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草》咩小粒

6、第6章

　　吴漪的大学生活平淡的如过滤的白开水，乏味地很，年久沉积的尘沙，常淀在牙齿的缝隙里，吱吱作响。虽然不痛不痒，但总不能让人忘了它们的存在。
　　李小雅稀稀拉拉的和吴漪联系过几次，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李小雅的匠人精神，让吴漪很敬佩，她坚持和廖一帆联系坚持着远距离的恋爱，柏拉图式的牵连着，美好而苦涩。吴漪有想谈一场恋爱的冲动，但有那么两三次，人家还没开始就被她从心底否定，并摆出一副不可近身的样子，久而久之也没了桃花运。
　　临近毕业时，吴漪接到李小雅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她学校的门口。初夏的阳光透过翠绿浓密的枝叶在小跑的吴漪身上跳跃，吴漪觉得有些幸福，因为她分明听见电话那头有低沉地男声，也许顺子久违地再现啦，她内心那些不能和解的隐痛可能要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化为虚无。吴漪的发梢拉住风的衣角，扬在空中，轻快地心踏着脚步，颠颠地颤醉了吴漪，每个脚印的快乐都跺在地面，连成美丽的曲线。
　　李小雅在初夏的季节里带着晚春未散尽的如嫣面庞，廖一帆挨着李小雅站在赫然的xx大学下，像是在拍到此一游的毕业照，不用经过软件的特别的处理，五月的阳光给他们加上了明媚多情的滤镜。吴漪的心在那耀眼的明媚里坠到谷底，冰封。在耀眼的光里，李小雅冲吴漪挥挥手，向她走来。吴漪身后的黑色轿车响着刺耳的喇叭声，冲着呆傻住地吴漪示威，吴漪听不见，那个空缺的人影，让吴漪的心空了一大块，鲜血淋漓落入黑洞。
　　几个月前，吴漪收到越洋的电话。是他，应该是了，除了他谁还会记挂她呢，记挂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许不是他，六七年来，他早把她抛得一干二净，像是生命里从来没有过一样。“你还不接！一会儿人家挂了”，吴漪回过神来，从凳子上站起来，开门出去，身后还飘着舍友的半句话：“不是搞推销的吧”。
　　“喂，你好。”吴漪接起电话，用试探性的语气开场。
　　“吴漪...”吴漪不确定电话那头究竟是谁，几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那些常在身边晃悠的人都会让人错生不相识的错觉，更何况那些一走掉就像从这个世界蒸发的人呢。“你还好吗？吴漪。”电话里面的男子依然是不肯定的语气。
　　吴漪的眼泪接连的掉落下来，断断续续地接着，委屈、不解、难以释怀的情绪一股脑的堆满的脑子，心里沉闷难以呼吸，鼻涕瞬间占领鼻腔。吴漪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在右手的紧握下藏在身后。两三点的午后，宿舍楼里褪去嘈杂与人来人往的喧嚣，吴漪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头抵在墙壁上，左手握成拳头堵在鼻子下，嘴巴咧成不能自持的痛苦的样子。电话的那头也保持着沉默，似乎听见女孩抽泣的声音后，发不安的声音：“吴漪、吴漪~，你不要哭，也许我不应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可是...吴漪如果我让你难堪的话，我很抱歉，我可以以后都不再联系你啦！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不想给你带来困扰。我...对不起吴漪...”
　　“顺子，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变得这样远...”吴漪打断顺子的坠坠不安，而自己却又陷入不能自已的窘境。她面部痛苦的纠结着，不能再对顺子多说一句。
　　“对不起，吴漪！”
　　“你不要这样顺子，我们俩之间似乎并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不是吗？”吴漪听见顺子声音里的颤抖，他哭了，她不想让他哭，所以她急切的想要安慰他。
　　“我给你的礼物都收到了吗？”男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声音略显刻意地镇定。
　　“收到了一只熊，其他的都是你托廖一帆买的东西，和他的女朋友同款...”
　　“熊是我送的，但我没托廖一帆给你别的什么买东西！”顺子打断吴漪的话音，他突然意识到自已的心意竟会杳无音讯。事实上，他曾怪罪这个铁石心肠的女孩，对他所有的好意竟然视若无睹。
　　吴漪听见“嗡”地一声，脑袋发昏，她不明白他和她之间究竟还有多少不为她知的秘密。
　　“吴漪，你还好吧！”
　　“不好，你为什么要给我寄东西，却又从来都不联系我，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的关联，我也没有发觉你还记得我！我总以为是你铁石心肠，不愿再和我有什么瓜葛，但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又都是我的过犯了，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吴漪把压在心底的疑问都控诉了出来，脸上的泪冷了下来。
　　“其实，我每年都会在你的□□里告诉你一声，也会给你发邮件，但你从来都没回过我，我以为你不想我打扰你。但廖一帆那小子总会告诉我你的一些消息，所以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给你我的关心，即使得不到回复，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离你并不远。”
　　我离你并不远，打在吴漪的心上。女孩的心思写满吴漪的脸上，吴漪轻咬了一下下嘴唇，试探的问：“那你，打电话给我是...”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吴漪，我想获得你过得还不错的消息。”
　　“然后呢？”顺子的话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时隔几年，大家都心腹色愈见加深，话说一半留一半，总等着别人先开口。
　　“吴漪我有点累啦...我先挂啦...”顺子的语气有些虚弱，似乎大病初愈，吴漪只是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心里发慌，但那种感觉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顺子！谁给你的电话...”声音截断在女人的斥责声中，吴漪颓废的倚着墙蹲下。她想要梳理的事情太多，廖一帆是最好的突破口，吴漪找到廖一帆的手机号码给他拨过去“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请...”
　　吴漪想起多年前自己的□□号被别人顶了，开始只是被顶替登录，当年她学生时代登□□只能在电脑上，他们没有手机，也不是每个同学的家里都有电脑。吴漪几乎不用爸爸家里的电脑，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的用具，坏嘴巴的后妈看见吴漪用一下电脑以为她又耽误妹妹的时间，恨不得骂道第二天早上。久而久之，吴漪的□□号码又老显示密码错误，怎么试都不对，索性重新申请了一个□□号码，多年来吴漪会时常想到如果顺子要用□□联系他该怎么办才好呢。但事实上，如果一心想要联系，办法多的是，吴漪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所以，事已至此，她最不能能原谅的也是自己。
　　吴漪给同父异母的妹妹打了□□视频，她坦白了多年来做下的案子。对于蒙在鼓里的吴漪她始终心存愧疚，她代替吴漪享用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一边沾沾自喜，把那些当季的新款玩偶衣服鞋子，成为炫耀的谈资，一边在无视回到家就闷闷不乐的吴漪。好歹她们并不常见，妹妹的愧疚多少也随之降到最小值。
　　“那我的□□号也是你盗的啦！”吴漪的身体一阵的发凉，她想知道答案，也害怕知道答案，她们之间不近不远的关系，她不想改变，也害怕仅此而已的关系会变得面目全非。
　　“不是我，真的！我没有那么坏，你相信我！”妹妹有些激动的回答。是的，有些事情的确不是我们做的，但是，不我们却能逃脱曾经助纣为虐的关系。
　　吴漪信也不信，太多的巧合和机缘，使妹妹脱不了关系，虽然她一口的否定，但吴漪并不想相信。“不是就算了，那些东西还留着吗？可以寄给我吗？”
　　妹妹松了一口气：“当然，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这么多年你...”
　　“你想我回去吗？”吴漪截胡反问道：“算了吧！我回去谁都不会自在的，别忘啦把东西寄给我哈，挂啦！”
　　吴漪猜想顺子也许还会再给她打电话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往昔的死寂。那堆陌生残旧的礼物，让吴漪生出许多的恨来。生活是一根细长绵密的线，环环相连，事事相扣。人人都渴望着重新开始，怎样才算是重弄新开始，有些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好了，不再遭受往日的牵连，可是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似的迷宫，阳光明恍与阴冷昏暗之间没有灰色地带，可心灵却常常困在灰的不明不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