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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书院二三事 困 ...

  •   忆柳端坐,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她紧紧盯着余木林,直白的目光让余木林避无可避。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忆柳始终用那种温柔而耐心的目光注视着余木林,如果不是她要离开的态度太过坚决,余木林差一点儿就认为忆柳喜欢他了。

      “泽芝……”

      “奴家名忆柳。”

      “……忆柳姑娘可是讨厌余某了?”余木林试探性问道。

      忆柳眼神闪烁,眨了眨眼,神情不变,不动声色松开捏的泛白的手指,轻笑了一声,“余公子何出此言?”

      “如若不是,那为何姑娘刚忆起便如此忙着要离开?”

      “公子说笑了,奴家顾及公子的声誉,思来想去只有如此才可保全公子的美名。”

      “我不在意!”

      “奴家在意。”

      “……”

      忆柳巧笑嫣兮,余木林涨红了脸,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别过头去默默吃了个鳖,等心绪稍微平复又转过头来。

      “回省城的路略远,眼下又没有马车,泽……姑娘请稍安勿躁,半月以后便是田假,届时我也将回去省亲……”

      余木林解释了一大堆,大概就是道路险远,路上盗贼横行,她一个弱女子不宜独身一人回去,最后讲的他口干舌燥了,也没见忆柳点头。

      望着忆柳无动于衷的表情,余木林失望叹了口气,一咬牙,“姑娘若是执意,我便不拦姑娘,你且稍等。”

      余木林不知从哪里找来宣纸和墨汁,低眉敛目,回忆了一会儿,几笔草草一画。

      忆柳张了张口,本想拒绝,可想起自己是个路痴,随即闭上了嘴巴。虽然她先在很讨厌眼前这个人,但自己的人身安全更要紧。

      “好了。”

      余木林移开镇纸,将手中的宣纸递给忆柳。

      忆柳接过一看,纸上墨汁深深浅浅勾勒出了粗略的地图,详细标注了她应该经过的每一个村庄。

      “奴家谢过公子。”

      忆柳福身,拿起宣纸转身欲走,余木林下意识拉住了她衣袖,忆柳回头疑惑地看着余木林。

      “姑娘该不会想就此走回去吧。”

      “有何不可?”

      “此地距省城相距三十余里,依我的脚程也需要大半日才堪堪到达,更何况姑娘还未准备干粮……”

      “不劳公子费心。”

      明明是温和的语气与神情,余木林却是能感受到里头的冷漠和不耐,心兀的疼了下,张了张嘴,那人便只留下一缕香风了。

      拎上包袱,忆柳走过长长的走廊,抬眼望天,阴沉沉的,又低下头仔细研究手里的地图。

      “师母,你这是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

      忆柳抬头,果然看到了身上挂着毛巾手里提着木桶的瞿尚明。

      真是屋漏连逢偏夜雨。忆柳皱了皱眉,心情更差了。

      “我不是你师母……还有,出书院的路怎么走?”

      “额……”瞿尚明眨了下眼,内心兀自猜测。

      这么大火气,估计是跟先生吵架了,要是说吧,估计先生肯定不会放过他,要是不说吧……师母现在就不会放过他,到时候先生更不会放过他了,反正师母不认识路……心思电转,瞿尚明一本正经地瞎指了条完全相反的路。

      “这下先生应该不会怪我了吧。”看着忆柳的背影,瞿尚明得意一笑,先生一定会夸奖他的,拿起盆想走,肩膀被一只手给停住了。

      “尚明,今天下午和明天改自修,你和狄昇负责督促,后天我回来抽查。”

      余木林匆匆的来,交代了一句在瞿尚明反应过来前又匆匆的走。瞿尚明反应过来后只看见了拐角处最后一抹衣裳,他甚至都没看见余木林的脸。

      忆柳是路痴,不按常理出牌,原本想好好按着瞿尚明的交代走,结果绕着绕着把自己给绕晕了,误打误撞反而找到了大门。

      最后看了眼额扁,忆柳坚定转身,紧了紧身上的包,转身离去,也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这方向与地图上画的千差万别。

      晚上,月明星稀。

      透过小小的窗户,忆柳望着只露出半边的月亮发呆,鼻尖萦绕着木柴晒干后的清香,脑子现在还是一片混沌。

      余木林没有骗她,真的有劫匪。

      她原本好好走在官道上,谁知道乌泱泱一群人拿着大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她团团围住,忆柳一看,好家伙,个个凶神恶煞的,忆柳没有反抗,任他们把她绑了双手扛回山寨。

      回去的路上,好多双眼睛或明或暗看着她,跟饿了的狼看见肉似的冒绿光,忆柳不禁身体一抖,脚下的步子也踉跄起来。

      一个小喽啰点头哈腰围在领头的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身边,“二当家的,这娘们儿太水灵了,不如我们……”说完,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忆柳,就差流口水了,那意味不言而喻。

      那领头的一把拍在小喽啰脑门儿上,没好气道,“这是给大当家的,是你能碰的?”

      小喽啰一听脸色一变,转而赶忙陪笑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寨子建在半山腰,忆柳爬到一半就走不动了,然而反抗无效,那二当家的随便指了个身强体壮的喽啰把她扛进了山寨,扔在了一间柴房里。

      忆柳现在心里说不出的后悔与懊恼,果然她还是太冲动了,就应该听余木林的话乖乖等半个月。

      手麻了。忆柳动了动,绳子在早就已经磨破的手腕上摩擦,说不出来的痛意让忆柳身体一哆嗦,不再敢胡乱动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莳花馆那种地方,又陷入了这龙潭虎穴之中,忆柳不禁苦笑。

      静静躺在干草堆里,忆柳闭上眼睛,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说笑声隐隐约约的,听得不是很真切,细细分辨,倒是能从只字片语中猜出个大概。

      那群人正在商量着大婚当日寨子该怎么布置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如此浓烈,从前厅一直蜿蜒到柴房,忆柳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叫了她才感觉到奇饿无比。

      中午她太过生气,根本没吃什么,后来遇到山贼,更没机会吃了,眼下他们好酒好肉吃着,万一都喝醉了就更不可能给她送东西来吃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弱,许是都喝醉了回房睡觉了。

      春天昼夜冷暖交替得快,忆柳穿了件单薄的衣裳,此刻冷得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不停打着架,身体一抖,手腕上的伤隐隐作痛,搅得忆柳几乎没法入睡。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看到柴门被打开了,月光勾勒出一个伟岸的身影,厚重的面纱挡住看不清面容,却能清晰看到他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

      那人轻轻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忆柳双手得到解放,想拨开他的面纱,她一抓,抓到了空气,那人也消失了,她心头一惊,迅速睁开了眼睛,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温热的感觉让她稍微有了一点真实感。

      只是个梦,呼。忆柳现在也分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些还是害怕多些,总之她现在是安全的。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脑袋一下子晕乎乎的,额头也隐隐发烫,想必昨晚太冷她着凉了。

      忆柳试着稍微动了下手,压了一晚上的手此时几乎失去知觉,她不得不尽力坐起来,让手好受一些。

      约摸过了半盏茶时间,一个小喽啰踹开房门,可还没等忆柳看清楚外边儿的形势便又关上了。

      那小喽啰一看就不是善茬,不耐烦将东西一扔,粗鲁拉过她,忆柳下意识反抗着,那人带了三分火气,反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忆柳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解开了她手上沾上斑驳血迹的绳子,钻出门外,锁上前给忆柳一个不算和善的眼神,冷冷甩下一句话,“吃。”

      咔哒。

      门被锁上的声音,之后柴房又归于寂静。

      右边脸火辣辣的,忆柳不用摸都知道肯定肿起来了。嘴里血腥味蔓延,忆柳用舌头一刮,清晰的痛楚从嘴角传来。

      静默了一会儿,忆柳艰难爬到那早就歪向一边的食盒旁,打开,只有一个馒头加一点青菜而已,青菜一半还洒了出来。

      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书院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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