明明吃饱了饭，却觉得胃里很空。心里也空。
他压根是不想回酒店。
没有何一，他哪儿都不想去。
何一出了机场，刚给魏野发完信息抬眼就看到秋辞。
秋辞瘦瘦高高的，她长的很漂亮，不知是不是这些年在水乡浸着，反倒越发年轻了。
他走过去和母亲拥抱。秋辞眼圈瞬间就红了。孙照清揽着秋辞的肩膀，搂着俩人抱了一把。
孙照清是秋辞的再婚对象。长得不算很显眼，不是一眼就能抓住人眼球的五官。但看久了还挺舒服的。
分明是江浙养出的人，性子却烈的不行，做什么事儿都有那么一股子不计后果的冲劲儿。
他追了秋辞五年，越往后越热烈。
孙照清是当地闻名的茶庄集团的老板。秋辞有次说想吃广东一家早茶店的点心，那时候正值采茶旺季，大大小小几十个茶庄忙的昏天黑地。秋辞也就那么随口一句，结果孙照清扛着冰箱连夜过去买。
秋辞一大早看见他，感动的说不出话。她想答应孙照清的追求。
然后孙照清一脸严肃的说：“别因为一时感动或者觉得这样麻烦我了觉得不好意思而跟我在一起，万一你冷静下来后悔了我怎么办。”
秋辞说我都是你的人了你拴着我不让我跑呗。
孙照清摇摇头，舍不得，你不能委屈了。
后来何一听说这事儿，乐到心底。
他们在一起后何一想过要不要改口，孙照清说不用，咱爷俩感情到位了，喊叔叔显得我年轻。
何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己的母亲就要属于别人了。
但如果是跟着孙照清，何一很放心。
“累不累？学习是不是很紧张？在学校辛苦吗？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秋辞拉着何一的手问东问西，何一笑着一一答了。
秋辞又问，“小野呢？小野怎么样？你们俩住在那儿习惯吗？冬天会不会冷？”
“不冷的，我们住着挺好的，魏野也很好。”
秋辞点点头，然后盯着何一的脸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的开口：“小一，学校是不是有很对女生喜欢你俩啊？你俩从小就那么好看，听说小孩儿看着好看的东西会越长越好看，你俩都看着对方长大的....”
何一同学秋辞自豪到不行的语气，突然想，要是有一天我们俩在一起了会怎么样，是不是还挺配的。
他赶忙摇头把这个想法踢开，心说怎么可能呢。
等红灯时，孙照清扭过头问：“秋姐，我是厨师小清，请问今晚你想吃什么。”
秋辞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了一句，幼稚啊这家伙。
何一笑的很柔软。
水乡有多养能不能让人变的年轻何一不知道，但是孙照清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