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书院二三事 仲良 ...
-
忆柳……哦不，如今该叫泽芝了，泽芝倚在床头无聊地把玩手里的书。
眼下这个时间，余木林正在上课，只剩她一人在屋里，因为担心她身体虚弱还勒令她不许出房间半步。
许是余木林嘱咐的时候表情太严肃，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泽芝没有阳奉阴违，所以只能躺在床上无聊到长蘑菇。
正所谓人间最美不过四月天，以前没机会看，如今也不能见识，泽芝十分郁闷。
书上的字儿她大都不认识，看着看着就容易神游天外。
他脸红的样子太可爱，让她忍不住想欺负罢了。
明明才和余木林相处了几天而已，却好像认识了许久，她总是忍不住卸下防备去靠近他，她大抵是被余木林施了什么法术吧。
话说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害羞的男子，稍一逗弄便红透了半边脸，可爱得紧。明明那么高大的一个人，配上那湿漉漉的目光却不显违和。
他真是泽芝遇到过的最奇特的人。
这么想着，余木林可爱的样子犹在眼前，泽芝不禁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熬到余木林下课，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想起之前喝药的味道，泽芝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也不知道余木林到哪里去弄的这么苦的药汁，要知道她最怕苦了，这药汁的味道比起黄连来也不逞多让。
“可以不喝吗？”泽芝眨了眨她那水润的双眼，脸色略微苍白，虽然没有表情但余木林就是能从里面读出可怜兮兮。
“不行。”余木林严肃拒绝了，这几天以来他万事都依着泽芝，却唯独对她的健康问题从不让步。
可对着这样一个柔弱的姑娘，余木林下一句便软声劝慰，“我问过大夫了，这药汁见效快，泽芝姑娘……泽芝可不许不喝。”
看着余木林虽然温柔却毫不动摇的神情，泽芝认命般叹了口气，放下书，接过余木林手里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就像前几次一样，这才狠下心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药汁在胃里翻搅，似乎还有奇怪的药味儿上冒，嘴里也好不了多少，残存的药汁在味蕾上炸开，泽芝赶忙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
“哝，给你。”
手忙脚乱中先是一个温热细腻的手砰到了她，然后有什么东西被塞在手里，温热的手迅速缩回，像是被烫到似的。
泽芝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方手帕，打开一看，里头包裹着麦芽糖。
“谢谢。”感激地看了一眼装作看风景的余木林，迫不及待把糖一股脑塞进嘴里，总算是把那苦腥味压了下去。
余木林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什么，现在是晌午，午膳还没送来，两人也没什么可聊，更何况经过了刚才的尴尬。余木林自顾自坐在那里看书。
“余公子？”
“怎么了？”
“……没什么。”
看着余木林不解风情的样子，泽芝无奈又好笑，有这么个男人，每天跟你同在就一间房就只为了读他的圣贤书，并且每晚还放着宽大的床不睡专门睡地上，泽芝以前没见识过，现在算是见识了。
只是余木林这个样子，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魅力消退了。
穿着中衣，露在外头不一会儿泽芝便打了个寒战，她缩回了床铺，果然四月还是挺冷的。
泽芝眼睛忍不住乱飘，最后定在了余木林身上。托余木林的福这个房间除了余木林以外的事物她早就观察了不下一百遍。虽然看了他好几天了，但她不得不承认，无论从那个方向看上去，余木林的长相，真的只能称得上普通二字。唯一要说有特色的……大概是他那万中无一的气质吧。
那是一种只属于余木林的干净气质，就像……就像米酒，不醉人，细细品味还带着一丝甜意，她很喜欢。
每次她注视着余木林的时候，她总是想打破他面上的温和，那是一种自己没有就疯狂想要破坏的心，以前她不知道这种阴暗的情绪是什么，后来她知道了，原来这叫嫉妒。
看得久了，泽芝发现余木林迟迟不肯翻下一页，扉页上，三字经三个大字惹人注目，泽芝无声轻笑。看来她对他也不是全无影响嘛。
“公子，你这页已经看了大半盏茶了。”泽芝好心提醒，看着余木林耳朵从白皙变成粉红。
余木林迟迟不回话，只慌乱翻到下一页，背挺得更加笔直了，欲盖弥彰不要太明显。泽芝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嗯，果然是因为刚才糖太甜的缘故。
饭不一会儿就送来了，送饭的却跟前几天送来的那人不是一个人。
“尚明？狄昇呢？”余木林惊讶无比，接过食盒。
“狄昇今天不舒服，让我代他送过来。”瞿尚明微微一笑，眼神不留痕迹地溜往躺在床上的泽芝。
“是吗，严重吗？”余木林瞬间皱起了眉，颇为担心。
“他已经去找郎中看过，无碍，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学生就先退下了。”
“去吧。”
瞿尚明作了个揖，低头恭敬退下。
泽芝起身，余木林为她披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再细心给她系上。
抬头看着余木林，冷不防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变得危险，余木林条件反射地后退，脸别过去。
他真的好容易脸红，跟个小媳妇似的。
系好披风，余木林逃也似的离开泽芝身边，略微松了口气，一一将食盒里的东西取出。
因为泽芝生病的缘故，余木林特意嘱咐做得清淡一些。
“后日便是旬假，我得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吗？”泽芝眼前一亮，期待地看着余木林，直到他重重点头，笑容才爬满整张脸。
呆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泽芝心情大好，连带着食量也增加了几分，破天荒多吃了小半碗粥。
后日，天空放晴，余木林果然如约带泽芝出门。
泽芝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延文书院。
延文书院不算大也不算小，可设计者却构思巧妙，曲曲折折的走廊移步换景，美景目不暇接，不愧是文人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瞿尚明和狄昇，两人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泽芝不禁多看了一眼瞿尚明。
瞿尚明也用余光瞟着她，脸上带着小孩子般抑制不住的兴奋，低声跟身边的狄昇得意洋洋说了几句，狄昇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两人便迎了上来。
瞿尚明和狄昇恭谨作了个揖，只不过瞿尚明笑得贼兮兮的，不安好心得太明显了。
“先生好……师母好！”
泽芝还没什么表情变化，余木林脸上早已通红一片，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没等他呵斥两人，瞿尚明早就拽着狄昇溜之大吉，徒留尴尬的余木林和淡定的泽芝。
余木林等脸上的温度消退了才转身，“是我徒弟顽劣了。”
“我觉得他俩说的有道理。”泽芝粲然一笑，晃花了余木林的眼。
余木林欲言又止，随后什么都没说，大步在前面走着，假装不经意回头看看泽芝的距离，他尽量控制在让泽芝能跟上的速度内和又相距十步左右的安全距离。
泽芝慢慢坠在他身后，悠闲走着。很久没有看到这般景色了，随处可见绿意葱茏，没有艳俗的粉色帷帐和挥散不去的胭脂味儿，简直就是天堂……如果这个泥泞的路能好走些的话。
泽芝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鼻翼时带来的泥土清香，一切虚幻得像是在梦里。
要是这个梦能永不醒来就好了。
余木林敏感地感受到身后泽芝的低落情绪，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默默与她并排而走，悄悄摘下路边黄色的不知名的野花送给她。
泽芝接过花，轻嗅了一下，没有香味儿，甚至还有一点奇怪的味道，不甚华丽的礼物，泽芝却珍视无比，小心别在发间，“谢谢余公子。”
“叫我仲良就好。”
“可以……吗？”泽芝看着余木林认真的眼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不自然漏了半拍。
余木林微红着脸点头，眼含期待注视着泽芝。
“仲良。”
这两个字缓缓从泽芝嘴里吐出的时候，总有一种缠绵悱恻的错觉，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天地间只他和泽芝两人，可明明她只是正常地念出来而已。
泽芝也罕见地脸红了。
余木林脸上挂着满意的笑，两人并肩走在纵横的阡陌上，泽芝着浅紫色长裙，余木林披玄色长衫，两人组合在一起，画面意外和谐。
余木林是带她去村里的郎中家里抓药去了。
看着那配药，泽芝面色稍霁，那苦到让人反胃的味道似乎还停留在舌尖。不过只有两副，这不算安慰的安慰并没有让泽芝心情好上哪怕一丁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书院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