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传》多等一会儿

20、第十九章

　　罗林回到泥象时天色已晚，只是他可没有心思休息，他直冲酋长山，十万火急地来到了酋长殿上。
　　“酋长，此事十万火急，我急需三百精兵调往犇图，还望酋长同意。”
　　酋长低头思索了片刻，说：“罗林啊，兵你随时可以调走，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你说的一切都是推论，而且你调去的可是犇图，关于蛟的传言最近可不少，你拿走的可不仅仅是兵，还有我的信任。”
　　“罗林定不负酋长所望！”从酋长山下来后，罗林拿着兵符火速前往西营，灵羽和铁牛将军早已将西营的士兵集合起来在此等候。丹龙和白龙等预备兵也悉数到场，虽然他们定是不会上战场，可集合决不能缺席。
　　“蛟，你挑选五百精兵连夜赶往犇图部落，即刻启程。铁牛灵羽，你们跟我走，备好夜行衣，麻绳，一切夜晚行动需要的东西，收拾好后和我在城门口碰头。”
　　丹龙和朋友们见此情状都有些慌张，忍不住开始讨论起来。
　　“我还真没见过在晚上调兵的。”白龙说，“不会是犇图受到袭击了吧？”
　　“那样的话肯定是先见烽火，让罗林将军跑回来说也太慢了。”丹龙立马否定了。
　　唐乾接着提出自己的猜想：“莫非是准备在晚上对敌阵进行奇袭？”
　　“受惊吓的可是我们，犇图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才会让罗林将军他们如此惊慌。”卫忠冷静地分析道。
　　“你们也别瞎猜了。”蛟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挑选，“罗林觉得有人要袭击犇图，我们得抢先一步。丹龙白龙，你们俩在后方也不能松懈，明白吗？”
　　“是！”丹龙和白龙回答得异常坚决。
　　突然蛟抱住了丹龙和白龙，说：“这段时间我可能见不到你们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照应。”蛟叮嘱完后还没等两个人回答他就转身离开了。
　　“他从没抱过我。”白龙有些呆滞地说。
　　“他也没怎么抱过我，这次他压力一定很大。”丹龙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心。
　　很快收拾好行装的罗林在城门和铁牛灵羽碰了头，三人快马加鞭赶往幽冥寨。
　　如白天一样，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三人顺利地回到了白天勘察过的那片森林。
　　“别点灯，小心暴露。”罗林提醒道，“把绳子系紧，千万别走散，铁牛你拿探狗棒在前面开路。”探狗棒是樵夫专门拿来排除那些猎人放置的陷阱的。
　　由于是在晚上，三个人前进的速度相当缓慢，罗林也知道心急只会自乱阵脚，可他还是害怕自己会耽搁了战记。
　　几经周折，三人再次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因为是晚上，罗林在远处看到了微微的火光，罗林是第一次在这感受到了人的踪迹。
　　“再往前走要格外小心，从火光的位置看来我们离巡逻的士兵应该还有个几百米，如果看到落单的我直接动手，遇到三人以上的我们尽量回避，明白了吗？”
　　“是。”
　　三人朝着有火光的方向前行，渐渐，罗林依稀能看到白天见过的那扇大门，可在那大门之后依旧空无一物。
　　罗林尽量俯身贴着树桩走，在黑暗中确实不起眼，三人很快就潜入到了离大门不到百米的地方。
　　在近处看，这座大门更加阴森，门楼上雕了两个尖牙利嘴的鬼面。门楼底下两队士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虽然说不上戒备森严，可是想要悄默声地再往里渗透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连幽冥寨的影子都没见到，除了强攻那道门罗林一点侦察的方向都没有。
　　“等等！”铁牛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你们看，他们巡逻的时候不仅仅是在看守这道门，前面那个人都走到那么远的地方了，就像和普通的城防巡逻一样没有区别。”
　　“什么意思？什么叫和普通的城防没有区别？”灵羽问。
　　“我的意思就是，虽然我们没看见，但是幽冥寨就在我们面前，就在那些士兵的身后。”
　　罗林听了铁牛的话后再次望向那团黑暗，仍然一无所获。他懊恼地说：“即使如你所说，幽冥寨就在我们面前，可我们看不见它不还是一点情报都没得到吗？”
　　“至少我们知道幽冥寨就在前面，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一定能看出端倪。”铁牛故意用高昂的语调想要振奋一下士气。
　　“那我们该怎么做？”灵羽看向罗林，“如果这是一座普通的城池我们会趁守兵不注意时爬上城墙，迅速干掉城墙上的卫兵，这就算是成功潜入了。那么对于一个看不见的寨子，我们应该怎么做？”
　　罗林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好，我们就照平常那样做，灵羽你去西边五十米的地方放火，放完直接跑回北边的树林。我和铁牛往东边潜入，到时候我们在北边树林外汇合。老规矩，一个时辰后你直接回犇图。”
　　“你们小心。”说完灵羽便朝西边走去。
　　火光一起，守兵中不少人慌了阵脚，四处都有人大喊道：“起火了！起火了！”
　　罗林看着眼前的士兵一个个跑向灵羽的方向，心想着这些人还是年轻，结果就发现每隔几十米还是有士兵坚守自己的位置。
　　罗林向铁牛比了个手势，他立马心领神会。罗林拿出绳子打了个环，悄悄靠近面前落单的守兵，他瞅准时机大手一挥，圆环准确地落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罗林已经把他拽到了铁牛跟前，铁牛拿斧柄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打得那人不省人事。
　　“快，我们没什么时间了。”罗林跑向之前士兵守备的位置，随着距离的缩短，罗林逐渐看到了一些令自己难以置信的东西。
　　“天啊！这是个坑！幽冥寨竟然在坑里面！”难怪之前罗林没能发现幽冥寨的踪迹，原来一切都藏在地平线之下。
　　现在整座寨子尽收罗林眼底，借着寨子里的灯火，他看到了那条瀑布的源头，一条长河贯穿了整个寨子，在河的两岸星星点点也验证了之前的猜想，即使在晚上铁匠铺也热火朝天。
　　“他们还没准备好。”铁牛说，“显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武器和盔甲.”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还需要多长时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罗林看着幽冥寨担忧地说，“铁牛，你看门那边。”
　　铁牛望向门楼的方向，从侧面可以看到一条山路蜿蜒地从大门通向坑里的幽冥寨。铁牛接着环视了一遍周围，似乎只有这一条路通往下方。
　　“没多少时间了，你把刚刚打晕的那个人绑起来，我们把他带回去套点情报，我在这里再观察一会。”罗林之所以能成为一位名震四方的大将军，不仅仅是靠超绝的武艺，他还有一个常人没有的能力——过目不忘。只是他也不是什么都能记到脑子里，但对于城镇的分布尤为敏感。
　　“我这边搞定了！”铁牛将之前打晕的士兵扛在肩上说。罗林赶紧拉着他往树林里跑。
　　“那边有人！”罗林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叫喊声，看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
　　“铁牛，你先去和灵羽汇合，我在这断后。你一路留下标记，我好去找你。”铁牛没有任何犹豫，二话不说就跑开了。
　　罗林取下背着的枪，放慢脚步等着即将赶上来的追兵，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多少人，这些人又是怎样的强兵猛将，即使身经百战罗林每次面对敌人时也不忘敬畏之心。
　　“就在前面。”罗林听到追兵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他攥紧了手中的枪，树林里满是寒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一会儿，三个拿着长刀的大汉出现在了罗林面前。“就一个人啊？”他们看到罗林嘲笑道。
　　就三个人啊，罗林心想着，而且看他们的步伐和架势，一看便知道是些三流货色。
　　罗林也赶时间，二活没说抬起枪头直接朝着其中一人的脖子扔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名同伴已经倒地。罗林冲上前去拔出枪一个横扫抹了其中一人的脖子，紧接着从自己腋下刺出一记回马枪，捅穿了最后一人的小腹，三人在一瞬间全部倒地。
　　罗林粗略地在三人身上摸索了一番，只找到了一个令牌，罗林揣进怀里后便去追赶铁牛。
　　“你这也太快了吧。”铁牛老远就听出了罗林的脚步声。
　　“几个小喽啰，一下就结束了。”罗林不以为意地说，“快去找灵羽。”
　　罗林铁牛一路朝着北走，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二人顺着踪迹往前寻找，看到了一具又一具幽冥寨士兵的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是同样的伤痕，一剑封喉。
　　“一，二，三...这有十个人了。”铁牛清点了一遍之后说。
　　“难怪只有三个人来追我们，原来都去追灵羽了。”罗林语气突然沉重起来，“一会可得小心点，你了解灵羽的，要是他杀红了眼可就不想随便停下来。”
　　罗林话音刚落，一束寒光袭来直冲铁牛，铁牛用斧子挡开，迅速退了几步，第二剑紧接着刺来，铁牛刚想用斧子还击，罗林大喝一声：“灵羽！”剑和斧子同时停下。
　　使剑的那人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灵羽收起剑，带着苦笑对铁牛说：“不好意思，没认出来你们两个，我还以为幽冥寨派了两个高手来追我。”
　　罗林没有过多追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带着铁牛肩上的“情报”赶回部落。三人找到了一早备好的马，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幽冥寨。
　　此时蛟正带着大队人马赶往犇图，五十名骑兵，二百余步兵，再加上驻扎在犇图的守军，应该足以对抗山贼了，蛟如此想着。他骑着马行进在队伍的最前端，挺着身子就像是一个威风的将军，蛟渴望着自己也能像罗林他们一样行兵打仗，统领千军万马，虽然现在自己只是在调兵，可心里也多了些豪气。
　　蛟想象着自己身处战场的样子，高举圆月弯刀，将敌方大将斩落马下，众将士高呼自己的名字，战败之军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克营拔寨，攻城略地，席卷天下之势。
　　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蛟又再次陷入了惆怅，即使自己只想成为将军，功高盖主，还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大靶子。蛟无奈叹了口气，身子也松了下来。
　　“报！”蛟突然被打断了思考，一名探子风风火火跑到了蛟的面前。
　　“前方何事发生？”
　　“犇图遇袭！”
　　一听到这话，蛟立马朝后大喊一声：“骑兵队跟我走，剩下的人以最快速度行军前往犇图！”蛟一声令下后便扬鞭而去。蛟不想因为自己的“来不及”而让犇图的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身为犇图的“主人”，他想尽力保护每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过等蛟赶到时，犇图已经归于平静，敌人也早已经不见踪影，不过他正好遇见了在城门外调查的罗林一干人。
　　蛟迫不及待地下马，跑到了罗林面前，还没开口说话就被罗林堵住了嘴：“没有人死，只是有几个人受伤而已。”听到这个消息蛟的心一下放了下来，罗林接着说：“根据马蹄的痕迹来看，总共十个人，他们朝城墙上丢了几个火弹，就是燃烧的酒壶，扔外就朝着南边逃跑了，城墙上的几个士兵被烧伤，所幸并无大碍。”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收效甚微，毫无效率的骚扰。”蛟问。
　　罗林回答道：“对我们的报复，同时展现自己的实力。”
　　“什么意思？”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这里的调查也差不多了。”
　　回到犇图部落里面后，罗林告诉了蛟今晚他们所经历的一切。
　　“没想到幽冥寨竟然会在地下。”蛟感叹道，“所以他们来袭击犇图就是因为你们在他们的森林里大闹了一番？”罗林点点头。
　　“所以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打回去？”蛟问。
　　罗林摇摇头，说:“不急，幽冥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先让你了解一下。”
　　罗林拿出一张大纸，他将自己脑中的幽冥寨一步步画到了纸上，逐渐，一座完整的城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起来不小啊。”灵羽叉着腰说道。
　　“目测人口大约在五千人左右，他们是山贼，加上这些偌大的兵营，保守估计他们拥有两千的兵力。”蛟自信地说，“从上面通往幽冥寨只有这一条窄道，要从这打进去可得耗费一番功夫。”
　　灵羽灵光乍现，建议道：“那如果我们只是在上面放箭或者投矛呢？这可是绝对的地形优势。”
　　“额...如果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我们也许会那样做，但是幽冥寨里肯定有老人女人和小孩，我们不是强盗，我们有底线。”罗林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等着他们再打过来？”铁牛有些着急地问。
　　罗林笑了笑，说：“别忘了，我们可从幽冥寨带回来了一件礼物呢。”把他带上来！
　　须臾，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绑着押了过来。那人满脸愤怒，额头上还有铁牛留下的伤口，他咬着牙不停挣扎，可还是被身边的士兵按在了地上。
　　“你们想干嘛！”他在地上嚎叫着。
　　灵羽蹲在他身边对他说：“放心，就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放你走。”说完灵羽端了一盏茶到他面前。尽管那人仍然面目狰狞，可喝完茶那人似乎放下了戒备，表情也柔和了一点。他主动开口，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出卖寨子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你不用急着表明态度嘛，我先问你，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罗林问道。
　　那人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说：“看你们穿得都不差，想必是泥象部落的人吧？”
　　“你知道就好办了，那我问你，你们幽冥寨是不是对犇图有什么企图啊？”
　　“犇图？你不是泥象部落的吗？管犇图这种小部落干嘛？”
　　铁牛听了故作生气的样子，威吓道：“少给我在这里装傻！好几个月前泥象就已经把犇图纳入囊中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等等，你是认真的吗？犇图现在真的属于泥象了？”那人满脸诧异地问。罗林一看这人竟是这种反应，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灵羽，又看向铁牛，最后盯着蛟，每个人都是一脸呆滞，完全不明白情况。
　　“你，真不知道？”灵羽怀疑地问。
　　“是啊，我们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备战，训练，寨子周围巡逻的人都减少了大半，哪还管得上外面的事情，我们只知道犇图还在建设中，打算趁他病，要他命，哪知道被你们抢了先啊，如果知道犇图现在是你们的地盘，我们说什么都不敢出手啊。”说这话时那人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罗林搓着下巴，这个意外的情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灵羽此时站了出来，问道：“那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出兵？”
　　“这我能告诉你吗？”那人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灵羽倒也不生气，接着问：“哟，嘴还挺硬，那我也不为难你，换个问题啊，你们总共多少兵力？”
　　“三千，怕了吧？”
　　灵羽笑了笑，说：“是不少，那你们有多少马匹啊？”
　　“五百匹北燕良驹，可都是花高价买来的。”
　　“北燕良驹？我还以为你们幽冥寨的人就没走出过你们那小坑呢。”
　　那人听了有些生气，说：“你可别瞧不起人，幽冥寨虽然藏在地下，可不会固步自封。”
　　“那我明白了，我之前就怀疑，明明我和罗林铁牛从森林里一出来就马不停蹄赶回了，你们的骑兵是怎么超到我们前面的。再加上你们这四面路都不通，唯一上下的路还是一条羊肠小道，哪样的商队会和你们做生意，除非，你们还有一条宽敞的暗道，既能走货，也能行军。”
　　灵羽这话一说完，那人立马挂了脸。
　　“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仅知道你们有密道，还知道这密道在哪。”
　　“不可能！”那人一下急了。
　　灵羽一见鱼儿上了钩，喜笑颜开，接着说：“这密道肯定不在森林里，不然森林就失去了意义。”灵羽边说边观察那人表情的变化，“南边的瀑布更是走不通，这瀑布...”一提到瀑布，那人眼神立马飘忽了起来，不敢正眼瞧灵羽。
　　“但是这瀑布的源头，横穿你们幽冥寨的那条河，恐怕是从宁江流过来的吧？”那人听得满头大汗。
　　灵羽回头对罗林说：“应该是宁江的一条支流通过地下溶洞流到了幽冥寨，军队和商队的出入肯定都是走水路，所以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偷袭这里。”
　　接着灵羽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头都已经埋进了地下的那人说：“我们只要派驻五千精兵在岸边守株待兔，打他们个出其不意，管他们是什么能人异士都得给我沉在江里。”接着灵羽又蹲在他身边说，“我劝你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这样我或许还能把你家人接到这来，让你跟你家人团聚，不然我们一把先锋部队剿灭了就顺着水路直捣黄龙，甭管是女人还是小孩，见一个杀一个，一刀一刀剐在他们身上，到时候你的妻子就会哭着问自己的丈夫怎么没能保护好自己，怎么没——”
　　灵羽话没说完，那人眼泪已经涕泗横流，抽噎着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一炷香的功夫，那人把幽冥寨的情况，大到兵力布置，小到邻里街坊，交代得一干二净。蛟发自心底佩服灵羽，没用任何酷刑就让他抖了个干净，话语里充满了力量与技巧。
　　“把他带下去吧，给他赏口吃的。”罗林等那人离开后开始和其他人商讨接下来的事宜。
　　“如果那人没撒谎，预定是在七天后发兵，你们怎么看？”
　　“还看什么啊，他们的底细都被摸清了，就像灵羽说的，我们就埋伏在岸边，等着他们来就完事了。”铁牛说。
　　“那你答应他把家人接过来的事...当真吗？”罗林问灵羽。
　　“怎么可能呢。”灵羽笑着说，“一会儿就让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