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败》谢谙澜

3、我名，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悄无声息翻下床来。
　　此时月上中天。
　　他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了。
　　他可以替她教训了这一带的混混，还可以指使黑木崖收纳了附近的医馆。如此，算还她一部分的救命之恩。可是他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他看得出来，小姑娘很依恋他，似乎把他当作了亲人。
　　把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当亲人......东方不败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长生她住在沙漠的边缘地带，每隔一日会去一次大漠深处。无亲无友，孤身一人。虽有一手不凡的医术，她却只用于在附近村落谋生，或救一救大漠里受伤中毒的蠢货，其它时候鲜少与人交往。

　　她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固执地与这里保持着疏远，似乎终有一日要离开。

　　真是一个迷一样的姑娘。这是他在几日的旁观后，终于下下的这个结论。只是他也不明白，这小姑娘为什么独独对他青睐有加。甚至把他带回来后一直留着他养病。
　　难道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东方不败仔细代入了一下这个假设，突然有点担心。
　　可别叫人欺负了。这么傻。

　　他再回头看一眼睡梦中的小姑娘，皱着眉，一副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也不知她师父在哪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哂然一笑，他收回视线，毫不迟疑地迈出屋门，离开这里。

　　“大哥哥！”身后传来呼声，带着急促的喘息。东方不败皱皱眉，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小姑娘从后面往这儿跑。她赤着脚，鞋也没穿。
　　不知一路上有没有受伤。
　　啧，该用轻功的。
　　可是……用了轻功她也会追来的吧……
　　东方不败破天荒在心上感受到一丝复杂的纠结。

　　“……抱歉，你……”她终于跑到他跟前，扬起冻得发白的小脸看着他，嘴唇……不知是激动还是冻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看得出来，她勉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眼眶却是不受控制地红起来。她此刻像是被抛弃一样的茫然无助，却又努力保持着最后的镇静，“……我……我是说，我呃……”她无措又烦乱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慢慢地，惊惶泛红的眸子黯淡下来。像终于弄清楚了这一切。像明白了自己这冲动的毫无立场。
　　似乎努力想要像成熟一点的样子。她垂下手来，一手藏在身后握成了拳。

　　“……大哥哥，多保重。”
　　她敛了眸子，低下头，慢慢行了一个奇怪的礼节。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清秀的字迹，半新的墨色，应当是这姑娘近日里写下来的。“这是你这几天一直喝的药。你身上暗伤太多，多喝几日，慢慢能养回来。大哥哥……保重。”

　　东方不败沉默地伸出手来，接了药方收入怀里，却又摸出一块玉佩。
　　是鲜红的颜色，刻了他的名字。
　　他目光幽深，摩挲了一下血玉光滑的表面，把玉佩放到她的手里。

　　“我名，东方不败。日后若无处可去，或有何需求，可带此玉，来黑木崖。”

　　小姑娘既已醒来，他也无需遮掩，轻轻吹一声哨，一匹黑马从不远处哒哒跑过来。东方不败翻身上马，伸臂把小姑娘也捞上来。
　　“我先送你回去，下次，莫要这么任性了。”

　　沐长生把脸埋在那一身张扬的红衣里，把满眶的眼泪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