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破故

4、四 矛盾与转机

　　X小姐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特别喜欢去挤地铁和走路到了有钱也不买车的地步，以及明明自己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开车去接她下班，她也只是毫不客气地接过他买的零食奶茶，然后蹬着一双布鞋走去地铁站。

　　虽然每次坐在车里看着这女人飞快远去的背影很是令Y先生哭笑不得，却还是越看越喜欢，神色间都染上一丝不自知的笑意。

　　他很喜欢X小姐的这种恣意。

　　他虽然当了这么多年花花公子，但更多的其实是贪欢与放纵，而X小姐不同。他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才有了这种坦然，不想乘他的车就不乘，见他给她买了喜欢的零食就大方地拿走，被人见着也懒于解释，从不在乎什么避嫌不避嫌。

　　她总是说着，我开心就好，这样的话，自私得坦坦荡荡。

　　他始终无法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有抑郁症。

　　突然地，他就很想听她认真讲讲她的故事。

　　……

　　X小姐换下湿透的衣服，也懒得擦干湿成挂面的头发，整个人便仰面瘫进了沙发里。

　　她一个人住了许多年了。

　　习惯了没带伞的下雨天一个人淋着雨冲回家，习惯了不吃晚饭的苦行僧一样的日子，习惯了淋雨之后渗进骨子里的寒意与恶劣的潮湿感，她早就没有那么多自哀孤独的感慨了。

　　人即便习惯不了孤独，总归能做到不再害怕。

　　可是今天刚走出门诊大楼，还对着瓢泼大雨叹气时，雨幕里突然走来一个人，撑着把不太顶用的伞，西装上全是雨痕，眼睛却亮亮的，笑着问她，要不要送你回家？

　　Y先生每天都这样，问一些必然会得到否定答案的问题，却也从不用祈使语气。

　　她当时有点懵，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拒绝了他，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雨里，跑得水花四溅。

　　直到回家喘过气来，才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像是泰山压顶般让她快要窒息。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相互依靠，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不理智的念头就趁机冒了出来。

　　向来知晓，自己对温柔与爱意有着根深蒂固的渴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

　　但又很理智地清楚，靠近的最终结局是玉石俱焚，形神俱灭，所以为了保住这仅存的一点可怜魂灵，她像鸵鸟一样躲了起来，尽干些自欺欺人的勾当。

　　还是难免不理智地会想，其实自己不讨厌Y先生吧。

　　甚至可能还挺喜欢的。

　　那就更不能伤害他了啊，理智这么说。

　　就在X小姐难受得快睡过去时，门铃突然欢快地响了起来。

　　趿拉着鞋去开门，就看见了一个同样淋成落汤鸡的Y先生。

　　心不知为何就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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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小姐无声地张张嘴，最后还是泄了气般把Y先生请了进来，随手扔给他一块干毛巾。

　　可转眼干毛巾就被Y先生捂在了她的头上，他还用力地搓了搓她的发梢。

　　“这样湿着会感冒的你不知道吗？”

　　“你先把你自己弄干再说，水全滴到地板上了！”X小姐一阵心虚，便开始找借口。

　　Y先生心知她说不出好听话来，就只管认真地擦她头发，擦完还觉得不满意，问她：“吹风机在哪？”

　　X小姐本来便像被制住命门般动弹不得，又听到他的问话，气得可以，就给呛了回去：“大哥，你把自己先收拾好行不？收拾好就立马给我滚。”

　　“有衣服吗？”

　　“……咳，有吧……我好像，买男装穿过……”X小姐又忍不住狂翻白眼起来。

　　被Y先生顺毛捋得没脾气了，且他自己头发也湿得厉害，X小姐还是给他指了吹风机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Y先生清清爽爽地出现了，然后笑面虎一样把她按进了沙发里，不容分说地就开始给她吹头发。

　　X小姐感觉到了Y先生手轻抚过发丝那令人战栗的触感，整个人都呆呆地，又被心里的矛盾折磨得厉害，脑子一浑，突然脱口而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