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只 · 指甲 (完) 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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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很奇妙，白茧然和秦念川一起生活的第五个年头，秦妈妈死了。
医护人员说她藏了一根小管子，慢慢地磨，慢慢地磨，对着心脏插了进去。
是白茧然接的电话，当时秦念川在洗澡。两人赶去医院，手术室上的灯一直亮着。秦念川就蹲在手术室门口，微垂着头，脸色很差，指间夹着一根烟。
白茧然抱着他，眼睛都是红的。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冷静的宣布结果，秦念川没有闹，他也很冷静。
当天晚上秦念川抽烟抽的很凶。
白茧然要跟着他一起抽，男人拦下了，哑着嗓子说：“别碰这个。”
白茧然一直没掉下来的眼泪唰的掉下来了。
秦念川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说：“她一开始就想死的，我没让。”
“然然，我没救的了妈妈。”
秦念川一直没哭。
但白茧然知道他哭了，心在哭。
他们把秦妈妈葬在了秦爸爸的墓旁边，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像他们生前的模样。
秦念川看着，留下一句：“下辈子，别再遇到了。”
太苦了。
同年冬天，正在监狱食堂抖着手和稀饭的曹钺江被狱警叫着，说有人来看他。
有的人，进来后太天真，会活的很惨；有的人，在牢狱里会被磨掉一身傲骨，人家踹他一脚还担心人家脚疼，给人家做儿子，做孙子，但活得不错；而有的人让人踩在脚下肆意辱骂却曲意逢迎，遮盖住所有怨愤，等着时机一朝翻身。
曹钺江是最后一种。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面容干瘦，混沌的眼在瞥到随意坐在外面的人时，猝然闪过一抹亮光，浑浊的眼变得清明，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伴着阴鸷和狡猾。
他坐到看望厅，接起电话，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外面的人。
秦念川拿起电话，慢悠悠喊他：“曹爷爷。”
曹钺江冷笑，有些冷，他裹了裹身上并不严实的衣物。
“小子，不想爷爷吧？五年都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秦念川也笑，眼底冰冰凉凉，含着嘲讽：“您活的不错。”
曹钺江青筋暴突，生生忍下了：“秦念川，你等着，你以为我进来了就完了吗，不可能的，曹家那么多人......”
秦念川语气凉凉，似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您的大女儿从你出事到现在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吧？五年了，你就不好奇？”
曹钺江瞳孔狠狠一缩，拿着电话的手不住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秦念川的声音很冷，冻的人发寒：“大小姐玩心大，把自己玩死了。”
曹钺江整个人都在抖，极为惊恐的状态。
“我知道你进去时在想什么，曹家底子厚，你很快就能出来，”秦念川眼里带上怜悯，“别妄想了老爷子，五年了你都没出来，以后更不会了。”
曹钺江拿电话砸玻璃，力气很大，表情狰狞：“你放屁！！”
秦念川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哦对，你还有个儿子。”
“你那个小儿子沾上毒品了，为了买粉能跪着给人磕头，一下一下，我见着都疼，”秦念川看曹钺江的眼神带着薄凉，“之前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曹钺江眼里有什么东西渐渐破碎，一点不剩，他癫狂地拿着电话，一遍遍说：“念川，我错了，曹爷爷错了，你放过他们吧，放过他们......”
秦念川眼里结了冰。
放过他们？
谁来放过他呢？
他走出监狱，寒风呼啸而过，刀子一般剐着裸露在的皮肤，皮肉生疼。
白茧然在车上等他，秦念川抱着他，脸埋进他的脖子：“然然，我是不是很坏？”
白茧然声音轻柔：“你很好。”
秦念川着魔一般，咬咬白茧然脖子上的皮肉。
这个世界变化很快，可能前一秒有人坐在高档小区的高级沙发上百无聊赖，下一秒就得为生计各处奔波，可生活，是单行道，到底要继续。
这一年的新年，两人是在白家过的，一大早秦念川就被白茧然弄醒去贴对联，两人一边贴一个，横幅是秦念川贴的，个子高。
白家人原本是打算帮着做饭的，白妈妈在她儿子刚踏进厨房一步时，就给人赶出了厨房，自己一个人准备饭菜。白茧然很无奈，对秦念川笑笑，跟他一起去院子里浇花。
白爸爸手里拎着一个铜水壶，从外面散步回来，一见俩孩子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整个人心都悬起来了。
“哎呦你们浇什么花啊！大冬天的别瞎浇！”白爸爸急的要命，这都是白妈妈一点点种起来的，要是折在这俩小子手上，嘴上不说，心里得难受好久。
白爸爸果断把人赶走了。
被两处嫌弃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我们上街转转吧。”白茧然笑得软软的。
秦念川说好。
街上的人巨多，别处来的小摊贩一年也就那几天能赚一把，纷纷占了能占的空地，卖小杂货的，糖葫芦的，套圈射箭的都在。
秦念川给白茧然买了串糖葫芦，水果的，白茧然嫌山楂的太干。
白茧然一边吃一边弯眼睛，特别好看。
秦念川看饿了。
秀色可餐。
白茧然又说他想玩套圈，秦念川依了。
白茧然手上拿着明显比东西要小上一圈的竹圈，眉头轻轻抽了抽，十五块十个圈，这么小。
白茧然一个个扔，全没中，他瞥一眼摊主，是个中年大叔，鬓角眉梢都带着苍老的气息，挺不容易。
他又买了二十个。
最后扔到两个小杯子和两个亮晶晶的钥匙扣。
秦念川看他的笑容，心里叹口气，这人啊......芯子还是那样柔软的模样。
玩了套圈他们又去玩了别的，一路上都是白茧然玩，秦念川看，两人都是好模样，往哪儿一站都会引起骚动。
有漂亮的女孩子想去搭讪，走两步却又退回来，面露遗憾，朋友起哄，说怎么不去啊？
女孩子也不生气，笑嘻嘻，说你们傻啊，那气氛是别人能插足的吗。
秦念川听到了。耳根不易察觉的爬了点红色。
白茧然玩够了，秦念川带他去逛超市，超市里人很多，两人推着小推车，悠哉悠哉地逛，想起点什么就买什么。
两人其实都不怎么爱吃零食，主要还是买的水果，路过冰柜时白茧然停下来去选酸奶。
秦念川皱眉：“冬天吃冷的不好。”
白茧然对他眨眼睛：“就一次！”
秦念川沉默一会，说：“那你少买点，太冷了。”
白茧然说哎，欢欢喜喜拿了几瓶放进小推车。
秦念川看着小推车里至少有十几瓶的酸奶，深深叹了口气，说出口的话不容置疑：“放一半回去。”
白茧然瘪嘴，不想放。
秦念川就那么看着他，没过几秒白茧然就乖乖地把酸奶放了回去。
秦念川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身后响起几道抽气声，秦念川没在意，拉着白茧然去付账。
“哇，一对哎！”
“摸头杀！小攻巨帅的啊！”
“小受看上去好嫩一只，好乖！姐姐的母性被唤醒了！”
......
白茧然嘴角直抽，不动声色往后瞥，是几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白茧然心里轻叹，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啊……
超市人多，几个收银台都排起了老长老长的队伍，白茧然随便站了一个，反正都要等，无所谓哪一个了。
位置很小，白茧然紧紧贴着秦念川，微微仰头就能看到秦念川线条硬朗的下巴，看着看着，他在心里偷笑，他男人可真好看。
出了超市，两人走了近道，沿着小巷子往家里走。
白茧然在前面走，秦念川落后几步，隔着一段的距离看白茧然的背影，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看。
“然然。”
白茧然脚步不停，带着笑意发出一个语气词：“嗯？”
秦念川说：“走慢点。”
白茧然先是一愣，随后定在原地，转身，看离自己有些远的男人。
那人逆着路灯柔和的光，身形高大，肩膀很宽，是能够依靠的弧度。
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步履稳健。
他的心跳随着他的步子越来越快。
他把他拥在了怀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亲吻。
是一个美好的新年。
开春的时候，白茧然和秦念川躺在一起，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刷手机。
似是想到什么，白茧然一个翻身趴到秦念川身上，抬手就起掐秦念川的脸。
秦念川抬起眼皮，眼里有纵容：“怎么？”
白茧然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脸蛋粉粉的，似是要干一件大事。
“秦念川，我们结婚吧！”
秦念川愣住了，一瞬间只记得白茧然趴在他身上的重量。
“快回答。”
秦念川还在愣。
“你不说话我就当答应了。”
白茧然这句话刚落下，就见刚刚呆呆的男人猛地起身，两人额头相碰，疼的龇牙咧嘴。
秦念川哆嗦着手打电话给秘书，声线都在颤：“帮我查去H国的机票！”
一个星期后秦念川带着白茧然去国外结了婚，戒指是他们很久之前一时兴起去选的。
神父留着花白的胡子，编成一股，表情严肃。
他念誓词，秦念川答了。
他又念誓词，白茧然答了。
这是一句承诺，保质期很长很长。
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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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砚缩在被子里把光板往下扣，松了口气，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挺好。
他侧躺着想了一会事情，觉得半边身子有些麻，皱着眉翻了个身，刚准备从床上起来，忽然发现床的另一边站着一个黑影，周身都是黑雾。
黑影很高，没有脸，黎砚却觉得从那片黑雾里看到了两只血色的眼，在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黎砚有些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只 · 指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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