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东奡

11、第 11 章 情绪波动少

　　第十一章

　　期中考试完，魏野觉得自己发挥相当不错，尤其是文科。他觉得有了何一的亲传，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杜关他们几个说中午一起吃个饭，趁着还早，过两天成绩下来了就得回家吃鞭子了。

　　晚饭定在一家烧烤店，六个人分两边，何一左右坐着魏野和胡硕。
　　何一发现对面三人脸色不太好，魏野给何一倒了杯柠檬水顺便扫了一眼。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很难看。
　　曹柯崩溃，杜关绝望，刘权川生无可恋。

　　胡硕看着对面的伤心三人组哈哈大笑，他毫不留情地揭短：“小一我跟你说曹柯他今天下午英语考试考前想过一遍知识点结果一闭眼再就睡着了，再睁眼老师让收卷了哈哈哈....”
　　魏野说节哀，叫了一打啤酒，刚好六瓶。
　　刘权川递到何一面前被魏野拦下了。
　　魏野接到自己手里，“他不喝。”
　　“啊？”刘权川想起魏野上次拦何一吸烟，“魏哥，上次你不是还说何一不吸烟...”

　　魏野摇摇头，“烟他吸的少。酒...”魏野朝何一挑眉。
　　何一抱着柠檬水小口喝着，胡硕有些心虚的搓了搓自己的手。
　　“他不敢喝。”

　　魏野把一片烤肉夹到何一盘里，这会儿伤心三人组已经从中考的苦海中脱离。
　　“老魏，去不去校队啊？”杜关从刘权川筷子下抢了一块儿肉。
　　魏野头都没抬，支着脸看何一次饭，“去干啥。”
　　“校篮球队，听说明年体育运动节还能跟别的学校打比赛呢。”胡硕拦下曹柯叫酒的手，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而且很帅啊魏哥，你看那篮球队，去哪儿都自带后援会。魏哥你去了一定碾压那几个歪瓜裂枣，妥妥的撩妹吸粉。”
　　“是啊老魏，新晋校草需要舞台。”杜关复议。
　　.......
　　.......
　　场面一度三分之二尴尬。

　　何一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咬断嘴里的烤肉，然后把剩下那半片盖在盘边的垃圾堆上。
　　这是刚魏野夹给他的。

　　魏野笑笑，“行啊，老曹你来不？”
　　曹柯点头。
　　魏野刚才下意思的动作就是去看何一，何一很平静，眼都没抬一下。
　　魏野察觉到心底有那么一丝失望。

　　他为什么看他。
　　他想要看到他怎样的反应。

　　直到何一把盘里的食物吃光，他才抬起头。
　　老实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随即就是释然。
　　魏野那么喜欢篮球，没理由拒绝。
　　魏野能撩到小姑娘，没理由不去。
　　何一放下筷子，魏野还要给他夹，他摇摇头，“我吃饱了。”
　　魏野看他两秒，转身找服务员加了一份南瓜粥。

　　服务员是个挺年轻的女生，看见魏野不自觉脸就红了。
　　何一当然没错过这一幕。
　　他自我安慰似得捻了捻指间。
　　没办法啊，魏野就是那么好。

　　魏野他们几个校队申请的很顺利，指导老师挺看好魏野的。
　　何一记得魏野是打前锋的，他球打的很好，什么位置都能站。弹跳力不错，跳球时沾光。

　　平时高一高二分两队打着练手，由于高二退队的不少，魏野曹柯和池江渚直接就划进了赛队。
　　何一他俩之前中午是留校，学校有食堂，出了校门儿也有不少饭馆餐厅。吃完午饭就回教室趴一会儿或者做做作业。
　　不过最近魏野中午都不回教室了。
　　他们几个在球场打球。

　　何一靠在窗边，抱着速写板，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的画着。
　　他们班在二楼，从这儿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球场。
　　画纸上大大小小的画着各种动作形态的魏野。
　　仰起脖子喝水的、撩起衣服擦汗的、跃起投三分的....

　　“画的不错。”何一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这会儿时间还早，教室里没人。

　　魏野习惯打完球再吃饭，又不愿意何一等他。
　　何一说自己去吃，魏野叮嘱几句不能吃的就没多想。
　　实际上魏野不在他根本懒得下楼，随便买个面包泡桶泡面就算吃过了。
　　魏野回来之前他基本就趴下睡觉了。

　　何一手下不变，往身边瞥了一眼。周良。
　　“谢谢老师。”
　　周良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何一不是很喜欢。
　　除了魏野身上的，他实在受不了别人生上的烟味。
　　周良就那么站在那看何一画画，直到何一停笔收本。
　　何一见周良没再说话，也就不搭理他，他转身往座位上走。
　　刚才看见魏野他们几个已经往回去了，估计这会儿该去吃饭。

　　“最近怎么样？”周良拿过何一的练习本翻着。
　　何一不咸不淡地开口：“生物有待提高。”
　　“哦，那感情上呢？”
　　“老师这是排查早恋？”何一有些不耐烦。
　　“没有。”周良转过头看何一，“就是奇怪，最近怎么不见你找周木了。”
　　“弟媳。”

　　何一看他，他实在懒得跟周良装。
　　“你管的挺宽，先把自己那点破事收拾干净吧。”
　　“准。爸。爸。”
　　周良脸色不太好看。
　　何一伸手解开周良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继续往下解下一颗。直到把最后一颗也解开。
　　周良站着任他动，脸上还是笑着，但微微有些扭曲。
　　何一甚至解开他的领带。在周良胸口拍了拍。
　　“周良，你可藏好点，千万别让人揪了尾巴。”
　　“别在这儿装深情，你以为你死缠烂打能再把胡硕骗回去？”
　　“不可能。”
　　“你没资格了。”

　　何一声音不大，但教室太静，魏野站在门口，一字没漏全听见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推开门走进教室。

　　一时间何一和周良都有点愣，但很快俩人都反应过来，何一转回座位儿上，他那桶吃了一半的泡面还没来得及收。他刚想去藏，不等他摸到，魏野的声音就已经从身侧传来。
　　“你就吃这个？”
　　周良整理好衣服，听见这边哼笑一声。扭头走了。
　　何一叹了口气，“我就今天，不想下楼。”
　　魏野语气里压着怒火，“你这几天都是走的最晚来的最早，就你那吃饭速度二十分钟上楼下楼排队用餐？”
　　魏野上去一步握住何一的手腕，力道没控制住，何一被他抓的有些疼。
　　“你为什么就不能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魏野在生气。
　　声音很低，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倾泻而出。

　　何一被他抓的有些烦，但又自知理亏，于是只是把头转向一边。
　　“为什么不听我说的？”魏野见何一这样，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
　　他掐起何一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因为我没资格？”
　　魏野看见何一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一下，他轻皱的眉毛缓慢地展开，何一终于抬眼看他。
　　魏野看见他眼底有无可奈何，有无能为力，还有浅浅的一层，他看不清的东西。

　　何一心里那一丝“他并没有听到”的侥幸瞬间破灭了，他不确定魏野听到了多少，又或许他全部听见了。
　　何一并不想让魏野见到自己那种样子。
　　“魏野，”何一轻轻的叫了他一声，“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魏野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他一时有些茫然。

　　为什么生气？仅仅是因为何一不好好吃饭？不是。换作以前，他顶多在何一脑袋上多揉几下就算过去了。
　　那为什么？因为周良叫的那句“弟媳”？因为周良说的那个和何一关系有些暧昧不清的周木？因为何一解周良衣扣时轻佻自然的神情？

　　“魏野。”这一声轻地叹息似的。
　　“你何必对我好。”

　　你能得到什么？我的回应和你期盼的不一样。
　　你想要情深意厚的兄弟，而我想要你。

　　魏野握着何一手腕的手向下滑，把何一轻颤的手握在掌中。
　　何一的手很小，魏野能把它严丝合缝的裹入掌心。
　　他晃晃手，低声说：“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好？”

　　那天以后魏野中午没再去过校队，那事儿也没人再提过。
　　魏野吸烟吸的更凶了，每节上课回来都是一身的味儿。时不时跟刘权川一块儿翘几节课，上自习根本找不着他人。

　　秦沭河找魏野问他原因，魏野一脸无所谓的笑着说反正不会影响成绩。
　　旁边六班班主任面前还站着曹柯。
　　他们班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头秃的油光发亮，手边搁着一杯养生茶，苦口婆心的试图开导曹柯。
　　曹柯最近跟魏野差不多。
　　至于原因，何一扫了眼端坐在桌前的周良。
　　前几天六班数学老师外出学习，给他们班代课的就是周良。

　　秦沭河拉住身边的何一。她知道何一根魏野关系很好。
　　“何一，你帮我劝劝他吧。”秦沭河无力的揉着太阳穴。
　　何一直起身子和魏野对视。
　　秦沭河等了半响没动静，她抬眼看何一。
　　“老师。”何一突然回头，撞上她的视线。“我不太舒服，能不能请一节课的假，我想去医务室。”
　　“啊？哦…那你去吧。”秦沭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有点懵，稀里糊涂的答应了。
　　何一对着秦沭河微微欠身，说了句魏野你陪我一下，拉着人就走了。

　　医务室在综合楼。魏野慢悠悠的跟在何一身后。
　　走到楼梯拐角，何一停下步伐。魏野也停下来，不远不近的跟他隔着一段距离。
　　何一转过身，凑到魏野身前嗅了嗅。
　　魏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他垂下眼看何一。浅浅的发旋就在自己眼前。
　　魏野的眼神不自觉就柔和下来。

　　何一直起身子，“魏野，味道好大。”
　　魏野看着何一有些埋冤的眼神，心头软做一团。
　　他伸手在何一头上揉着，“好。”
　　何一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任他揉了一会儿何一才把他手摘下来，塞了个东西进去。
　　魏野摊开掌心，是颗薄荷糖。

　　何一又从身上摸出一把，“我拿这个换你的烟，好吗？”
　　魏野点头，顺带连着打火机一并交了。何一把糖递过去，冲魏野笑了一下。
　　很轻松的笑，从上次那件事后，何一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魏野看着何一的背影，拆开一颗糖含在嘴里。
　　清凉的甜意从舌尖化开，魏野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也随之明晰。

　　何一次拿过校医那儿随便领了个单子，就去护床那边躺下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床有呼吸声传来，他往那边一看，是个熟人。
　　胡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