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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书院二三事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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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假只有一天,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眨眼便没了。
得到余木林的首肯,在房间里闷了大半个月的泽芝总算是能出房间透透气。嗯,这算是去看大夫所得到的一点安慰吧。
原本只打算只在房屋周围闲逛,只是她还不熟悉这书院的构造,也没有刻意去记下回去的路,于是在她发现她所在的地点是她不久前来过的地方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她迷路了。
泽芝哭笑不得,没想到文人雅士的小情趣没准会带来些小麻烦。
找不到回去的路索性她边走边看,随意乱逛,累了就坐在走廊的两旁歇歇,走走停停,反正总会找到人问路的。只是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碰到人,泽芝的心慢慢揪了起来,后来转念一想,现在学生都在上课,碰不到很正常,这才又放下心。
不一会儿前面传来一阵朗朗书声,心头一喜,总算是有人在的迹象了。
泽芝提起裙边,快步走过拐角,没等她细细打量这个院落,她便听见有人在近处叫喊。
“师母!”
这说话人的语气颇为激动,这声音她貌似也很熟悉。四下寻找了一圈,原来那人在她的右边那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树下。再仔细一看,那人原来是瞿尚明。
只见瞿尚明头顶三字经在哪儿扎马步,腿都在不停地打颤,也不知道扎了多久。
“师母!”见泽芝久久没有回应,害怕泽芝没听到,瞿尚明又喊了一遍,
泽芝眨巴眼,勾起的嘴角转瞬间压了下去,疑惑地看着泽芝,“你是……”
“是我,瞿尚明啊,师母,前些天我还给给你和先生送过饭,你记起来了么?”瞿尚明期待地看着泽芝,那殷切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替她去回忆。
泽芝迟疑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笑眯眯拍了拍脑袋,“哦,原来是你呀。”
瞿尚明眼前一亮,有戏。
“仲良可真是贴心,看你这身子这么瘦弱,专门让你在这外边扎马步,免得出去被别人欺负了去,嗯,很好!”
“……”
瞿尚明一脸僵硬,欲哭无泪,师母这是在替师父出气呢,感情他盼来的不是救星是煞星啊!
“师母,我错了,您是四海八荒以内最好的师母,求求您行行好,让师父放过我吧。”
瞿尚明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可怜无助,泽芝望着那双眼睛,兀的想起了余木林的眼睛,也是迷茫又无辜,她的心略微软了一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泽芝叹了口气轻笑,虚扶了一把,示意他起来,“不过我可不能替仲良做主,等会儿他出来了你还是老老实实扎马步吧。”
虽然结果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也还算差强人意。有泽芝替他把风,瞿尚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可真累死他了。
“你说你调侃谁不好,非得调侃你先生。”
“您过门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泽芝下意识朝学堂的方向望了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或许吧……”
“其实先生这人吧,挺好的,方圆十里内去问,基本都知道先生的名号,他挺有威严的,平素不苟言笑,前些天我早上来迟了,先生罚了我抄了好几十遍的诗经呢……”
瞿尚明絮絮叨叨,说话没什么重点,却也不惹人厌烦,关键是他说话既有那么点儿意思又能让你高兴,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心里有抱负,家世更是不错,想必之后的路已经被安排好了,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瞿尚明着实健谈,泽芝坐在不远处的小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瞿尚明聊天,时间倒也过得迅速。
沉闷的钟声响起,瞿尚明这才爬起来拍拍屁股赶紧目视前方扎好马步,那认真的样子,要不是泽芝刚才确认自己跟他坐着聊过天,她差一点就信了。
余木林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狄昇。
他一眼望去,略过瞿尚明看到坐在凉亭里的泽芝,眼睛亮了亮,三步并做两步朝凉亭走去。
快到跟前了,瞿尚明老老实实叫了声先生好,余木林此刻没什么心情训斥他,只匆匆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下不为例便径直略过他。
瞿尚明如蒙大赦,松了口气,亦步亦趋跟在余木林身后的狄昇赶紧过来搀着他。
“好兄弟!”
瞿尚明眼泪汪汪,果然患难见真情。
“没事吧?”
“当然……有事!”瞿尚明拖着残腿龇牙咧嘴往食堂走,一边走一边还小声说着余木林的坏话。
“你小心点不要让先生听见了。”
瞿尚明无所谓摆摆手,“没事儿,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
余木林当然没心情关心身后两人在切切察察什么,低头看着坐姿矜持的泽芝,他抱歉一笑,“等很久了?”
泽芝摇摇头。
“走吧。”
“嗯。”
泽芝伸出手。
“?”
余木林疑惑地看了看泽芝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泽芝微微泛红的脸颊,一时间猜不透她的意思,思考了好久,在泽芝晶亮的目光中把自己手上拿着的书给了她。
泽芝“……”
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泽芝没好气地瞪了余木林一眼,把书塞回他的怀里,迅速起身气呼呼走了两步,发现余木林还在那里发愣,又瞪了他一眼,“不走吗?”
“哦……”
余木林眨了下眼,快步走到泽芝身边,然后把步调降得跟她一致。
泽芝带着余木林绕了个圈儿,转头一看,又回到了原点。
“这里不是刚才的地方吗?”
“对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走错路了?”
“我以为你故意的。”
看着余木林诧异而无辜的表情,泽芝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来带路。”
错了一个身位在余木林身后,泽芝不经意一撇,余木林靛蓝色的衣服上渗出一点点血迹,极为显眼。
泽芝瞳孔收缩了一瞬,瞬间深沉了些许。
那个位置……
心思电转,泽芝迅速收敛起多余的表情,轻轻拉了下余木林的衣袖,“你身后怎么红红的?”
只见余木林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识扭过身朝屁股的位置看去,看到只有一点,紊乱的呼吸这才顺畅了,旋即脸色微红,对泽芝腼腆说道,“许是在某处蹭到了。”
“下次小心。”
余木林牵住泽芝,让她跟自己并排而行,手上的书背在身后,恰好挡住脏了的那一块。
一路无话。
泽芝低着头,笑容泛冷,连她都能骗过,身边这人演技真可谓是炉火纯青了。她早该猜到的,哪有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共处一室却什么都不做的呢?
泽芝很生气,被骗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说谎的人最恶心了。
不可原谅。
泽芝不着痕迹挣脱了余木林的束缚,为了不让自己表情泄露,她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彻底沉寂了。
到了房里,余木林交代几句,从衣柜里拿起一件衣服匆匆走了出去,走之前还交代她如果午膳送到了就先吃,不用等她。
泽芝安安静静坐着,桌上的午膳送过来了却纹丝不动放在那里,余木林回来便看到了这副场景。
余木林脚步顿了顿,随即恢复正常,走到桌边将食盒中的菜一一摆好,与往常一般别无二致,“怎么不吃?”
“余公子,奴家忘记的全都记起来了。”
生疏的眼神加上客气的语气,余木林盛饭的手抖了抖,抬头若无其事地笑着,“那很好啊,我便能够上门提亲迎娶……姑娘了。”
“不必了,奴家本就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妓子,何来负责之说。”
余木林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无力垂下双臂,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话也说不出。
“奴家自十岁起就在莳花馆弹琴了,对这外面还真不熟悉,如若公子能够指点奴家一条捷径,奴家自是感激不尽,至于如何报答公子,奴家回到莳花馆便将全部积蓄赠予公子,以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了。”泽芝……哦不,忆柳此时索性敛眉垂目,不再去看余木林的表情。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还是余木林先开的口。
“先用膳吧。”
余木林选择避而不谈。
在妓院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她当然不会蠢到为难自己的肚子了,接过余木林递过来的竹箸和米饭,给自己胡乱夹了一点菜就着饭姿态优雅地喂饱自己。
这顿饭两人谁都吃的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