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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只 · 眼睛 一只小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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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处处都种了花草，柳词第一天来的时候有些惊讶，几乎要认不出。
什么时候时锦开始捯饬这些东西了？他记得当年自己想养一盆秋海棠时锦都嫌麻烦不同意来着。
谁这么大能耐能说服时锦种一王府的花花草草？
小厮说是王爷这两年差人种的。
风吹过，会卷着香气飘的好远。
柳词屋外挂着一大丛红花铃，很香，他每天都是闻着香气醒过来的。
第一缕风和着清甜的香气拂过面颊时柳词便醒了，他睁着眼度过醒来后的一段迷蒙期，后知后觉身上横着一条胳膊，压的他动都不能动。
柳词侧过头，看着时锦。
闭着眼的时锦面容很干净，给人一种沐浴在阳光里的错觉。
再次遇到时锦，柳词看清了时锦的那双眼睛，那里面藏着太多东西，算计，怀疑，阴戾，利用通通藏在伪装之下，只有一点分给了爱情。
柳词想，他曾经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啊……
渐渐的意识又模糊了起来，他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床铺微凉，已经走了好一会。
柳词笑起来，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滚他娘的！
走了好，省得他还要装出一副自己都恶心的样子。
柳词在床上滚来滚去赖了一会，蓦地停住。他猛地坐起来，左右看了看。
黎砚呢？
他昨晚上虽然没太注意，但能感觉到黎砚好像并不想看见他和时锦干那档子事，似乎在一开始黎砚就飘了出去。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人也看不到他......
他自己还那么厉害......
柳词沉思片刻，纠结要不要去找黎砚，然后他发现，他饿了。
尚在犹豫的柳词果断选择去吃饭，毕竟黎砚可是老大的人，完全不需要担心。
自己的肚子才需要担心。
厨房给准备的食物味道虽然极好，但分量实在有些少，柳词试图吃得很慢让自己多一点饱腹感。
然后他悲催的发现，饿，是骗不了自己的。
但厨房是不会给他加餐的，王府的小宠小妾的食物份量都是有规定的，他要是仗着时锦现在宠他硬要厨房给他做，转头时锦要是不搭理他了，厨房就能给他送来馊了的饭。
于是顿顿都没吃饱的柳词做了个决定，他要上街。
过了午时，他叫上小厮，带了点银两，直奔王府大门。
时锦从来不会限制小宠小妾的行动，因为无论他们在哪，时锦都能找到。
柳词很轻易地就出了王府。
出了王府，是一条长长的街市，都是一间间的店面，酒楼，锦缎坊，胭脂馆各式各样，整条街井井有条，买卖生意做的极其安静。
柳词撇撇嘴，带着小厮左拐右拐，最后在一条闹哄哄的市集停下来，他转头对小厮笑起来，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泛着光：“铜板，我今天就带你吃顿好的！”
小厮还是个小孩子，从小就被王府买了，很难到这种地方来，见到新奇的事物，难免有些好奇和害怕：“公子，这里...”
柳词毫不在意：“放心啦，这地儿我很熟的！”
柳词拉着他跑到街边第二家的馄饨店，声音清脆：“老板！两份小碗鲜汤馄炖，汤少一点！”
他对小厮说：“鲜汤馄饨，加一点辣椒和胡椒，特好吃吃！”
说的时候眉飞色舞，极为高兴的模样。
小厮有些疑惑，柳公子明明是江南人，怎么对这条街的情况这么清楚啊？
但看着柳词欢喜的样子，小厮也有些高兴，并没有问出口。
柳词让小厮跟他一起坐下来，小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行。
柳词不依，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人给忽悠坐下了。
坐下没一会，小二就端着两碗馄炖快步走了过来。
“馄饨来嘞！”
柳词拿着瓷勺笑眯眯地说谢谢，他搅了搅碧清的汤，拿过桌上的辣椒和胡椒往碗里倒了好几下，再搅搅，汤变成了浅红色，让人很有食欲。
柳词还是风月的时候，经常在这条街上买吃的，这家馄饨店几乎是他吃饭的固定摊面，除了馄饨，还有面，小包子，米粥很多很多。
每天换一样，也不会腻。
小厮明显是第一次吃，只加了一点辣椒，便被辣的嘶嘶抽气。
柳词问：“辣吧？”
小厮眼泪汪汪点头。
柳词又问：“那好不好吃嘛？”
小厮咬着发麻的舌头点头。
柳词嘻嘻笑：“还有好多好吃的。”
吃完馄饨，柳词又拉着人从这家店窜到那家店，到了后边，小厮手里还被塞了只糖画。
画的一只小兔子，活灵活现，耳朵被柳词啃了一口。
不管什么时候，年纪小的人在一起玩，总会忘了时间。
直到看见了一家挂着红色绸缎，砖瓦华丽的酒楼，柳词才停了脚步。
他直愣愣地看着那块牌匾，挪不动步子了。
清风明月楼。
行云流水的字迹，他看了五年。
小厮呀一声，声音有些羞怯：“这不是，这不是...”
柳词问：“是什么？”
小厮压低声音：“是王城第一妓馆，名字倒是风雅。”
柳词语气淡淡：“是妓馆啊。”
小厮嗯嗯点头：“小的之前听管事婆婆说，王爷前些年还从里头赎了个人出来。”
柳词往前走：“真的啊？”
小厮以为他不信，立刻道：“是真的！”
柳词又问：“那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厮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死了。府里不让提，提了就要倒霉的，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在王爷面前说漏嘴了啊！”
柳词偏过头看这个真心实意担心他的少年，微笑着点头：“好啦，我知道的。”
“铜板，我们回去吧，好像挺久了。”柳词转头。
小厮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回到王府已是傍晚，他们在外面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小厮打了水过来，伺候着柳词洗了个脸。
吃饱喝足的柳词把自己摔进床铺里，幸福的要飞起。
他闭着眼用脸蹭蹭薄被，蹭到第六下，柳词忽然顿住。
他是不是该去找黎砚了？
说好了找到老大之前先跟在他身边的，按黎砚的性子，应该不是不告而别的人啊。
柳词略紧张，绕着王府一边找，一边佯装散步。
不久后，他在小花园的角角找到了黎砚。
黎砚蹲在栅栏边上，盯着一丛花，表情很是严肃。
柳词顺着他的视线往花上看，沉吟片刻，他蹲到黎砚身边：“你在看什么？”
黎砚道：“虫子。”
柳词扭头仔细看看，才注意到深红的山茶花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甲虫。
“虫子...怎么了？”
黎砚深沉道：“我也想知道它怎么了。”
柳词迷茫。
黎砚咬牙，抬起自己的手背，上边一个黑色的印记正在一闪一闪：“这个，是往生。”
天知道他早上无意间路过这个小花坛，发现手上的印记发烫时是什么心情。
他急急忙忙举着手找，结果找到了一只尚在睡觉的甲虫。
他怎么都没料到往生居然会变成一只虫！
还是这样小的一只虫！
这么小！要是谁一不小心踩死了怎么办！
不省心！
黎砚怒气冲冲地蹲在花坛边等着往生醒过来，从日上三竿等到彩霞满天。
这只虫它还不醒。
柳词显然被这件事吓了一跳：“老大？！”
黎砚的眼神很确定。
柳词咽口水，简直难以置信。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黎砚凶巴巴：“继续等！”
柳词深觉不靠谱：“然后呢？”
黎砚冷哼一声：“揍他！”
柳词神色复杂得看看黎砚，再看看只有黎砚指甲盖那么大的甲虫，已经脑补到了甲虫被一巴掌摁死的未来。
“不能把老大弄醒？”
“我已经试过了，”黎砚摇头：“好像只能等他自己醒。。”
柳词露出同情的神色：“辛苦你了。”
黎砚龇牙：“我迟早要揍他的，不亏。”
说话间，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山茶花瓣上的黑色甲虫忽然动了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