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东奡

10、第 10 章 要喝你的水

　　第十章

　　在何一小声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差不多就醒了。模糊间他感觉胸口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碰了一下，何一轻柔地嗓音在他耳边若隐若现。
　　“我决定...其实没耐性....等太久啊…”

　　魏野不知道何一做了什么决定，他只觉是件好事，因为何一语句中有藏不住的喜悦。又好像有些孤注一掷，尾音空荡荡地，是他平时常有的声调。
　　魏野挣扎着想要醒来，半天没能睁开眼睛。
　　何一问他问题，他答得不假思索，即使是半梦半醒之间他也清楚自己没法抱着别人这样睡觉。

　　他有过女友，可以接吻甚至上床。但无论再怎么亲昵，魏野也不会让人躺到自己怀里。
　　怀抱对魏野来说，是最温暖的地方。
　　但就像现在魏野抱着何一，他觉得很自然，很舒适。
　　好像这是顺理成章的，他的温暖就是留给何一的。

　　何一身上还是凉，即使抱了一晚上也没把他捂热。
　　空调呼呼地响，魏野想去把他关掉，但又怕何一身上出汗何一会难受。
　　魏野把下巴抵在何一的头上，就这么抱着又睡着了。

　　何一站在镜子前洗漱，脑子里缓慢地过着今早发生的事。
　　他跟魏野睡了，嗯，是那种很普通的睡，就是抱着搂着睡了一觉。
　　小时候经常一块儿睡啊初中也睡过还挺正常的...嗯然后自己还亲了魏野，虽然很轻很轻的，但确确实实就是亲到了...他还承认自己喜欢魏野了，还说出来了....
　　何一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抬眼看镜子。
　　果然，脸颊上散着浅浅一层粉，他摸着自己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喜欢他，这么高兴吗。

　　开心归开心，但还是不能让魏野看出端倪。
　　何一面不改色地坐在餐桌前吃饭，他觉得今天的牛奶有些太甜了，以至于自己吃煎蛋时都能尝到一丝甜味儿。

　　他俩睡醒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不上学的时候魏野也不愿早起，除了假期安排的晨练，魏野睡起懒觉来并不比何一差多少。
　　魏野：“咱俩午饭是不是得三点再吃了。”
　　何一：“五点也行，就不用吃晚饭了。”
　　魏野挑眉：“不行，就你那胃，不吃晚饭养着点儿你还想进医院？”

　　何一知道，魏野对自己上次喝进医院的事儿怨念挺深的。
　　自从那以后每天早中晚三餐顿顿都得吃。
　　魏野还学了做饭，关于养胃方面的菜系他都掌握得相当熟练。
　　何一心口一甜，垂着眼笑了。

　　池江渚那一圈人还挺够意思的，任凭班主任怎么问，全都咬死了说是自己磕的碰的。
　　学校念在他们是初犯，只是罚了值日。

　　魏野再在厕所见到，俩人还会递根烟唠上两句。
　　体育课魏野在操场打篮球，遇上跟八班一块儿会叫着高以文刘权川过去。

　　何一自从确认自己心思后，关注魏野就更多了。
　　以前他刻意忽视的东西在他眼前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魏野投进了一个三分，旁边围观的一众女生比他本人还激动
　　。何一坐在树下远远的看着，确实挺帅。
　　反正在他眼里，魏野怎么样都是好。
　　何一看了池江渚一眼，其实这人长的也挺好看的，一双桃花眼人长得挺高。
　　何一想起上次自己的那一拳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一个潜在的颜控，这样伤害一个帅哥的脸他内心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池江渚对此好像不是很在意，在走廊上碰到何一时还会主动打招呼。

　　何一觉得自己应该道歉的态度再诚恳一些。
　　这样想着何一拿过手边一瓶没开封的水走了过去，本来是准备给魏野的，但看到场边跃跃欲试的一群人何一深信自己挤不过她们。

　　这一场打完，魏野撩起t恤擦脸，体育课方便运动，学校有运动校服。女生们对着魏野露出来的一小截腹肌尖叫。
　　池江渚笑着摇摇头，余光瞥见何一站在篮球架后面看向自己，手里还拿了瓶矿泉水。
　　池江渚冲他笑着挑挑眉，这是给我的？何一也冲他笑，嗯。
　　池江渚走过去，“给我的啊。”
　　他接过何一手里的水一仰头灌了大半，他抬起胳膊在嘴角抹了一把，“谢了啊。”
　　何一摇摇头，“上次的事，不好意思。”
　　池江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在何一头上揉了一把，“没事儿，不过你下手还怪狠的，人不可貌相啊。”
　　何一笑着应了。

　　魏野扫了一圈儿没找到何一，刚刚有个女生上来给自己送水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去看何一，结果那颗树下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魏野心不在焉的接过水跟人说了两句，转头就把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忘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第一反应是去找何一，结果没看见人心里这会儿还挺空。
　　身后有人叫他，他转身刚好看见何一就站在篮球架后面，他面前站着池江渚，池江渚手里还拿着杯水。
　　如果魏野没记错的话，刚刚池江渚一杯水都没接，还说自己带了水杯。
　　池江渚的水杯就放在篮球架下，那他手里那杯水肯定就是何一给的了。
　　这时池江渚又抬手，在何一脑袋上揉了一把。好死不死的，何一还对着他笑了。

　　魏野手里的矿泉水被他捏的咔咔作响。
　　刚刚叫他的是刘权川，刘权川正处在自己也接到水了的兴奋中，这会儿一看魏野的脸色，他那点愉悦马上灰飞烟灭了。
　　刘权川拉拉身边的高以文，“小高，你看魏哥，他咋了。”
　　高以文也注意到了，他压低声音在刘权川耳边道：“不知道啊，刚才不还挺好的吗。”
　　刘权川挠挠脸：“魏哥心，海底针。”
　　高以文摆头：“不可测不可测。”

　　魏野压根没注意到那俩人小声议论自己这事儿，他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揉搓团儿了。
　　魏野往那边走，路过刘权川时把手里的塑料团儿往他手里一扔。
　　刘权川看看手里的团儿，又看看高以文，高以文表示魏哥非常人也。

　　池江渚拿过自己放在一边的水杯，准备回教室。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魏野，想打声招呼，那知人家压根不理自己，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跨过去。
　　池江渚看魏野阴沉的脸色，没多说什么，自觉走了。

　　魏野在何一面前不过两三步的位置停下，默不作声地瞪着他。
　　何一脸上的笑还没散，他看得出来，魏野现在不太高兴。
　　而且魏野这不太高兴的一股气，好像还是冲着自己。
　　何一心理差不多有个大概，何一问：“你怎么了？”
　　魏野见何一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就更盛，他没好气地道：“我水呢？”
　　何一这一听就乐了，魏野的回答坐实了他的想法。
　　何一又问，“你不是喝过了？”
　　魏野睁眼说瞎话：“没有。”
　　何一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我没有成瓶的了，喝一半的你要不要。”

　　何一摇了摇自己手中只喝了一点儿的水瓶。
　　魏野二话不说，抢过来一口就喝光了。
　　何一看他咕咚咕咚往下灌的样子，好像真的有多渴似得。
　　最后魏野一扬水杯，一滴没剩。
　　他俩就这么站着，最后何一没忍住，伸手在魏野脸上戳了一下。
　　“你怎么跟个河豚似得”
　　魏野眨眨眼，气顿时就消了。

　　月考还没过去几天，秦沭河又在班里说：“还有两个星期就要中考了第一次中考是大家积攒信心的重要过程别再玩儿了收心学习…”
　　刘权川愤愤的翻书，一本练习册被他翻的沙沙作响。“我靠她上次月考也这么说，这就要中考了给不给时间玩了啊。”
　　魏野向后一仰椅背靠在他桌子上，“别吵，影响我们家小何解题了。”
　　“魏哥啊，明明是你声音更大好不好。”

　　自从上次刘权川在厕所见识过何一打架后，他的内心对何一充满了敬畏。在听完围观全程的高以文神乎其神的描述后，甚至还多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我一哥，长的好学习好脾气好人缘好，打架还那么厉害。
　　刘权川恨不得跪下叫爸爸。

　　这节是班会课，班主任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给同学们喂着鸡汤。何一写完手上的那套化学卷时，魏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何一拉上窗帘，微微偏过脑袋看他。

　　天气已转凉，学生们换上了宽大的校服外套，其他的衣服没做容易要求。
　　魏野里边穿了件薄卫衣，那还是今早何一逼着他穿上的。
　　魏野不怕冷，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肝火旺盛。
　　要是稍微暖和一些，他甚至还会穿短袖。何一就不能，这会儿针织衫都穿上了。
　　魏野盯何一跟盯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标准，他书包里总会带件外套，要是下午降温或者留校上晚自习，二话不说就要给何一裹上。

　　何一往魏野身边挪了一下，用胳膊挡住后面。手指艰难地向魏野露在袖子外的指尖凑去。
　　真暖啊。何一心想。

　　“魏野何一，你俩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物理老师在讲台上点他俩名字。
　　魏野的物理成绩相当不错，状态好时甚至和何一难分伯仲。正常发挥也能稳坐第二。
　　物理老师检查他俩的过程，表示很不错。魏野的方法简练，何一的更严谨。

　　“但是，”物理老师盯着魏野的板书咳了一声。
　　“魏野，你这个字，需要多练啊。”
　　班里哄笑。

　　魏野没理，手指在何一课桌上点点，“小何同学，你客观点评一下我的书写。”
　　魏野的字说不上很丑，独立分开来都能看懂，但合在一块儿就认不清楚了。
　　何一认真道：“狂野，豪迈，奔放，随性，不拘一格。”
　　魏野点点头，“小何同学，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