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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只 · 眼睛 故事不美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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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记得那天是十月初九,时锦来接他。
是初遇时的样子,着一身蓝衣,拿着折扇。
风姿绰约,清风霁月。
他带他去了王府,他说以后这就是他的家。
风月面上笑得欢喜,心却像冰石。
因为皇家,他早就没有家了。
在王府里的日子很惬意,除了有些无事生非的人喜欢时不时在他跟前搞个事,其他都还好,至少比在清风明月楼好太多了。
风月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可有人不满意。
其实在进王府之前风月就有了心理准备,一个闻名王城的风流王爷,他怎么可能会是唯一被带回王府的小宠呢?
但风月无所谓,他又不爱他,不过是从对着无数男人笑变为只对着一个男人笑而已,本质一样,但还是对着一个人笑更舒服吧。
更别说时锦可是皇家人,皇家人啊……
风月十岁进了清风明月楼,五年来报仇的念头从没断过。
所以他来到了端临王府,视死如归,所以毫不掩饰。
偏生从没有一个庶民在时锦面前如此放肆,这种感觉太新奇,于是时锦给了风月难得的宽容和包容。
这个时候的时锦还没有娶妻,府里倒是有几个小妾和小宠,个个姿容绝佳,才艺惊人,正是善妒的年纪。
时锦三天两头往风月那跑,他们也三天两头地去找事,要不就是找时锦诉苦。
风月理都不理,端着一张妖妖娆娆的脸站一边看他们演戏,也不辩解。
他知道时锦是个聪明人,心里明白着,这些争宠对戏码他大概就是当茶后饭后的戏,看着得趣。
风月陪着他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次次都把那些找事儿的堵的心口疼。
完了还瞪时锦,你看你给我找的事。
时锦晚上照旧来他屋里,笑得蔫坏:“风月啊你真是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风月抿着嘴笑,可不是么,他也觉得自己可有意思了。
抛开仇恨,他和时锦其实很契合,两人虽然差了五年,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对事情的看法也很相似。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时锦也常常会做出不符合对待一个小宠的行为,简言之就是逗弄轻薄的含义少了,多了真心实意。
三年后时锦娶了王妃。
是皇帝亲自指的婚,尚书家的嫡女,据说是个不食人间烟火落入凡尘的仙女。
大婚那晚风月坐在小院子里看月亮,他竟然有些难过,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风月侧过头遥遥望着主屋,轻轻眯起眼,时锦成婚了啊……
他对自己动摇的心说,你不能爱,那人姓时,你爱了就是愧对了死去的祝家一百四十五口人。
于是风月有了裂缝的心又被他堆砌起厚厚的围墙。
可时锦还是撞开了那堵墙,撕开了裂缝,住了进去。
时锦在第二天就踏进了风月的屋里。
他说,他不爱王妃,可他是个王爷,他有责任。
风月笑着答,知道了。
仪态大方,毫不妒忌。
时锦凉了脸色,愤然而去。
他似是要证明什么,好几日没来找风月,也不找王妃,宿在了别的屋里。
风月手脚冰凉。
几天后他们又和解了,因为风月生了病,时锦手忙脚乱,笨拙地照顾他,风月看着好笑,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是沟通解决不了的。
时锦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一直是锦公子。
时锦说,王妃慢慢解决,他可以先遣散所有的小妾和小宠,只留他风月一个人。
时锦说,风月,你要不要,试着爱我?
那晚风月哭了,比上一次更凶。
他在心里对祝家一百四十五口人道歉,他太自私,爱上了皇室的人。
对不起一百四十五口人的期望,对不起曾经的他自己。
可爱了就是爱了。
他无法否认,他爱上时锦了。
他在心里对父母说,我相信时锦也是爱我的,我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我没有倒下,往后一切都会好的,他和时锦都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上苍不会对他这么狠。
风月不知道的是,他这辈子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定下了结局。
在他下定决定放下仇恨,真正去爱他的锦公子的第二天,时锦把他叫到了书房。
风月想着和时锦坦诚自己的心思,去的很快。
是个艳阳天,天空很蓝,水洗一般的澄澈,微风拂过,有些痒意。
风月推开书房散发着檀香的大门,抬眼望向那道背影,时锦一身玄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风月不由得想笑,他想告诉时锦,他很欢喜,很欢喜。
他向前迈出几步,时锦转过了身。
“你来了啊。”
时锦唤他的声音很平淡:“祝枫跃。”
风月再迈不开一步,脸上的表情也僵住。
“祝枫跃,我没叫错吧?”时锦看着猛地站定,惊恐得说不出话的少年,心尖微微疼了一下,也只是一下而已。
当他得知面前的这个少年是祝家余孽时,所有的爱,在那一瞬间裹夹了怀疑和不信任。
这个少年,从一开始接近自己是不是就是为了给祝家报仇?
是不是一直在欺骗他,为了报仇连他自己也可以当做筹码?
时锦踱步到风月身前,慢慢地围着他转:“九年前皇兄因为祝氏流放整个祝家,祝家忠诚,乖乖从了,却没想到有一条漏网之鱼。”
“那条漏网之鱼心里恨啊,想报仇,他得知王城第一大妓馆可以接触到达官贵族,于是毫不犹豫把自己卖进了清风明月楼,仅仅用了三年就以十三岁的稚龄成了头牌。”他慢悠悠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凭着这张脸和特殊的性子,他勾引到了一位皇室子弟,想从这位皇室子弟这里入手。”时锦一边嘴里讽刺一边心头滴血。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时锦绕到风月背后,在他耳边温柔低语,好似他前几日在他耳边说的情话:“对不对啊?”
风月浑身都在颤抖,全靠一股气才能死死站住。
他在瞬间就想清楚了,他知道!时锦他一直都知道!
这是一个局,什么爱,什么情,都是假的,是时锦装出来的。
他就和最初一样,把他当作那些争风吃醋的戏子,看着他因为可笑的爱挣扎纠结,深陷其中,无法抗拒。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唱戏。
独角戏。
风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维护着自己仅剩的自尊,他说:“对,我就是为了报仇。”
那之后就是风月不太想记起的回忆,太过刻骨铭心,太过痛苦。
鸨妈说的对,不要爱上任何人。
爱很痛,他尝到了,比他以为的还要痛。
耳垂被重重一咬,疼痛让柳词从回忆里挣脱出来,他掀起眼皮看向抱着他的男人。
时锦叹道:“不专心。”
柳词勾起清丽的笑:“想到了和王爷刚遇到的时候。”
时锦被勾起兴趣:“是什么样?”
柳词说:“王爷那时可和现在不一样,冷着一张脸,可吓人了。”
时锦捏捏柳词的脸:“还记着呢?”
他和柳词的相遇可没有传言的那么美好,石板小桥是对的,擦肩而过也是对的,就是这擦肩而过的力有点大。
柳词当时是跑着的,力道极大,一下撞到时锦,差点把人撞翻下去。
时锦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好在柳词事后的态度极大地取悦了时锦,再者这孩子长了张没法让人发脾气的脸,稚气未脱,清婉怡人,时锦便没为难他。
柳词乖乖让时锦捏,对时锦眨眼睛:“那可是和王爷的相遇啊!柳词怎么也不会忘的!”
时锦被这句话取悦到了,抱着柳词压了下去。
黎砚飘在窗外神情严肃地看天,天上一片黑,一颗星星都没有,明天大概要下雨。
他回头复杂地看一眼,屋里有细碎的声音传出来,听得他头皮发麻,黎砚果断选择飘走。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冴在他魂体的手背上印了一个类似感应器的小印记,只要往生的魂出现在他周围,印记就会发热。
黎砚觉得往生应该不会在这个王府,首先唯一有可能的王爷本人不是,而往生那样自视甚高的鬼老大,是必然不会委屈自己变成一个下人,更没可能变成那些宠和妾,王妃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王府,黎砚觉得可以试着转转,总之不能遗漏。
说不定往生的脑袋被打坏了也指不定。
狠毒的黎小砚同学越想越有道理,迫不及待地沿着各个屋子飘来飘去。
魂体用飘的,速度自然快,不到一个时辰,黎砚就逛完了整个王府,甚至连王府里的暗室都找到了。
闲逛归来的黎砚叹了口气,深表遗憾。
如他所料,往生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